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東潯聞家外三城被祟種和青鸞那一擊摧毀得不成樣子, 聞家弟子有三成在天剛亮之時便匆忙趕回主城,提前修葺。
慕夕闕和聞驚遙出門後,剛到聞家議事堂後便瞧見了朝蘊走來。
見她過來, 朝蘊急忙走上前:“小夕,你身子可有礙?”
方才在玉符中慕夕闕便回過話了, 但朝蘊擔憂, 她只能再回一次:“無事,我有度,並未過度使用十二辰, 只是這幾日休息太少了,有些疲累。”
朝蘊拉著她前看看後看看,又把了把脈, 確定內傷不嚴重後才鬆了口氣。
她看了眼一旁的聞驚遙, 說道:“你阿孃喚你, 應是有事。”
聞驚遙頷首:“好, 那我先去。”
他簡單招呼, 向議事堂大廳內走去。
聞驚遙方走,朝蘊便扯過慕夕闕,低聲詢問:“小夕, 阿塵和我說了你是如何操控十二辰應付那個黑衣男子的,阿孃只教過你用十二辰鎮壓穢毒, 可沒教你如何借十二辰的力揮出殺招, 貿然使用會燃壽數的!”
慕夕闕知曉她擔心,握住朝蘊的手, 淡聲道:“只是先前在慕家藏書閣看過卷書冊,我天資好,瞧一遍就能記住。”
藏書閣裡書籍千千萬, 總有朝蘊不知道的,而天資好也確實是真的,慕二小姐在修行上資質絕佳。
朝蘊又開口道:“你別唬阿孃,到底——”
“阿孃,您信我。”慕夕闕看著她,“您得信我。”
朝蘊妥協了,從藺九塵告訴她那些事情後,她心裡便清楚,自己這女兒似乎變了許多,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
慕夕闕脾氣是大,但性子並不衝動,敢做的事一定是深思熟慮過的。
朝蘊嘆了聲,拍拍慕夕闕的手背:“你不要貿然使用十二辰,這東西只能拿去鎮壓穢毒,事事都用它,你的壽數會被掏空的。”
慕夕闕牽出笑:“是,我記住了。”
“阿孃去看看任前輩,他身上疑團不少,興許我們能尋到突破口。”
慕夕闕頷首,目送朝蘊離開。
她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為何會熟練使用十二辰?
歷任神器之主應都知曉兩個神器是向地脈和天脈借力,世上並無白佔的便宜,貿然借用神力就需要付出代價,因此那些神器之主往往只用在鎮壓祭墟之時才會動用神器。
可慕夕闕不一樣,她上一輩子沒少用十二辰。
她沒有辦法,孤身一人,面對的是偌大鶴階,是那些與之同流合汙的世家大能們,是背後那個不知身份修為的人,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使用十二辰,熟能生巧,在這裡也適用。
“小夕。”
正發愣,有人來了她身後。
慕夕闕收回手,轉身看去。
慕從晚不知何時到的,臉色蒼白,身子瘦削,如今聞家主宅內皆是能信任之人,無人會向外傳慕家大小姐出了瓊筵山,以免鶴階以此為由找慕家的麻煩。
慕夕闕皺眉:“東潯不如淞溪暖和,你怎麼穿這般單薄?”
慕從晚唇色蒼白,牽出笑:“我不冷的,都習慣了。”
慕夕闕紅唇微抿,掩在袖內的手無意識蜷了蜷,慕從晚的身子早已垮掉,一個尚未長成的天才在襁褓中悄無聲息隕落,這太過不公。
慕從晚看著慕夕闕,沉聲道:“小夕,我得告知你一件事,我能感知到祭墟動盪愈發嚴重,如今十二辰認你為主,待七月中天罡篆擇主,鶴階必定會以此來要挾你和天罡篆神主去鎮壓祭墟,這其中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丁點的穢毒,天罡篆和十二辰單獨便能鎮壓。
可若是關押了所有穢毒的祭墟,掏空一個神器的神力都無法完全鎮壓,必定要天脈地脈同時借力,上下一同鎮壓。
慕夕闕笑了笑,握住慕從晚的手,淡聲說道:“我知道的。”
慕從晚反而不擔心了,神色平靜:“你有對策。”
“嗯,你放心。”慕夕闕從乾坤袋中取出披風,為慕從晚裹上,垂眸耐心繫上衣帶。
“該殺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慕從晚的手裡被她塞了個暖手靈珠,她看著慕夕闕,並未多問,沉聲應道:“你有對策我便放心了。”
慕夕闕拍拍她的肩膀,笑盈盈說:“外頭風大,回屋吧。”
“好。”慕從晚頷首。
朝蘊擔憂她的身子,本就不允許她無令外出,因此她也只能在朝蘊沒注意的時候出來一會兒,攏了攏披風,轉身離開。
慕夕闕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身子孱弱瘦削,風吹就能倒一般,如果慕從晚沒出事,慕家上輩子興許也不會落得個那種境地。
待慕從晚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慕夕闕轉身走進拱門。
聞家議事堂外是一片空曠的院落,此刻豎著擺放十餘具屍身,聞驚遙和莊漪禾並肩站在最前頭。
慕夕闕低頭看去,目光在一個個熟悉的臉上略過,看到最前頭的聞時燁,那是死得最早的一人。
粗略數了數,有十九人,有些被燒成了焦炭,看都看不出來是誰,唯有腰間佩戴的玉符還能辨別身份。
皆是聞家管事的長老。
見她來了,莊漪禾看過來:“小夕。”
聞驚遙沉聲道:“夕闕,你來了。”
慕夕闕走過去,看著面前十幾具屍身,問道:“有異樣?”
莊漪禾道:“是,方才弟子們去清理屍身了,帶上聞時燁,總共十二個叛賊伏誅,三位聞家長老在祟種剛出現後便戰死,四位長老重傷後也無力迴天,重傷身亡,如今聞家主宅還有三位長老。”
慕夕闕點點頭:“我知道,有問題嗎?”
聞驚遙看著她,說道:“聞家管事總共有二十五人,除去我爹孃外還剩二十三人,如今十二人伏誅,三位長老戰死,四位長老傷重亡故,三位長老活著,加在一起是二十二人。”
還差一人。
慕夕闕擰眉:“少了一個?你們確定不是戰死,屍身未找回來?”
“確定,我用家主玉牌可以感知所有聞家玉符,他的玉符扔在東南街,我也詢問了許多弟子,從祟種出現到如今,都未見過這位長老,他並未去作戰,也並未回內城。”
不去作戰,也不回內城守城,還扔了長老玉符避開追蹤,只能是叛賊。
慕夕闕眉心緊蹙,她對聞淮用了搜魂,只看到了十二人,便只當聞家叛賊只有十二個。
不止如此嗎?
“少了誰?”
“聞沉。”
慕夕闕仔細想了下,都沒反應過來聞沉是誰,聞家那些長老她應當都見過,卻總覺得這個對不上臉。
聞驚遙解釋道:“在議事堂裡總坐在聞遠鴻身旁的那位長老,白髮白鬚,身子不好。”
慕夕闕陡然反應過來,那個幾乎從未發言說話的長老,因著身子不好,聞沉似乎並不常來議事堂,只有勒令所有長老都必須出現才會趕來。
跑了一個叛賊,莊漪禾和聞驚遙臉色瞧著都不太好。
慕夕闕在聞淮的記憶裡看了不少碎片,卻根本沒有聞沉的半分異樣,要麼是時間倉促她恰好略過了,要麼是聞沉在所有聞家叛賊眼裡都未倒戈,以至於聞淮他們都不知曉鶴階還收攏了一人。
可為何聞沉如此特殊,鶴階還要單獨收攏,防著聞淮這些早已倒戈的人?
這才是聞驚遙和莊漪禾最憂心的事,不知聞沉特殊在哪裡,鶴階都另類相待。
院內氣壓低沉,莊漪禾忽然沉聲道:“先不管他,目前要緊的事是修葺外三城,百姓們不能沒有地方住。”
聞驚遙頷首:“是。”
他看了眼慕夕闕,她會意,和他一同轉身離開。
出了議事堂,兩人並肩而行,聞驚遙走的方向是主宅外,慕夕闕便也跟著。
出了主宅,他們沉默,一路走向外三城。
如今天已亮,慕夕闕看到了這滿目瘡痍的外三城。
青鸞聚集聞家死去弟子的魂力揮出了必殺的招式,青火撞碎了那十五隻化神境的祟種,也同樣摧毀了外三城,到處都是破瓦頹垣,殘骸遍野。
一路上見到不少趕回來的聞家弟子正在有條有序清理碎瓦,搬運屍身。
有些跟著回來的內x城百姓也盡己所能幫忙收拾,儘早修葺外城,讓外三城的百姓們能回家。
這讓慕夕闕想起了慕家的滅門,也是這樣,高閣倒塌,青瓦破碎,遍地焦灰,她分不清這是骨灰還是燃燒後的碳灰,她也無法收斂屍身,只能無力豎了塊石碑。
縱使慕夕闕恨聞驚遙,也從未想過報復聞家,她只殺有罪的人,可百姓無辜,弟子無辜。
“夕闕,二十隻祟種毀了整個外三城,十隻祟種用了青鸞的十根羽,聞家經此一難,瘡痍十年內都難愈。”聞驚遙聲音沉悶,一路走,一路看。
他站在正北城門,看弟子們取下被燒了大半的匾額。
“東潯主城”四個大字似乎都要瞧不清了。
聞驚遙站在那裡,回頭去看這座破敗的城池。
“你說,真正滅世的是祟種,還是人?”
慕夕闕沉默不語。
萬年前的災厄帶來了祟種,可十三州齊心協力戰勝了天災,歷任神器之主以折壽為代價鎮壓祭墟,而如今的災難瞧著是祟種帶來的,可他們都知曉,真正在背後操盤的,是人心。
是貪慾嗔念,是殺戮之心,是人。
“放屁!”
他們沉默之際,斜對面的巷道里,有人厲聲罵道。
慕夕闕和聞驚遙看過去,倒塌的高閣曾經是個酒肆,一個身著麻衣的男子正挽著袖子幹活,一旁手持水鏡的少女神色憤懣。
男子邊彎腰將碎瓦搬開,邊厲聲罵道:“他們就會傳些瞎話,聞家主哪裡是不開城門讓救援進來,你我在城內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鶴階妄圖覆滅東潯主城!”
少女也附和罵道:“狗東西,家主至死都在守衛這座城,定是鶴階傳的,慣會造謠詆譭!”
他們情緒高昂,似乎也並未發現身後的人堆裡有自家少主和慕二小姐。
聞驚遙垂眸,他不常用水鏡,也不知曉十三州都在傳些什麼話,但想來也能猜出,聞承禺死守城門不肯放鶴階和那些所謂的“援兵”進來,傳至其餘城池,眾口鑠金,難證清白。
鶴階在十三州這些世家眼裡,或許還有幾分蠻橫。
可在那些千千萬的百姓眼中,鶴階弟子縱使有橫徵暴斂的事情,卻也未傳開,大多數百姓還是信任鶴階的,信他們除祟的名聲,信他們手中的天罡篆。
慕夕闕忽然道:“聞驚遙,清白做給自己看,我知曉聞家主的用心,你也知曉,東潯百姓也知,那就夠了。”
聞驚遙抬眸看向她,慕夕闕面色沉靜,仍冷著臉。
少年喉結滾了滾,末了應道:“我知曉的,夕闕。”
他側眸看向東潯主城,看著那些倒塌的房舍,背後是無家可歸的百姓,弟子們疲累了幾日卻仍不得休息,竭力早些收拾好外三城,帶回所有送出城的百姓們。
聞驚遙握緊手中的劍,沉聲道:“萬年前的除祟有功讓他們坐穩了高位,卻未有半分憐憫之心,挾權倚勢,背公循私,徒造殺孽,不法之徒便理應伏誅,又豈能讓他們再坐於那等高位。”
慕夕闕看著他,看他挺拔的脊背,清俊的眼底再不似往日的淡漠,而是有團幽火般,他在此刻,似乎褪去了所有的少年氣,真正能頂起東潯。
就如她前世那般,所有的傲氣都在慕家出事後被打碎。
世事迫人成長,總要以失去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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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域寬闊,濃雲高懸,一波又一波的浪推來退去,在海面掀出了朵朵浪花。
身著紫衣的女子站在海邊,身後是連綿不絕的一座座島嶼。
過了會兒,將要日暮之際,一艘靈舟從天際飄來,懸停在海灘之上。
船艙內走出一個身著灰衫的老者,一頂寬簷草帽遮住半張臉,他站在船頭,垂眸看著沙灘上的人。
老者淡聲說:“去十三州,一人三萬金。”
紫衣女子笑著說道:“可否便宜一些?”
老者聲音平淡:“一金不少。”
“嘖。”紫衣女子嗔怒了下,卻並未再開口還價,而是老老實實用靈力託舉了個乾坤袋投擲過去。
老者開啟,用靈力清點一番,確定沒少一金,轉身抬手一揮,從靈舟上放下一截木梯。
紫衣女子身後有個模樣年輕的少女,聞言問:“疏棠姐,他這分明漫天要價,為何要給這錢?綁了他咱們掌舵不就行了,我會開靈舟。”
越疏棠屈起指節,狠狠敲了下她的腦門,淡聲道:“從海外仙島去十三州要經過祭墟,靈舟都是他們特製的,只有他們這一脈能開,上頭的符篆可以保咱們不被穢毒侵蝕。”
遲笙捂著額頭,倒抽了口涼氣,嘟嘟囔囔說:“那我又不知道。”
越疏棠白了她一眼,率先登上靈舟:“走。”
兩人上了靈舟,待進入船艙,遲笙從乾坤袋中取出茶水,如今這船還未開,應是在等其餘要去十三州的人。
遲笙看向窗外的海域,呢喃道:“我還是第一次出島呢,不知道十三州是什麼樣子。”
越疏棠嗤了一聲,翹著二郎腿靠在木椅裡,端起茶輕抿了口,望向窗外浩瀚的海域,這片海養育了整個海外仙島,他們依海而生,靠海存活,死後也會歸於海底。
遲笙又來勁了,問道:“不過咱們瞞著閣主偷偷去十三州,他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越疏棠眉梢微揚:“他生氣了又能怎麼樣,殺了你,殺了我?”
這一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模樣看得遲笙嘖嘖稱奇,點點頭:“也是,閣主脾氣好,他養大咱們的,怎麼捨得?”
遲笙取了塊糕點,嘎嘣嘎嘣咬著,含含糊糊問道:“不過阿姐,你為何要去十三州啊?”
越疏棠看著窗外的海,臉色寡淡,淡聲道:“昨日影殺出動了百人去往十三州,閣主從不涉及十三州的事情,我總覺得不對勁。”
遲笙皺眉,一臉不解:“可能十三州的人開價高,畢竟咱們閣主貪財啊。”
越疏棠並未說話。
日頭即將落山,在海面投射出一道霞紅,粼粼波光像是一顆顆碎星,海外仙島的水永遠都是這般藍,形狀各異的海獸在海里翻湧跳躍,一艘艘漁船從遠處歸航。
漁船會在落日前返航,白日這片海是屬於漁民的,高懸的太陽會為他們指引方向,帶來魚群。
而到夜晚,這片海便歸那些海淵裡的巨獸。
越疏棠沉聲道:“幾十年前影殺也去了十三州,那一次我的父親也跟著一起去了,但他沒有回來。”
遲笙嘴裡的糕點嘎嘣便掉了,她愣愣抬眸,張了張唇,看著落日餘光照在越疏棠的臉上,容貌明明仍舊豔麗明媚,可每次提及越父的事情,遲笙總覺得,越疏棠好似被孤寂籠罩。
過了好一會兒,遲笙試圖活躍氣氛:“害,那咱們也去唄,反正你最近休息不出任務,我也是,咱就說咱們去別的島玩了嘛。”
當落日徹底沉下,圓月高懸之際,靈舟也滿載啟航,漂浮在虛空。
越疏棠垂眸看去,遠處幽深的海中,有龐然巨獸甦醒,正在暢遊捕獵。
這艘靈舟飄過海外仙島的萬尺海域,越過紅光鎮壓的祭墟,一路去往十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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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夕闕和聞驚遙並未在外待多久,便被莊漪禾叫了回去。
兩人上午才出了議事堂的大門,下午便又進去了,院裡的屍身被清理乾淨,而議事堂的大廳內,卻摞著另一具屍身。
還坐了十幾人。
慕夕闕看清莊漪禾左下方坐的人後,眉心微蹙。
燕如珩神色不太好,眼底烏青,略有疲憊之態,連往日那身總是整潔的白衣都顯得狼狽了些,他抬眸看過來,對慕夕闕頷首:“小夕,你回來了。”
慕夕闕沒回他,而是垂眸看向大廳中心擺放的屍身。
弟子上前揭開黑布,露出一具被燒焦的屍身,脖頸上一道致命傷痕切骨而過,而那具屍身的手中,卻攥著枚青玉玉符,鐫刻有“聞”字。
這人的腰間還懸了塊白玉玉符,上用金漆雕刻出“燕”字。
聞驚遙低聲道:“燕青來。”
慕夕闕倏然抬眸看向燕如珩。
燕如珩薄唇微抿,面有悲色,卻並未失態慟哭,而是仍舊冷靜,說道:“那日你重傷了青來,他傷勢未愈,我們便並未先行離開東潯主城,暫住了一段時日,又碰到主城出事,我擔憂你便想去尋你,託弟子護送青來隨著聞家弟子奔逃。”
慕夕闕面無表情聽他說話。
燕如珩頓了頓,看著燕青來的屍身,說道:“可弟子們都死了,青來也死了,今日聞家弟子清理屍身發現了他們的屍骸,燕家的十三位弟子和我阿弟的屍身,有慕家劍法和聞家劍法的痕跡。”
慕夕闕忽然x笑了一聲。
燕如珩淡淡看著她。
慕夕闕牽出笑,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燕小公子和你們燕家弟子都是由我慕家和聞家弟子所殺?”
“小夕,我並不想去懷疑你們。”燕如珩只道。
慕夕闕安安靜靜看著他。
上輩子燕青來可沒死這麼早,他死於赤斂燕家遭祟種夜襲的那日,也是慕夕闕死前的一月,被祟種所殺。
慕夕闕知曉燕如珩心狠,心機深沉,卻未曾想到,他能狠到這地步,為達己利可以謀害長兄,毒殺繼母,囚禁生父,甚至如今連從小就信任他的幼弟都能犧牲。
她重生以來栽的第一個坑,竟然是燕如珩這裡。
朝蘊也匆匆從議事堂外走來,眉目冷淡,跟莊漪禾點了點頭便坐於另一側,她的身後站了藺九塵和姜榆。
燕家來了十幾個人,如今整個議事堂都滿了。
燕如珩看著慕夕闕和聞驚遙,看他們並肩而立,他似乎笑了下,但那笑意又不明顯,快到讓人捉摸不住。
“我阿弟自小嬌慣性子衝動,這些年來沒少在背後讒言朝家主,你心中有氣正常,那日和聞少主對我阿弟施刑也並未有錯,合情合理,只是小夕,我阿弟罪不至死。”
慕夕闕面無表情看著他。
她那日在蓮衣閣揍燕青來,是存心揍的,關於慕家的醜詆太多了,要想制止,必要殺雞儆猴,當眾施刑,傳出去後那些背後嘴人讒言慕家的人才會收斂些。
燕青來都在她面前跳腳辱罵朝蘊了,她又怎可能忍?
要打燕家的臉,還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打。
且燕青來並不無辜,一個被嬌慣了的孩子,十歲便敢仗著家族的庇佑在外橫行肆虐,手中無辜者性命不少。
上輩子燕家隨鶴階一同進攻慕家之時,他也沒少出力,在慕家大開殺戒,慕夕闕自是要揍他,不僅要揍,日後重創燕家時還要殺。
但沒想到她為保慕家名聲的所作所為反而被燕如珩擺了一道,想必那日他能冷靜看弟弟受刑,便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反將她一軍。
她看著燕如珩,拳頭握緊,彷彿又看到了上輩子那個看似光風霽月,實際骯髒醜惡的小人是如何利用她的信任,將她逼到絕境的模樣。
在她敲通天鼓後,無世家願援助她,於是慕夕闕只能給年少摯友們傳了信,請他們相助。
趕到後,卻只等來了季觀瀾帶著鶴階的人圍殺她。
是她的哪個摯友背叛了她呢?
是燕如珩。
作者有話說:新故事開啟啦。
燕家上輩子確實遭祟種夜襲了,就是第一章獄卒跟女主說的話,這個後續也會展開寫。
影殺最早在第六章和第八章都出現過,小慕殺聞時燁的手法很像影殺一脈,這是個活躍在海外仙島的殺手組織,小慕的殺招有一半都是跟影殺學的哦[撒花]
因為連載太久感覺大家可能會忘了前面的劇情,我來回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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