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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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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願青鸞一直在

東潯主城寂靜, 廂房之內,靜坐的白髮男子半闔著雙眸,閉目打坐。

倏然之間, 他睜開了眼。

徐無咎起身便要往外走,剛開啟門, 與門外正欲推門進來的師盈虛迎面相撞。

師盈虛皺眉:“你要去哪裡?”

徐無咎繞過她便往外走。

師盈虛一個箭步追上去, 堵在他面前:“有些話你還未告訴夕闕,她廢了大功夫救你回來的,你不能走。”

徐無咎垂眸看她, 她堵在他唯一的出路,絲毫不肯讓步,彷彿只要他敢試圖闖出去, 她便一定會竭力去阻攔他。

“我義父出現了。”徐無咎淡聲說。

師盈虛眨了眨眼, 反應過來徐無咎的義父是誰。

“任風煦前輩?”

“嗯。”徐無咎繞過她往外走。

師盈虛趕忙追上去:“任前輩身為千機宗大長老, 卻在一月前被發現化祟, 如今想來這其中必有鶴階的手筆, 鶴階明明將任前輩帶回關押了,如今怎麼可能出現在外面?”

徐無咎站定,而師盈虛也繞至她身前, 她比過去多了些穩重,提及祟種之時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過去從未接觸過這些邪靈, 可如今她的爹孃都被鶴階殘害變成了祟種。

“師大小姐,不論是不是計謀, 我感知到義父出現了,在我年幼時他贈予了我一枚玉牌,我們能隨時找到彼此, 他先前確實在鶴階,如今也確實出現在了東潯地界。”

徐無咎無意與她多做解釋,匆匆往外走。

師盈虛站在原地,蕭條的風吹過她的衣裙,她垂下的手悄然握緊,慕夕闕叮囑過她要看好徐無咎,她本應該將徐無咎扣在這裡。

可如今,任風煦出現了,背後定有鶴階手筆。

師盈虛咬緊牙關,只糾結了片刻,末了迅速轉身,抽出腕間縛綾將徐無咎牢牢捆住,如今徐無咎重傷且有毒在身,手無縛雞之力,絲毫掙扎不開。

師盈虛將他扯回來,沉聲道:“夕闕說讓我看著你,你不許去。”

徐無咎面無表情盯著她。

兩人對峙,誰都不肯讓步。

“盈虛,放手吧。”

正僵持著,有人從後方走來,淡淡開口,打斷了他們二人的僵持。

師盈虛側眸看去,朝蘊身後跟著姜榆和藺九塵,幾人一起走來。

“朝家主。”師盈虛x趕忙站定。

朝蘊走過來,拍拍她的肩,又轉身看向被捆起來的徐無咎,沉聲說道:“徐公子,方才來的路上,阿塵已告知我一切原委,我女兒救你確實廢了不少功夫,且因此受傷,如今我們慕家要知道的事情你還未完全告知。”

她頓了頓,抬手在徐無咎身上打入一道靈印,朝蘊眉眼冷淡,說道:“任前輩的事情蹊蹺,你知道的確實多,我可以放你去,但若你不回來,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慕家暗樁定追你到黃泉碧落。”

朝蘊說完,看了眼師盈虛,後者會意,紅唇微抿,最終還是不甘心地收回了縛綾。

徐無咎拱手行禮:“謝過朝家主。”

他轉身離開,師盈虛匆匆跟上:“我也去。”

藺九塵皺眉,正欲阻攔,朝蘊橫臂擋住他:“阿塵,讓他們去吧。”

眼見師盈虛和徐無咎走出甚遠,藺九塵眉心緊擰,說道:“師大小姐性子衝動,徐無咎如今又毫無修為,他們兩人……”

話還未說完,藺九塵看到從兩側房簷上躍下一道道黑影,悄無聲息跟在師盈虛和徐無咎身後。

朝蘊看向他們離開的背影:“她是師家大小姐,如今便是師家的家主了,師家弟子會誓死保護她,且盈虛性子變了,事關祟種和鶴階的事,她心下有掂量的。”

她安靜片刻,末了嘆了一口氣:“你師妹和驚遙也去了,既然敢去,應是有對策。”

藺九塵和姜榆齊齊看向朝蘊。

任風煦這般強悍的祟種出現,慕夕闕和聞驚遙竟然去了?

-

景洲握緊手中的刀,夜雨淅瀝砸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轟然一聲,雷光在遠處炸起,映出一雙灰白的眼。

景洲瞳眸微顫,幾乎破音:“是祟種!”

這隻祟種的速度竟這般快,他們幾乎毫無察覺,祟種已經穿過密林到了眼前。

那隻祟種旋身揮刀,藏紅色的靈力劃出半圓的軌跡,這位生前曾是刀道絕頂大能的前輩一刀祭出,刀光駭人如捲風過境般衝來,所過之處連潑灑而下的雨水都齊齊震飛。

鎮內的弟子們後撤一步,抬手便要結陣抵禦。

轟!

刀光撞擊到鎮門前,卻被一堵憑白出現的青牆全數擋回。

祟種逼至靈力聚成的青牆之前,旋腕再次發動進攻,可這一次,那刀光仍被阻攔在青牆之外。

他似乎不理解這東西是什麼,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揮動長刀,劈砍在面前的結界上。

而鎮內,寧筠聲有喜色:“是玉靈,鎮內的結界玉靈還能抵擋祟種的進攻!”

可景洲卻面無表情,咬牙盯著那面出現了淺淡裂痕的盾牆。

這隻祟種修為頗高,結界玉靈也只能抵禦祟種一刻鐘,為他們爭得片刻喘息的機會。

青羽似乎還在沉睡,並無反應。

景洲握緊手中的長刀,又想起臨行前,莊漪禾叮囑他們的幾個領隊之人的話。

莊漪禾說:“若有祟種攻鎮,誓死守護百姓,不惜一切代價。”

他想,他似乎明白莊漪禾的意思了。

景洲上前一步,正要召喚弟子殊死抵抗,下一刻,他腰間的弟子玉符亮起青光,不止他,所有聞家玉符都亮起了青光,萬千光亮如一顆顆亮起的繁星,照亮了未點一燭的雁門鎮。

遠在千里之外的其餘九鎮,也都被一個個弟子腰間的玉符照亮。

有道清洌的聲音自玉符中傳出。

“結陣,萬靈陣。”

是聞驚遙。

他手握家主玉牌,可以聯絡所有聞家玉符。

景洲當即皺眉,手持玉符回話:“萬靈陣需要強大的靈力,以我們的修為凝出的萬靈陣,也遠困不住——”

“結陣。”玉符另一端的少年淡聲開口,再次說,“萬靈陣。”

景洲咬牙,沉聲應道:“是!”

千里之外的九鎮亦是如此,十隻祟種被阻攔在結界玉靈外,鎮內盈千累萬的弟子們冒雨躍上躍上虛空,一道道人影如一柄柄利劍倒懸在夜空中。

弟子們抬手結印,匯出靈力。

十根靈力匯聚成的天柱自十座鎮內迸發,一躍直入雲霄,照亮了這方圓千里。

百姓們探頭去看,罡風吹起弟子們被雨水打溼的衣衫,這些弟子或年長或年幼,上至百歲,下至十二三歲,如今他們如一道道盾懸立在各個方位,面容冷靜。

頭髮花白的老者是從城內奔逃出來的,他坐在收留他的雁門鎮百姓的屋內,看著那些弟子們毫不吝嗇榨乾自己的靈力,撐起這座鎮內的天柱,拔地而起的十根天柱,是聞家三萬弟子共同凝出的罡罩。

他沉沉嘆了口氣,杵著的柺杖重重錘擊地面。

“這世道啊……”

有人用盡心血,絞盡腦汁妄圖滅世。

有人生死不顧,用自己單薄的雙肩扶天下之危。

十根天柱撐起,化為十面罡罩堵在鎮門之前。

景洲眼睜睜看著那隻祟種擊破結界玉靈,直衝雁門鎮來。

他厲聲道:“撐住!不能讓祟種進鎮!”

可聞家兵力重創,修為最高的長老和弟子們也戰死不少,他們失去家主,只有一些修為不高的弟子們在這裡,要面對的卻是一隻足夠屠城的祟種,僅靠這三千年輕弟子,要如何撐住,如何守住?

隨著祟種的一刀砍在他們撐起的天柱上,所有弟子胸腔重悶,皆嘔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有些剛入道的弟子竟直接從虛空跌了下來,撞碎瓦簷,砸入泥地。

在屋內閉門不出的百姓忘卻弟子們的叮囑,從屋內奔出,接住一個個掉落的弟子,背起重傷的他們進屋。

景洲咬牙,逆衝經脈調動靈力,可萬靈陣雖強悍,卻極其消耗靈力,以他們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結出有絕殺之技的萬靈陣。

天柱在祟種源源不斷的進攻下,最終浮現一絲裂痕。

景洲雙手顫抖,腳步被逼得節節敗退,卻又不能退後,咬牙撐著靈柱,他們的身後是五萬百姓,祟種若進鎮,死傷無數。

他看向遠處的霧璋山,它掩在濃雲之中,連輪廓都瞧不清了。

但東潯無人不知霧璋山的位置,便是三歲的稚童都能準確找到它的方向,逢年過節對著那座山許願。

青鸞啊青鸞,請保佑新的一年家人安康,請保佑東潯物阜民豐,請保佑我們能一次又一次地戰勝天災,抵禦人禍。

景洲咬牙,雙目赤紅,淚幾乎從眼眶迸出來,他低聲喊道:“青鸞!青鸞!”

這隻鎮守東潯的玉靈,只要有人喚它,它一定能聽到。

鎮心倒塌的祠廟內,碎瓦掩埋的青鸞神像,熒熒的青光迸發,而景洲乾坤袋內的那根青羽在此刻徹底衝破琉璃盒,那根青羽衝向虛空,破碎成耀眼的青光。

虛化出的神鳥幻影啼鳴一聲,遠在千里之外的其餘九鎮,各自供奉的青鸞神像皆都迸發出光亮,召喚那根萬年前埋下的青羽甦醒。

十隻幻化的青鸞衝向用靈力聚成的天柱,一根青羽是青鸞十年的修為,神靈的修為強悍到無可匹敵,它們衝向天際,在虛空中劃出連雨水都無法澆滅的火焰,撞向快要破碎的天柱。

強大的靈力加持,天柱再次凝實,它愈發粗壯,愈發高聳,穿入雲霄。

啼鳴聲傳揚萬里。

這是一隻玉靈的震怒和反擊。

而東潯主城之內,莊漪禾站在院內,看向從十個方位迸發的天柱。

她仰頭望著,千里外的雨雲終於飄到了東潯主城,細雨落下,打在她的臉上。

她閉上眼,手中握著的字條飄落在地,雨水打溼了那遒勁的字跡,是她方才回屋在聞承禺的桌上看到的。

——夫人,三十年夫妻,我有愧於你,若你能活下來,望你能撐住東潯,再撐一次,一次便好。

旁邊還有一行很小的字跡,似乎是聞承禺想寫,卻又覺得不好意思,只能寫得更小一些,讓它不那麼引人注意。

——阿禾,你的生辰快到了,這次我親自為你打了金簪,在你的妝奩內,樣式是我繪製的,你總說我不懂你,送的禮不合你心意,不知這一次我的禮物,你是否會喜歡?

莊漪禾捂住臉,在無人的院內,她的脊背越來越彎,直至無力站起,蹲在地上,近乎崩潰地哭出聲。

她想,聞承禺死前,應是想過她的。

那麼她也會一次又一次地守護這座城,用她的生命、她的血肉和無盡的勇氣,去守住他誓死捍衛的東潯,去守住這些百x姓。

她會代替他,肅清聞家,以正家風。

-

當看到十根天柱拔地而起,慕夕闕和聞驚遙仍奔移在去往雁門鎮的路上。

慕夕闕問他:“你要用萬靈陣鎮壓那十隻祟種?”

“嗯。”聞驚遙回應,仍握緊她的手,“青鸞的羽有它的修為,它知道我的意圖,會助弟子們完成陣術。”

慕夕闕沉默不語,兩人穿行在密林中,速度極快。

聞驚遙是個極為沉穩冷靜的人,他總能在任何危險境地想出最合適的應對法子,慕夕闕有時也不得不想,還好聞驚遙一心向道,若他生出邪念,那他這個人對十三州來說便是一個極大的隱患,人人得而誅之。

兩人距離天柱越來越近,遠遠地,慕夕闕感受到濃重的邪氣。

是祟種。

聞驚遙鬆開她的手,縱身躍上虛空,他看到天柱後的上千聞家弟子,那些弟子似乎驚愕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可他如今在鎮外,而那個祟種也在鎮外。

果然,祟種察覺身後有人,厲然回眸,灰白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聞驚遙,拔刀便要衝上來。

景洲厲吼:“少主!”

慕夕闕召出十二辰,萬千花瓣在聞驚遙身前撐起一面牆,抵禦了那隻祟種的長刀片刻。

趁這片刻功夫,聞驚遙抬手,祭出青鸞贈他的那枚青羽,他用力震碎,滔天青光從羽中溢位,而他操控那些靈力加註在自身,抬手結印。

自他身後,十根靈力聚成的鎖鏈現出,一根飛向雁門鎮,其餘九根向另外九個方位倏然伸去,一瞬千里,捆住修士們用靈力凝出的九根天柱。

鎖鏈的尾端全數交織在一起,他抬手攥住,用力後拽,寒風將青衣吹得獵獵作響。

轟——

十根天柱被強盛的鎖鏈一股拽下,聞驚遙側身避開。

沉悶的響聲敲在每一人心頭,萬千弟子眼也不眨,看那萬靈陣匯聚出的天柱重重砸在了祟種身上,蕩起滿地的泥濘,波動的威壓衝出百里,震碎山石。

雨越下越大,噼裡啪啦砸在地面,敲擊在青瓦上,這雨聲也不像方才那般沉悶了,而是清脆有力。

鎮內寂靜,只剩雨聲。

片刻後,有人高呼了聲:“祟種——祟種被壓倒了!”

他們似乎聽到了啼鳴聲。

婉轉高昂,聲唳九天。

是從霧璋山傳來的叫聲,是青鸞。

百姓們一股腦衝出房屋,雨砸在身上,他們仰頭望天,看著漫天的聞家弟子們,弟子們垂眸與一雙雙明亮的眼睛對視,片刻後,兩方放聲大笑。

聞家對儀態的規矩全數被他們拋在腦後,什麼不可大笑,不可失態。

人逢喜事,為何不笑?

而鎮外,慕夕闕仰頭看著聞驚遙,少年長身玉立,身影挺拔,他垂眸看著鎮內歡呼的弟子和百姓,並未出聲打擾,雨打在他身上,又沿著衣襬滴落。

慕夕闕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他真的很適合當十三州的聖尊。

他孤身一人,能撐起整個十三州,強悍又堅定。

可惜十三州聖尊註定清白不了,與鶴階同流合汙,多麼諷刺。

她低頭笑了一聲,不知是嘲自己,還是在嘲聞驚遙。

慕夕闕聽到有人朝她走過來,踩著雨水,為她撐起一柄傘,兩人來的路上用了避雨咒,可方才她出手替他攔下祟種之時忘了加持避雨術,已然淋溼。

她抬起頭看過去,聞驚遙站在她面前,他抬手擦去她面上的雨水,溫聲道:“夕闕,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青鸞。”聞驚遙側身,望向東南側的霧璋山,“每一隻玉靈都會誓死保護信奉它的百姓,東潯的青鸞如此,淞溪的金龍也同樣,千千萬萬的玉靈鎮守千千萬萬座城池,這是天神賜予世間的福澤。”

慕夕闕並未看霧璋山,而是看著鎮內。

鎮內的百姓和弟子們朝向霧璋山的方向,正在高呼。

願青鸞佑我東潯,願青鸞佑我族人。

願青鸞一直在,願青鸞一直在。

慕夕闕不知道上一輩子東潯出事後,青鸞如何?

鶴階既然打著要戮靈的計劃,那想必不會放過青鸞。

可對聞驚遙來說,青鸞是比他的性命、比他爹孃的性命都要重要的存在,這是一座城的玉靈,若青鸞不在了,東潯也便再長久不了,這城內百萬人便失去了守護神。

她正胡思亂想,聞驚遙卻牽住她的手,朝倒塌的天柱走去。

天柱之下壓著一隻祟種,祟種不斷首便死不了,即使全身骨頭被砸碎也能活。

那隻祟種還在拼命掙扎,卻如何都掙脫不了這根天柱。

聞驚遙來到他身前,薄唇微抿,沉聲道:“任前輩。”

在方才瞧見這隻祟種的背影,兩人便都認了出來,任風煦作為慕崢的摯友,後來又經常來淞溪教藺九塵修行,她自然也是見過的。

而聞驚遙前段時間剛去鎮壓過任風煦,被他的刀重傷,他過目不忘,自然也能記住任風煦的模樣。

任風煦原先周正俊朗的五官已變得有些駭人,雙目成了灰白色,肌膚也是暗暗的蒼灰色,他看著兩個人,面無表情,利爪仍在負隅頑抗試圖掙脫天柱。

慕夕闕道:“任前輩事關許多事,要如何處理,殺了嗎?”

殺了他,許多事情或許會難查得很。

但不殺了他,這是一隻祟種,恐後患無窮。

慕夕闕只是不理解,鶴階為何要放出任風煦來攻鎮?

聞驚遙看到什麼,忽然皺眉,蹲下近距離觀察任風煦,這隻毫無神智的祟種。

他沉聲道:“任前輩不太對勁,他似乎已經突破大乘境了。”

修士化祟,最起碼會是化神境的修為,也不是沒有生前天賦極好的修士直接化為了大乘境的祟種,萬年前便有這經歷,那一百七十三隻祟種中,有六隻大乘境。

祟種進境迅速,且不需要過劫雷,殺人越多、血氣越濃,境界則越高。

但聞驚遙一月前見他,他還只是化神滿境,不到一月,且他被鶴階關押如何去殺人提升境界,但短短一月,他已突破大乘境。

慕夕闕冷著臉:“鶴階在放他出來殺人,讓他提升境界?”

“嗯。”聞驚遙站起身,薄唇緊抿,“恐怕這一月,任前輩還幫鶴階殺了不少人,境界才能進展如此迅速,他根骨似乎也有異,境界提升太快。”

“鶴階要將他培養成殺戮武器?”

“嗯。”

慕夕闕握緊手中的劍,看著被天柱鎮壓的任風煦。

昔日裡那個會笑呵呵陪她過招的伯伯,在慕家失去慕崢後最艱難的那幾年,頂著千機宗的壓力援助慕家的修士,如今變成了滿手鮮血的祟種,用他的刀收割了不少過去他守護的百姓性命。

“我只是不知,鶴階弄出這麼多祟種,放他們出來殺戮,要如何控制局面。”聞驚遙抬眸,望向黑黝黝的密林。

這般強悍的祟種,鶴階如何看管,又如何收回?

“鶴階有能力鎮壓祟種。”

兩人正想著,身後有人給了答案。

慕夕闕和聞驚遙扭頭看去,一艘小巧的靈舟停在虛空,而舟上下來了兩人。

師盈虛邊走邊罵:“非要來,你又跑不了,還得用我師家的靈舟。”

徐無咎應和道:“多謝師大小姐。”

他的話雖是對著師盈虛說的,卻並未看師盈虛,而是看著地上的任風煦,那根天柱砸在他身上,將他牢牢壓住。

徐無咎走到他身前,那雙灰白的眼睛瞧著他,卻毫無過去的慈和,而是冰冷嗜血。

他看著任風煦,卻對他們說道:“你們可知鶴階的玉靈是什麼?”

師盈虛接話:“我知道,玄武。”

徐無咎道:“《十三州史》記載,玄武天生便有制煞解厄的能力,且它的壽數是所有山靈中最久遠的,相傳萬年前玄武棲息於浮重山的湖中,成為鶴階的玉靈,在萬年前那場大戰中,只有鶴階未被祟種攻擊。”

慕夕闕皺眉,問道:“玄武可以抵禦祟種?”

“並非如此,我義父說,鶴階的玉靈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鎮壓祟種,雖不能完全誅殺,但能大幅削弱祟種的能力。”徐無咎看向慕夕闕,臉色陰沉,“我義父生前一直在查慕崢家主的事情,查到了鶴階頭上,他是孤身暗闖鶴階之時發現的這些,興許也是那時被種下了穢毒。”

“從鶴階出來,我義父得知自己中了穢毒,前來倦天涯找我,最後叮囑我一些事,關於鶴階的玉靈也是我和他爭吵之時,他x說漏了嘴。”

“後來,我義父本欲在化祟前自戕,卻得知了親妹的訊息,前去幽州尋人,被鶴階操控變成了祟種,帶回鶴階。”

鶴階又怎會放過這麼強大的一個祟種?

一個持正為民的化神滿境修士,化成的祟種必然強悍。

果然,任風煦不負他們期望,短短一月就能突破大乘。

徐無咎垂眸,看著掙扎的任風煦,他閉上眼,一滴淚掉落。

“他還是沒能尋到妹妹,他找了一輩子,十幾歲弄丟了妹妹,他這輩子都活在悔恨中。”

“不用找了。”慕夕闕淡聲開口。

徐無咎睜開眼,愣愣看著她。

聞驚遙和師盈虛也看過來。

慕夕闕紅唇微抿,看著任風煦說道:“他的妹妹是周夫人,沅湘周家的三女,周雲姝。”

師盈虛懵懵問:“……什麼?”

慕夕闕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他的妹妹是周夫人,周雲姝。”

“他被千機宗上任家主收入千機宗,為了報恩,他盡力輔佐千機宗彼時的少主、現任家主應逐,整日對著應逐薄待冷對的那位妻子喚一聲周夫人,卻不知眼前的人,便是他找了一輩子的妹妹。”

“周雲姝,就是任前輩的妹妹。”

作者有話說:前面有寶寶猜對啦,周夫人確實是任前輩的妹妹,小慕為啥知道,下一章就寫啦,跟她上輩子血洗千機宗也有點關係[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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