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和劉奶奶正沉默坐著，隔壁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兩人對視一眼，人八成是醒了！
林殊快步衝進隔壁隔間，果然看見陳維國微微睜開了眼。
他茫然地環視四周，只覺得這地方和他印象裡的隔間不太一樣。
屋裡乾淨整潔，還多了幾件不屬於他的物件。
尤其蓋在身上的被子，柔軟暖和，絕不是他那床破舊薄被。
“陳叔叔！你醒了？”
林殊心頭一鬆，人醒過來，就意味著有救了。
陳維國張了張嘴，模糊中認出是林殊，可喉嚨乾澀得發疼，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心中疑惑，林殊你怎麼在這？你怎麼發現我的？
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奶奶拿著碗和勺子走過來，碗裡還盛著昨天剩下的米湯，“醒了正好，喝點米湯潤潤喉嚨。”
林殊見狀開口：“我今天新熬了一鍋，熱乎的。”
劉奶奶點點頭，麻利地換了一隻空碗遞過去。
林殊開啟揹包，取出保溫飯盒，將帶著細碎米渣的溫熱米湯倒進碗裡。
陳維國的燒已經退了，腿上的外傷經過這兩日敷藥處理，也沒再繼續潰爛惡化。
林殊小心扶著他，讓他半躺起身。
劉奶奶舀起一勺米湯，輕輕吹涼，再緩緩喂進他嘴裡。
連續幾日滴水未進，這溫潤的米湯滑入喉嚨，瞬間緩解了那刀割般的乾澀痛感。
“劉奶奶，我來吧。”林殊伸手想接過碗。
劉奶奶卻輕輕搖了頭：“不用，我有經驗。以前照顧我老伴，天天都是這樣喂的。”
極寒降臨後沒多久，劉奶奶的老伴便臥床不起，那些日子她日夜照料，對這種床邊看護早已熟稔在心。
劉奶奶餵了一碗米粥，收了碗。
陳維國在嗓子裡擠出了極為嘶啞的一聲：“小殊，謝謝。”
林殊溫和地笑笑：“這是應該的，您當初幫了我許多。”
陳維國還想問，為什麼她沒有和林正他們在一起，但喉嚨實在乾澀，只好等好一些再說。
“劉奶奶，我給陳叔叔換個藥，您幫我去外面看著點。”
今天的藥還沒換，以後有人在門外看著，她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林殊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很快就換好了藥。
吃了飯，陳維國看起來精神多了，應該是能自己吃藥了。
她又從揹包裡拿出一板頭孢拉定，摳出兩粒遞到陳維國手上。
“我和別人用物資換的，快吃了吧。”
林殊拿過旁邊的溫水，遞給陳維國。
他把藥塞回林殊手裡，皺著眉頭，焦急地搖了搖頭。
意思好像在說，我這腿沒救了，不要浪費藥，你留著以後自己吃。
“您的傷口都開始癒合了，吃了藥很快就能好的，您要是放棄治療，那我之前給您用的藥膏可都浪費了。”
林殊把藥又放回陳維國手裡。
聽了林殊的話，他這才乖乖吃了手裡的藥。
他以為自己就這樣了，只是等著什麼時候死罷了。
沒想到，在小林殊的幫助下，他竟然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劉奶奶，換好藥了。”
林殊朝門外喊了一聲。
劉奶奶走進來。
陳維國疑惑地看向她，嗓子乾澀得發疼，還是勉強擠出一句：“這是？”
“這是劉奶奶，這幾天多虧她一直幫忙照看你。”林殊輕聲介紹。
陳維國聽了甚是感動，他何德何能能得到林殊和劉奶奶的幫助。
他又費力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啞聲道：“謝謝。”
“有啥好謝的，你少開口吧，聽著都替你疼。”劉奶奶看著他這副模樣，實在不忍心。
林殊帶的米湯本就是兩人份，她把另一碗遞到劉奶奶面前：“您也吃點早飯。”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總是這麼大方？糧食現在多金貴，你自己留著就好，我沒吃早飯的習慣。”
劉奶奶昨天已經白吃了一頓，今天又收了不少東西，實在不好意思再蹭吃。
“沒幾粒米，本來就煮多了，您快喝了吧。”林殊半是勸說半是強硬地把碗塞到她手裡。
劉奶奶嚥了咽口水，終究沒再推辭。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林殊探頭一看，是曹婷和林雪。
“林殊，今天情況怎麼樣？”林雪開口問道。
“人已經醒了，看著狀態還算穩。”
林殊撩開布簾，林雪和曹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裡側的陳維國。
陳維國認得兩人，一個是暖棚副總管，一個是得罪不起的官家小姐。
他多年做律師，也算見過場面，此刻身體虛弱不便多言，只微微頷首，虛弱地笑了笑。
連日病痛折騰，他早已瘦得脫了相，往日的體面端莊蕩然無存，可即便如此，精氣神還在，倒也不算太過狼狽。
“說起來，你們還是同行呢，陳叔叔以前是做律師的。”
林殊這時才猛然想起這層關係。
“那可太巧了。”林雪眼中微亮。
她近來忙得腳不沾地，一邊兼著法務，一邊還要做暖棚副總管，兩頭跑著實吃力。
前幾天她還跟周凜提過，想再添一名法務分擔工作，可週凜說庇護所裡目前沒有靠譜的律師，讓她自己留意人選。
林雪一時也沒合適的推薦，這事就暫時擱置了。
如今得知林殊這位叔叔是專業律師，她日後倒是可以幫忙舉薦一二。
不過這話林雪沒有說出口，等這人病好了，她得提前測試一下他的能力。
確保能勝任這份工作，她才會舉薦。
在工作方面，林雪從來不是憑感情用事的人。
“等陳叔叔好一些，我請你倆吃飯吧。”
林殊對著林雪和曹婷開口。
林殊心裡清楚，這幾天照料陳叔叔、安置劉奶奶，全靠林雪在庇護所裡的職務便利，再加上曹婷的身份幫襯，才一路順暢。
人情她記在心裡，琢磨著怎麼也得請兩人吃頓飯好好謝謝她們。
“好啊，我喜歡極了你的手藝。”
林雪大大方方同意。
“到時候看我有沒有空吧。”
曹婷揚了揚下巴，也算是同意了。
“林法務！有急事找您。”
有人匆忙跑來，找林雪。
叫的職稱不是副總管，而是林法務，看來是跟庇護所的違規行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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