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祖祖之前的朝代, 從軍的兵丁想獲得軍隊的指揮權靠什麼?
靠血緣、靠門第、靠誰跟將軍沾親帶故,誰就能走捷徑。將軍的兒子生下來就是將軍,哪怕他是個飯桶。】
武將們的臉色有些發青了, 這話說得實在不中聽。
他們生下來的子孫縱使有不成器的,但也不可能是個飯桶,太侮辱人了。
所有人聽著天幕上阿婆主所說的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自古子承父業,向來如此,沒什麼不對。
百姓們自可惜遺憾自己沒那個大本事為子孫後代某個好的將來。
天幕上。
【祖祖是個立足長遠的帝王,這種臃腫封建的軍隊承襲制直接被她一刀切給改掉了。】
“什麼?!”
武將們激動得把酒杯放在桌案上,動靜不小, 惹得眾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
察覺到眾人的視線, 武將們若無其事地放鬆身體, 面不改色地抬頭看天幕,彷彿剛才的動靜不是他們弄出來的。
天幕上。
【祖祖重新建立武階制度, 從伍長到大將軍, 全部按功晉升。
參軍入伍後,想要當上將領,想得到指揮權, 都得靠自己肩膀上的階位, 而不是靠你爹是誰。】
天幕下。
所有人都沸騰了。
百姓們激烈地討論起來, “我孃家侄子就有去當兵的,據說上面的經常有人冒領功勞, 軍隊裡要是沒個自己人提點著,不知道得熬到什麼時候呢。”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貪功冒領的人哪裡都有, 唉……”
“太子整改軍隊,論功行賞,靠本事當官,很公平。”
皇宮中。
武將們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又沒法說出哪裡不對。
軍隊裡論功行賞,你說是不是得這樣,那可太是了。
可有人認真執行嗎?
那這就不好說了。
他們鬱悶的是,難道太子將來真把蔭官庇子這條路給堵了?
軍營裡。
兵丁們聚在一處看天幕,天幕上所說的改革對他們來說是很有好處的,但卻沒有人表現出開心期待的樣子。
他們心不在焉地,抬頭看著天幕,好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渾身散發著一股置身事外的勁兒。
天幕上。
【打破舊秩序,建立新秩序的阻力有多強,那是無法用一兩句話來描述的。
據《大昭史料》記載,當年祖祖為了推行武階,殺了十七個抗命的世襲將領。
不少官員勸她徐徐圖之,她說——
“兵者,國之大事也。”
“朕寧可背上殺害功臣的罵名,也絕不讓飯桶帶兵。軍營裡那麼多條活生生的性命,是多少百姓的家庭希望,他們進了軍營朕就要為他們負責,而不是讓他們因為主將無能而去送命。】
軍營裡。
一群十六七歲的少年抬起袖子胡亂地抹掉臉上的淚水,不知道他們的哪根弦被戳中了,他們也不想哭,這很不男子漢,但眼淚止不住就自己流出來了。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傷心難過,只覺得心口酸酸脹脹的,鼻頭也發酸。
天幕上出自明昭帝口中的那句話,換成別的帝王他們可能一笑而過。
可這話是太子說的,他們義無反顧地相信,太子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太子,是真正的君無戲言。
如今軍營裡是什麼情形,他們這群底層的兵丁最是瞭解不過,他們所受的剝削都是慣例了,沒人敢去質疑,也沒人敢有異議。
在今天之前,他們的日子不過是一如既往地得過且過。
可今日,他們聽到了希望,他們看到了新生。
京郊大營裡某個百戶小分隊,許敘被一群兵丁圍在中間,離他最近的是跟他關係最親近的兵丁,低聲問他,“百戶長,你說殿下什麼時候會開始?”
他沒具體說什麼開始,但許敘卻聽懂了,“安心等著就是了,著什麼急。”
兵丁嘿嘿一笑,“我這不是看天幕正好說了嗎,我不急我不急。”
天幕上。
【說幹就幹,在祖祖強硬殺了十七個抗命的世襲將領後,她召集兵部及各衛所將領在京中商議新的軍營管理條例。
設立了樞密參謀府,徹底終結了將軍一個人拍腦袋的戰場指揮模式。
這個樞密參謀府下設四司,分別是——
情報司,負責敵情刺探和地圖測繪,注意啊,是實測地圖,每張地圖上都要標註的水源、道路、城池、糧倉,精確到裡,不是憑感覺畫的。
戰策司,負責制定多個作戰方案並推演勝率,每一仗至少準備三套方案。
後勤司,算糧草、算民夫、算運輸路線,精確到每一車糧食在路上能吃多久。
功考司,專門核查戰功,杜絕冒領。】
天幕下。
皇宮。
眾武將們齊齊變了臉色,剛才他們還在想太子想貫徹軍營的論功行賞能不能執行到位還另說,這會兒就被啪啪打臉了。
這個樞密參謀府裡的功考司想來必定不是擺設。
武將們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蕭昕,這個所謂的功考司肯定不是將領們想出來的,能想出這種利於廣大兵丁的利益的,只有太子。
蕭昕斂下視線與眾武將對視,眸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卻讓眾武將下意識避開她的注視。
軍營裡。
一直忍耐著的兵丁終於歡撥出聲,他們就說太子絕對不會口空白話的!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太子殿下萬歲!”
一聲激起千層浪,所有兵丁都跟著喊起來:
“太子殿下萬歲!”
“太子殿下萬歲!”
“太子殿下萬歲!”
足足喊了三聲,可見他們的內心有多激動、多感激t。
營帳裡的將領們聽到了營外的動靜,面面相覷後,有個脾氣爆炸的將領道:“這群小子太不成樣子了,看我不去修理他們。”
說罷他就要出去,被人攔住了,“你跟他們計較什麼,他們什麼都不懂,算了算了。”
在場眾人自然知道脾氣爆炸的將領發這場火是為了什麼,不過是緩解營帳中瀰漫許久的尷尬氛圍罷了。
他們這裡面不少人是世襲接下來的將領要職,按照阿婆主說的,恐怕沒多久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是以,自從這天幕開始後,這些酒囊飯袋們就掛著個死人臉,跟誰欠了他們許多錢似的。
他們這群將領跟外頭的兵丁一樣有個共識,那便是太子一言九鼎,軍營肯定會被整改的,只是時間長短罷了。
天幕上。
【在祖祖改革軍隊之前,一場仗怎麼打,全憑主將的經驗和直覺。
有了樞密參謀府之後,每一場戰役都有書面計劃、備選方案、後勤預案和戰後覆盤。
軍隊從一個人治組織變成了一個制度組織,人人都要按制度來辦事。
你們看這個——
大昭世祖明昭皇帝時期的參謀作業文書!
戰役名稱、敵我兵力對比、三條進攻路線各自的利弊分析、天氣預測、備用補給點……
寫這份文書的人,如果是現在,絕對是個能頂半邊天的專案經理。
大昭史料也有記載,祖祖主導做出來的這套體系讓大昭軍隊在後來每場戰役的指揮失誤率下降了七成。】
武將們伸長了脖子去看阿婆主放出來的文書,可沒等他們看完,天幕上的畫面又變了。
他們急得忙問負責同步記錄天幕內容的翰林院官員,語氣不大好,“你們都寫下來了沒啊?這阿婆主也真是的,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放久一點,一下就給關了。”
負責記錄的翰林院官員淡淡看了眾武將一眼,又低下頭去寫寫畫畫。
眾武將們沒錯過他們眼中的冷漠和淡淡的厭惡,文官和武將向來不對付,他們被這一眼看得很不爽,偏偏他們這會兒有求於人,還不好說什麼。
真把他們給憋壞了。
蘇賴王早已被震驚得目瞪口呆了,直到他聽到最後那一句,他才猛地道:“七成?!那也就是說,大昭打十場戰,能贏七場!老天爺啊!這也太……太……”
婁煩和匈奴的使臣早就聽到了蘇賴王的話,卻因為他們看不見天幕而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賴王的這副模樣把他們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婁煩使臣白光北道:“太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何大昭打十場戰能贏七場?”
最後這一句,是他們最關心的事情。
打戰一事誰敢保證百分百能贏,又不是神仙。
高麗使臣王茂昌也默默豎起耳朵來聽,全場就婁煩、匈奴和他三人看不到天幕,可把他憋壞了。
這次天幕降臨邀請使臣進宮同看,不像上次月氏使臣在時有小太監在旁邊伺候著,偶爾同步傳譯天幕,也不知安排宴席的人是故意的,還是忘記了。
蘇賴王有一肚子話想要跟人說,但目光在觸及白光北和呼延坤兩人臉上滿滿地好奇之色時,他生生忍住了,“算了,你又看不到,跟你說不明白。”
“你……”白光北吃了一肚子氣,偏偏還發不出來,蘇賴王已經移開視線不看他了。
呼延坤拉住白光北,勸他不要衝動。
一直在看戲的王茂昌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可惜了,聽不到是發生了什麼。
王茂昌又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安南和蒙古使臣,那兩個人一直抬頭看著天,半天都沒動一下。
這天上真有東西嗎?
那東西真有那麼好看嗎?
王茂昌抬頭看向天空,蔚藍色的晴空中偶爾飄過幾朵白雲,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諸國使臣的動靜不小,沒瞞過滿朝文武的耳朵,但百官聽了也當做沒聽到,無視對方,晾人這事,他們熟。
很快,百官的注意力又被天幕上的內容給吸引了。
什麼?!
工部侍郎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天幕劇透的千古一帝是我》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79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