在乎名分?
遊決笑了。
“我本來就有名分。”
“那你急什麼。”
倪夏雙手掖在大腿上, 小腿卻在輕晃。
憋了一會兒,她覷向遊決,還是沒憋住:“我還有最後一輪修改就交付母片了, 到時候就能收尾款了。”
遊決聽出她的意思, 在想自己昨晚到底表達失誤在哪裡,讓她理解成這樣。
“我什麼時候讓你花自己的錢買了?”
“你識相一點吧。”
倪夏瞬間就挺直了腰桿,“倪大小姐親自賺點辛苦錢給你買戒指,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
確實是辛苦錢。
每一次排演,倪夏都跟著攝影師和演員全程跑樓梯。
剛開始那幾次, 她連車都開不了,收工後雙腿都在打顫。
後來竟然也慢慢習慣了, 甚至能邊跑樓梯邊和攝影師交流。
這些事情,遊決都知道,也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倪夏這麼纖瘦的身體哪裡來的這麼多能量。
遊決承認,受他爸的影響, 他有點大男子主義, 覺得花女人的錢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但聽到倪夏這麼說, 心疼和感動同時湧現, 怎麼說得出拒絕的話。
“回來這麼晚,餓沒?”
他垂下頭,看著倪夏的腰身。
她的大衣還沒脫, 修身的剪裁完美貼合她的身材,但是伸手一攬, 還是覺得空蕩蕩的。
“想吃點什麼?”
“哦我和穀雨聲在外面吃過了。”
倪夏說,“吃了藍鰭金槍魚和伊比利亞火腿。”
“……”
遊決收回手,端起水杯,面無表情地看向電視牆。
倪夏看著他的側臉, 繼續補充:“還有法國布塔尼亞藍龍蝦。”
“可以了。”
遊決淡聲道,“不用給我報菜名。”
倪夏笑了兩聲,又問:“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我陪你出去吃點吧。”
“不用。”
遊決說,“我喝點水就夠了。”
-
最後遊決還是被倪夏拉出了家門。
天已經黑了,他們沒走太遠,去了附近運動公園旁邊的餐廳。
這邊餐飲的顧客群體幾乎都是家庭親子,這個時間自然沒什麼人。
偌大的大堂,除了倪夏和遊決,只有隔壁桌一對男女。
菜點得不多,就遊決一個人吃。
他吃飯的時候又不愛說話,倪夏也只能捧著臉當觀眾。
自然而然地,就把隔壁桌的對話全聽了去。
他們應該是在相親,男生一直在說自己任職公司的發展,女生不怎麼接話也不怎麼動筷子。
過了會兒,隔壁桌男生似乎也發現了女生興致不高,問道:“怎麼了?這裡飯菜不合胃口嗎?”
那個女生憋了又憋,最終沒憋住,一口氣說道:“對不起,你和你照片的差距也太大了,我有點接受不了。我也不是一個只看臉的人,但你照片起碼比你本人瘦五十斤,我覺得受到了欺騙,沒法和你繼續接觸。”
說罷她匆匆起身,走了兩步才回頭道:“雖然這頓飯全給你一個人幹完了,但飯錢回頭我會A給你,之後就沒必要再聯絡了。”
男生懵了一瞬,挫敗有之,傷心有之,但更多的還是不服,嘴都沒擦就追了出去。
“我是這兩年才長胖的,我可以減肥的!我瘦下來就是照片那樣!”
那個女生聽到他的聲音,一邊喊著“你別過來啊”一邊拔腿往外跑。
直到兩個人徹底離開餐廳,倪夏終於沒忍住,趴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遊決慢吞吞地嚼著嘴裡的牛肉,嚥下去了,才開口:“有這麼好笑嗎?”
“我這樣是不是有點缺德?”
倪夏說,“那個女生好慘,但說話也太直接了,換我是沒法當面說出來的,怎麼也要忍到這頓飯吃完。”
“這麼能忍。”
遊決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才說,“你不看臉嗎?”
倪夏篤定地說:“我當然不是一個看臉的人。”
遊決歪頭,直直地看著她。
“真的?”
對上他的眼神,倪夏確定,他就是在蓄意勾引。
勾引她看著他的臉,捫心自問,剛剛說的是真話嗎?
如果倪夏的意志力再弱一點,就真的要被他的眼神歪曲事實了。
她笑著別開臉,嘟囔道:“我要是看臉,高中就追你了。”
遊決抬了抬眉,對倪夏的否定,明顯有一點受用。
但他卻說:“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的面子?”
又怎麼了?
倪夏不解:“我這不是在變相誇你嗎?”
“被女生追是什麼很有面子的事情嗎?”
遊決說,“就不能是我追你嗎?”
設想了一下被他追,倪夏腦海裡已經有畫面了。
可惜也只能是設想了。
“那你不是沒追嗎?”
遊決點頭。
“嗯,因為我也不是一個看臉的人。”
“……”
怎麼感覺,好像被他誇了,好像又沒有呢。
倪夏:“哦……”
“怎麼?”
遊決問,“聽起來你好像還有點遺憾。”
“也不是遺憾吧。”
倪夏雙手託著下巴,手指輕敲自己的臉頰,“如果我們高中就談戀愛,說不定早就分手了。”
遊決對她這話是真的好奇,眼裡也帶上了幾分認真。
“什麼意思?”
“畢業之後,你在政法大學,我在電影學院。”
“很遠嗎?”
“也不是遠吧。”
倪夏憋著笑,慢吞吞地說,“你知道,我們學校帥哥很多的。”
“……”
遊決收了笑意,撩了撩眼,“那怎麼不多談幾個?”
“那當然也是遇到過那麼幾個帥暈我的。”
看到遊決偏著腦袋不看她,倪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但是接觸兩回,就發現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腦袋空空,沒擔當,沒能力,怪無趣的。”
遊決沒再說話,拿紙擦嘴。
不過倪夏看他那似笑非笑的樣子,感覺又把他爽到了。
“走吧,回家。”
遊決起身道,“我們展開聊聊那幾個是怎麼帥暈你的。”
倪夏笑眯眯地起身:“這一晚上可聊不完,我回去先做個提綱。”
停車場在餐廳兩三百米外的地方,途經公園外圍小徑,有燈有樹有長椅,四周又安靜,只有不遠處的水流聲。
雖然天氣挺冷,但倪夏裹得嚴嚴實實。
感覺如果坐在這裡聊聊天,牽牽手,再來兩個親親,完全就是倪夏理想中的約會氛圍。
但遊決拉著倪夏,走得很快,彷彿真著急回去聽她講講電影學院的帥哥們。
上大學的時候,有男生約倪夏出來,雖然沒談上戀愛,但也知道在這種花前月下的地方聊聊天。
怎麼結婚了就完全沒有這種流程了是嗎?
思及此,倪夏停下腳步不走了。
遊決回過頭,就對上了倪夏怨懟的眼神。
“遊決,你賠我戀愛。”
遊決不解:“這不是在陪嗎?”
“哪裡賠了?”
倪夏說,“你拿什麼賠?”
“戀愛不回家談,”
遊決打量四周一圈,“難道你想在這裡?”
在這兒怎麼了?誰談戀愛不是在這種地方?
倪夏剛想反駁,突然回想起遊決昨天早上說的話。
她的四肢突然僵了,更不願往前走了。
“遊決。”她一字一句道,“我、生、理、期。”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看到倪夏以看禽獸的眼神看著自己,遊決笑了出來,“外面這麼冷,非得在這兒嗎?”
倪夏:“我不冷。”
“你是不冷。”
遊決盯著她厚實的圍巾和外套,真有點哭笑不得,“你想沒想過你老公也是人,也會冷。”
-
雖然遊決確實穿得不多,但倪夏懷疑他就是找藉口。
一路上牽著她的手,明明就很暖和。
不過到家之後,遊決也沒什麼奇怪的反應,進門便脫了外套,掛到玄關的衣架上,然後慢悠悠走向餐邊櫃倒熱水。
並回頭問她:“喝嗎?”
看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倪夏搖搖頭:“我不渴。”
說罷她往沙發上一坐,摘了圍巾脫了大衣,拍拍身旁的位置。
“來吧,倪導跟你講講電影學院的各色帥哥們。”
“先去洗澡吧。”
遊決走過來,拎起她堆在沙發上的圍巾大衣拿去掛上,並回頭示意她回房間,“睡覺的時候慢慢講。”
睡覺的時候講。
怎麼講?
發微信講?
打電話講?
他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倪夏神色一僵,面無表情地起身走進主臥。
洗頭、洗澡,又耗時近一個小時。
除開吹頭髮,其他時候她並沒有聽到房間有什麼動靜。
穿著睡衣走出衛生間時,確實也沒見到遊決人。
怎麼感覺又被騙了。
倪夏眨眨眼,走到床邊剛坐下,臥室門就被敲響。
他都這麼有禮貌,倪夏也不甘示弱。
“您請進。”
門被推開,遊決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還抬頭打量著這間主臥。
床品換成了銀白色的四件套,床頭有香薰和音響,鬥櫃上還擺著那束玫瑰花。
零星的改動,就讓他熟悉的臥室大變樣,帶著女人特有的氣息。
他的視線慢慢落到倪夏身上,也在她的注視下,走到床的另一邊,直接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而倪夏還坐著不動。
“你打算坐一晚上嗎?”
遊決問。
“我在想事情。”
倪夏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被子,動作緩慢地躺了下去。
除了小時候裝睡,倪夏從未在床上躺出過這麼僵硬的姿勢。
她雙手放在腿邊,連被子也捂到了下巴處。
遊決則側身撐著手肘,垂頭看她。
“來吧,從最帥的那個開始。”
倪夏看著床尾櫃,搖搖頭:“有點……想不起來了。”
“真想不起還是假想不起?”
“真想不起。”
遊決盯著她看了許久,才伸手將她撈進懷裡。
“那你現在想著我。”
再緊張的肢體,也會在氣息交融的親吻中舒展開來。
這是倪夏第一次和遊決在床上接吻,遠比沙發更舒服。
她安穩地躺著,身體承受著遊決的重量,雙手不知不覺地撫摸他的脖頸,穿過他的頭髮,輕輕摩挲。
也因為是在床上,他們的身體和床單被子摩擦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都將感官的體驗無限放大。
倪夏的右腿時而微微曲起,時而搓揉著床單緩緩伸直,釋放渾身的酥麻酸脹感。
直到遊決的手從她的睡衣下襬探進去。
倪夏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氣,胸腔皺縮,雙臂也夾了起來。
可是當感覺到他的手掌還在向上時,倪夏忽然摁住他的手,睜開眼睛,問出了和遊決同樣的話。
“……你幹什麼?”
遊決的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說話的時候,兩人的唇也似有若無地貼著。
“也該到我了吧?”
倪夏沒有拒絕,只是在片刻的掙扎後,說道:“能不能讓我坐起來?”
遊決聞言,反倒將上身撐了一點起來,垂眼看著倪夏。
“怎麼了?”
“就……”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倪夏都不敢看他,垂著眼睛,低喃道,“躺下的時候有點平……”
她似乎是聽到遊決笑了。
不太確定,因為下一刻,她就被遊決抱著腰翻了個身,跨坐在他身上。
“……”
倪夏不可置信地看著平躺在她身下的遊決。
她說的坐……不是這種坐。
在倪夏處於怔然的這麼一時半會兒,遊決一手扶著她的腰,而另一隻手,再次探進了睡衣裡。
房間的燈還亮著,明晃晃的。
兩人對視著,一個眼神直截了當,一個呼吸急促紊亂。
當上半身最敏感的地方被複住,倪夏實在受不了這種視覺和觸覺的同時刺激,忽然聳著肩,弓腰俯到了遊決身上。
柔軟絲滑的睡衣垂到了遊決的臉上。
帶著她身上的香氣,那麼輕薄的一片,也讓他覺得喘不過氣。
遊決撩起她的睡衣下襬,推到她的嘴邊。
“咬住。”
即便房間裡恆溫,衣服被撩起的那一瞬,倪夏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涼感。
可她現在連眼睛都睜不開,又怎麼說得出拒絕的話。
當她咬住自己睡衣下襬時,後背也被遊決握住,慢慢往下摁。
……
她雙手扣在遊決頭頂,手指陷在他的頭髮裡,時而緊緊揪著,時而輕顫鬆開。
還好她咬著睡衣下襬,難耐的時候不至於哼哼唧唧。
直到牙齒咬酸了,她鬆開嘴,睡衣再度垂落,飄飄蕩蕩地罩在遊決的頭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著她的背,埋頭在她的衣服和身體之間。
許久之後,才翻身將她放在床上,把她的衣服理好,然後抱著她低聲道:“睡吧。”
倪夏第一次聽到遊決發出這麼低啞的聲音。
燈關上,房間陷入黑暗。
倪夏睜開眼,頭抵在遊決脖頸間,清晰地感知著他的呼吸。
很深、很重,每一次吸氣,胸腔都和她貼得更近。
眼睛一閉上,留存在肌膚和腦海裡的感覺又捲土重來。
她輕微地側身,抱住遊決,還想要抱得更緊密,左腿也緩緩穿過他的腿間。
身體承接了他的重量,倪夏才有了實感。
又微微抬頭。
頭頂蹭過他的下巴時,他也抱得更緊,像是有什麼感應,垂下頭來。
他們又擁在一起接吻。
耳邊只有布料摩擦的聲音,和唇舌吸吮的動靜。
側臥相擁不是可以受力的姿勢,不知不覺間,遊決又翻身壓了上來。
這樣似乎也不夠,他的腿緩緩抵在倪夏腿間,讓身體之間有更多的交纏。
但是當睡衣再一次被推高時,倪夏忽地清醒,摁住了他的手。
“你、你冷靜一點……”
“……嗯。”
遊決理好她的衣服,翻身躺下,不再有動作。
過了會兒,倪夏聽見遊決很重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掀開被子起身,火冒三丈地走進衛生間,連關門的力道都比平常大一些。
浴室裡很快響起水聲,倪夏躺在床上動都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遊決帶著一股涼氣回來了。
他也沒說話,只是把枕頭拉到床邊,一言不發地躺了下來。
床很大,他們隔得很遠,如果不是氣息聲,幾乎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倪夏背對著他側躺著,許久都沒有閉眼。
這該死的生理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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