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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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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埋伏

慕夕闕看著燕如珩, 他隔著一條過道和她對視,仍舊光風霽月的模樣。

赤斂燕家少主燕如珩,方正賢良, 聲名藉甚,在年輕一輩的世家弟子中, 名望甚至能壓過聞驚遙, 畢竟聞少主性子寡淡,那張什麼都敢說的嘴沒少得罪人。

議事堂氣氛壓抑,莊漪禾冷臉看著堂下的柳確, 慕家的人也沉了臉。

“燕少主不是說還有慕家的手筆嗎?”慕夕闕忽然開口,“柳確事關燕小公子的事情,另一位慕家的兇手也並未尋到, 現在殺了, 未免有些草率, 不如這樣, 給我們五日時間, 若查不出屠戮令弟的慕家人是誰,那麼如何處置,燕少主說了算。”

“屆時是當眾處決兇手, 還是將此事宣告十三州,都隨你。”

慕聞兩家的人陡然朝她看來, 莊漪禾並未說話, 朝蘊眉心微擰,似乎想開口制止, 但瞧見慕夕闕唇角帶笑的模樣,又覺得她似乎胸有成竹般。

朝蘊還是沒開口打算,莊漪禾也同樣如此, 兩家如今的掌權人不說話,其餘弟子長老自是也無人擅作主張。

聞驚遙看著慕夕闕的側臉,安安靜靜。

燕如珩牽出笑:“那就聽小夕的,我自是信你的。”

他站起身,垂眸看向柳確:“可這名弟子事關我阿弟身死,兇手不可交於你們聞家看管,我會帶走他。”

莊漪禾當即開口:“不可——”

燕如珩抬眸看她:“當然,柳公子會關押在燕家居住的客棧,莊夫人不放心他的安危,也可派遣幾名聞家弟子隨著一同看管。”

莊漪禾居於高臺,垂眸看他,她的神容再不似往日那般溫和寧靜,如今整個東潯壓在她身上,她必須拿出家主的威嚴。

“可以。”

開口的是聞驚遙。

莊漪禾看過去,聞驚遙進來後便不說話。

此刻聞驚遙淡然看向燕如珩,縱使坐著,少主威嚴也不減半分。

“你可以帶走柳確,聞家會派遣弟子隨燕家一同看管,就如夕闕方才所言,給我們五日時間探查。”

燕如珩彎唇一笑,對他頷首:“好,那便多謝聞少主體諒了。”

他看向一旁的慕夕闕,後者仍舊是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慕二小姐並不太在乎儀態,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能靠著就不坐著,與一旁正身肅坐的聞少主差異明顯。

燕如珩對她笑了笑,慕夕闕也彎彎眼眸,看著仍像過去那般。

他轉身離開,臉卻冷了下來。

不是錯覺,慕夕闕對他確實變了,明明過去還拿他當朋友,從在蓮衣閣揍燕青來之時,她就變了。

她對他有種難以看出,也難以忽略的惡意。

燕家弟子帶走了柳確,莊漪禾看了眼景洲和寧筠,兩人明白,於是拱手行禮,也跟了上去。

待他們都走後,莊漪禾坐回去,看向慕夕闕:“小夕,你方才所言是否心中已有計劃?”

慕夕闕道:“柳確應是不得已,都敢一死了之了,足以看出他性子剛強,並不是會被利益驅使的人,那便是被威脅了,可從他的家人查起。”

莊漪禾眼眸半斂,低聲自言自語:“我只是不知,燕家忽然對兩家發難,只是為了敗壞咱們的名聲嗎?那慕家的功法又是誰使出的,流星刃不是誰都可以修行的。”

此事朝蘊也查了幾日,確信所有會慕家流星刃的弟子長老,在燕青來出事之際都未到東潯,燕家興許也是拿捏了慕家查不出真兇,因此才這般有恃無恐。

可燕家應當還有旁的意圖。

過了一刻鐘後,議事堂的人散開,有些去查柳確的身世,有些仍去查慕家的人。

慕夕闕和聞驚遙走出議事堂,這幾日他們不常見面,聞驚遙今日也是被臨時從外面叫回的,他們並肩走在林蔭小道,弟子大多被派了出去,周圍也沒什麼人。

慕夕闕忽然問:“聞家主的後事要如何辦,不守靈嗎?”

聞驚遙沉聲道:“並未守靈,聞家崇儉禁奢,即使是家主死後也是一口棺槨,燃燭一日後埋入霧璋山陵墓,靈位供於清心觀。”

慕夕闕沒再說話,每個家族有自己的習慣。

兩人走了一會兒,聞驚遙忽然問道:“夕闕,慕家的流星刃當真沒有旁人能學會?”

慕夕闕沉聲道:“這東西不好學,是慕家老祖自創的,燕青來屍身上的流星刃刀口平整,術法絕妙,用它的人應當很是熟悉這門術法,這不是看幾遍便能學會的,我的天資你應當也知曉,可流星刃我學了一月才能揮出。”

這並非自誇,慕夕闕於劍術一道上天資過人,許多劍法瞧一眼便能記住,再晦澀的東西也能輕易理解,她能學上一月的術法,旁人或許需要更久。

“如今慕家現存的人中,能揮出這般強大的流星刃,我能想到的只有幾個人,我,我阿孃,我師兄,以及慕家幾個長老,可除了我以外,他們那時都不在東潯主城,時間對不上。”

聞驚遙站定,忽然看向慕夕闕:“或許是想陷害你?”

畢竟會慕家秘法,當時還在東潯主城,只有一個慕夕闕。

聞驚遙蹙眉:“可燕如珩對你……”

他頓了頓,又沉聲開口:“他既然對你有意,又怎會害你呢?”

在聞少主看來,喜歡一個人應當希望她過得更好,走得更遠,又豈會暗自構陷,妄圖謀害?

慕夕闕側首看他:“正常人喜歡一個人自是細心呵護,但總有些腦子有病的並不這般想,你希望我過得好,他可不一定。”

她說得太過直白,聞驚遙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難不成要和她一起罵人嗎,可聞少主一句髒話都不會說。

看他嗆住,不會接話,慕夕闕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淡聲說:“燕如珩的心機遠勝於你我,跟他拼腦子,我們應抵不過,對付他這種人,你的每一步都得仔仔細細地走。”

聞驚遙跟上她。

慕夕闕道:“跟我回趟畫墨閣,有事跟你說。”

聞驚遙頷首:“好。”

-

越疏棠一轉身的功夫,遲笙就消失不見了。

她頓時氣得腦門疼,忙去尋人,還好提前在遲笙身上下了靈印,就是想到遲早有這一遭。

果然,繞過前面那條街,遲笙就站在個小吃攤前,看人家攤主做糖人,這東西海外仙島沒有,她也覺得新鮮,早上才在東街吃了個。

越疏棠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我有沒有說過不要亂跑?”

遲笙忙連連求饒:“阿姐阿姐,我知道錯了!”

越疏棠壓根也沒用勁,鬆開她的耳朵,給對側的攤主遞過去銀兩:“來一個糖人。”

那攤主忙接過:“好嘞,姑娘要什麼樣式?”

遲笙笑呵呵挽住越疏棠的胳膊,揚聲道:“要你方才做的那個樣式。”

“姑娘稍等,半刻鐘就好。”

遲笙對越疏棠痴痴笑笑,忽略她的白眼,靠在她身上撒嬌耍賴:“阿姐,我沒來過十三州嘛,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次來呢,你就讓我吃好玩好吧。”

越疏棠又瞪她一眼:“你好好攢錢,日後還能來,但這裡人多,不要給我亂跑。”

從海外仙島到十三州的代價實在太高,幾萬金是越疏棠接了幾十年的任務才攢夠的,若此次能查清父親的事情,她日後應當也不會再來十三州,遲笙自是同樣如此。

越疏棠起初本不想帶遲笙前來,可遲笙是越疏棠十年前救下的稚童,她無家可去,越疏棠便拉扯她長大,帶她一同進入影殺修行,遲笙頗為依賴這個阿姐,越疏棠也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海外仙島。

於是只能拼命攢錢,攢夠兩人的路費,帶她一同前來。

糖人做好後已是傍晚,越疏棠便x帶著遲笙回了客棧。

關上門,遲笙坐在屋內嘚啵嘚啵吃滿桌的小吃,她從東街一路買到西街。

越疏棠對吃食並無興趣,坐在窗邊看外頭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們是問路過來的,再往前走就到東潯地界了,但聽聞前些時日東潯似乎出了事,如今聞家尚未對外正式通傳。

影殺的人走之前,越疏棠聽了些風聲,似乎是要去東潯。

“阿姐,吃個雞腿。”

正想著事情,側方伸過來一個冒著熱氣的雞腿,越疏棠低頭一看,腦門一抽。

“不吃。”越疏棠推開遲笙,雙手環胸靠坐在椅中。

他們住得高,視野開闊,遲笙拿了個雞腿在她對面坐下,隨她一起看向遠處,瞧見霧璋山便能瞧見東潯了。

遲笙嘟囔道:“玉靈若是開啟,咱們進得去嗎?”

“主城出入麻煩,但旁的城池登記戶籍後便可進入。”越疏棠今日方問過這裡的百姓,得到的答案是這般。

遲笙喋喋不休道:“那咱們進去去哪裡呀?”

“不知。”

“怎麼能不知道呢,不知道的話進去幹什麼啊?”

遲笙愛刨根問底,越疏棠頭都大了,往往這時候只會閉眼,捂耳,靜心打坐,遲笙自己說一會兒就閉嘴了。

夜越來越深,遲笙也已吃完休息,這座小鎮早已宵禁,街上無人,靜謐幽深。

倏然間,盤腿坐在窗邊打坐的越疏棠睜開眼,眸底森寒,冷然看向窗外。

腰間的墨色玉符正閃著微弱的熒光,這附近有人在召集影殺的人。

越疏棠當即起身,一把拽起酣然大睡的遲笙。

“……阿姐?”遲笙懵懵揉揉眼睛。

越疏棠將她的外衫扔過去:“走,附近有影殺的人。”

遲笙當即清醒,小臉一板,迅速換衣拿上劍。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躍下高樓,跳躍在青瓦之上。

-

亥時一刻,聞驚遙腰間的玉符亮了。

莊漪禾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查到了,柳確是寒霞鎮柳家的三子,在半月前,他的爹孃、兄長和二姐全數失蹤,柳確的玉符在祟種攻城時便已丟失,聞家有登記在冊,那時他的玉符應當是被人拽走了。”

聞驚遙看向對側的慕夕闕,她果然猜對了。

柳確的玉符丟失並非是他故意,應是那時趁亂被人拽走了,那時的柳確也並不知家人失蹤,估摸著從雁門鎮回到東潯主城沒多久,有人拿著家人性命去要挾他了。

柳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死也不會做背叛聞家的事,卻無法捨棄家人的性命。

莊漪禾沉聲道:“驚遙,聞家暗樁還查到寒霞鎮有燕家和鶴階弟子出沒,想必人是被關在那裡,事到如今,要想破局只能讓柳確自己承認是有人威脅他,才可擺脫他的嫌疑。”

聞驚遙淡聲開口:“我去吧。”

莊漪禾在那端沉默了瞬,又說道:“那我派個長老帶一些聞家弟子跟你去。”

聞驚遙打斷道:“不必,人多眼雜,燕家和鶴階一定盯著東潯主城,我獨身去。”

“可是我總覺得恐怕有詐——”

“阿孃,無事。”

聞驚遙態度堅決,他自小性子便沉穩。

莊漪禾終歸是信任他的,聞驚遙也不是逞強的人,獨身去應當有準備,想必有他自己的意圖,於是她妥協:“好,那你去看看,若有不對即刻回來。”

“嗯。”聞驚遙應下。

他抬眸看向慕夕闕,她正斜斜躺在對側的竹榻上,莊漪禾撥來玉符前,她正在閉目休息,此刻倒是醒了,單手撐著側臉,寬大的衣袖沿著手腕下滑,掛在腕間的玉鐲也掉落在小臂上。

聞驚遙微微錯開目光,沉聲道:“夕闕,我去看看。”

慕夕闕悶悶笑了下:“好啊,你去吧。”

聞驚遙站起,本已背過身準備離開,卻又生生頓住,他安靜站了片刻,隨後轉身朝慕夕闕走過去。

少年單膝跪上竹榻,俯身湊近,乾淨的雪竹香撲鼻而來,在她唇角輕輕啄了啄。

慕夕闕眸光一轉,看向近在咫尺的聞驚遙,抬手戳戳他的側臉:“幹什麼,捨不得我?”

“嗯。”

她側過來臉,聞驚遙應了一聲,瞬時覆上她的唇輕輕啄吻,他並未深入,只在紅唇上啄吻幾下,接著抬手拂開她擋住側臉的鬢髮,別到慕夕闕的耳後。

“我去一趟,夕闕。”

慕夕闕盈盈笑了聲:“嗯,去吧。”

她目送聞驚遙離開,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內,過了約莫半刻鐘,慕夕闕坐起身,攏了攏睡得凌亂的衣裳,穿鞋下榻。

她走出畫墨閣,好似在主宅散步一般,偶爾來往的幾個聞家弟子都識得她,會對她拱手行禮。

慕夕闕走到一處小院前,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隨泱,隨安在慕家暗樁處養傷,隨泱便留在聞家幫忙。

看到外頭站著的人是慕夕闕,他的眉梢一揚:“呦,慕二小姐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吱一聲?”

慕夕闕繞過他,直接往院內走,坐在院裡的石桌旁。

隨泱關上門:“我剛聽說今天白日的事,你找我應當是有事要我幫忙,你說。”

他在慕夕闕對側坐下,取出盞暖茶,為她倒了一杯遞過去。

慕夕闕直接問道:“隨家的木盒子,你能否拿來借我一用?”

隨泱抬眸看她:“你要去揭發鶴階?”

他冷下臉,沉聲道:“現在不是時機,我知道你修為高強,但鶴階門生興旺,幾千年下來積累的底氣並非是一個聞家和慕家可以對抗的,貿然出頭,逞莽夫之勇只會出事。”

慕夕闕自是知曉他的擔憂,看著他道:“我知道,我有用。”

“慕二小姐,你到底在做什麼,我總覺得你心裡揣著許多事,也知道許多事,鶴階在你手上頻頻受挫。”隨泱放下茶壺,一貫散漫的臉上神情肅重。

慕夕闕只是看著他,安安靜靜,並未說話。

兩人對峙許久,末了,隨泱妥協:“你救了我和我阿弟的命,上刀山下火海都是我該做的,木盒我會拿給你。”

慕夕闕頷首:“多謝。”

她喝完隨泱倒的暖茶,起身便要離開,隨泱卻又叫住她。

兩人一站一座,隨泱仰頭看她,嘆了一口氣:“二小姐,你的性子有些過於獨來獨往,心思也沉悶,這般活著挺累的,聞少主對你一往情深,縱使你對他無半分真心,利用居多,也多少回頭看看他吧。”

慕夕闕並未回話,推門離開。

隨泱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無聲嘆氣,搖了搖頭。

東潯城外。

青影快出殘風,一路奔去,聞驚遙在亥時末抵達寒霞鎮,鎮內寂靜,一片黝黑。

聞驚遙路過門前有“柳”字的宅院,那宅院門前的鎖環上落了層薄薄的灰,似乎多日未有人進家,聞驚遙只匆匆瞥了一眼,繼續向前走。

他奔至聞家暗樁傳來的地方,空曠的密林內坐落了一方不小不大的宅院,門口有弟子把守,瞧穿著打扮,是鶴階的人。

門口的人眼前一花,少年清俊的臉已懟至身前,接著脖頸刺痛,劍鞘重重砸在他們的脖頸上,幾個弟子意識糊塗,暈倒在地。

聞驚遙一路闖進去,這些年輕弟子並不是他的對手,全數被打暈,而他順利抵達地牢,甚至有些過於順利了些。

站在地牢門前,他看著鐵欄上掛著的鎖,抬手就劈,木欄破裂,碎屑橫飛,裡頭的人聽到動靜慌成一團,忙抱在一起。

但拾階而下的人卻並非那些囚禁他們的弟子,而是個身著青衫,模樣極為清俊的少年郎,他乾淨到與這潮溼的地牢格格不入,卻並未嫌棄半分這裡頭的骯髒,而是看了眼他們,沉聲道:“跟我走吧。”

柳家人愣了下,剛想問他是誰,瞧見少年轉身時腰間一閃而過的青玉玉符。

這玉符樣式與柳確身上的幾乎一樣。

是聞家人。

“是聞家的人,快走!”柳父立馬起身,拽起虛弱的妻子,柳家長子攙扶自己同樣餓的沒力氣的妹妹,四個人趕忙跟在聞驚遙身後。

他們都以為這是自家孩子求來的援兵,被關入這裡的多日,已滿心絕望,此刻隨著這青衫少年一步步走上長而陡的階梯,似乎能感知到外頭的冷風了。

四人心中大喜,終於能從這裡離開,跟幼子報個平安了。

可幾人彎腰徹底走出地牢,抬起眼眸看過去,那身量挺拔的青衫少年站立在前側幾步遠,單手執劍,馬尾高束,安靜看著四處房簷之上的一道道黑影。

那些黑影身著統一的服飾,腰懸一塊墨色玉符,皆臉蒙面具,站在四周高聳的房頂,垂眸冷眼瞧著他們。

放眼望去,足足百人,身上溢位的靈壓幾乎要迫著幾個凡人跪倒在地。

柳父唇瓣哆嗦:“這……這……”

而他們的身前,只有一人。

聞驚遙目x無波瀾,抬眸看去,瞧見對側黑衣人腰間的玉符上鐫刻的字,字跡遒勁有力,肅殺凜然,就像這個門派一般,威名遠揚,從海外仙島傳至十三州。

十三州與海外仙島的勢力從不互相涉足,這個組織更是從未來過十三州,雖是收錢辦事,但聽說只殺奸佞,不誅正道。

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聞驚遙淡聲開口:“影殺。”

殺人如過影,悄無聲息,無痕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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