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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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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玄武

鶴階禁地中供了上百根燭, 放眼望去皆是熒熒燭火,幾個鶴階長老坐於蒲團之上安靜打坐,端正肅重。

這方肅穆之地, 卻放了張格格不入的軟榻,一人毫無姿態斜靠在上, 單手托腮, 似閉目休息。

而身前不遠處,在外威名遠揚的鶴階長老卻都低垂著頭,不敢看他一眼。

倏然之間, 有人從禁地外走入,隔著一扇擋面的屏風拱手行禮。

紀挽春道:“主子,派去攔殺慕夕闕的影殺都被殺了, 她有十二辰在手, 還殺害了咱們的一些弟子, 聞驚遙的修為似乎也有異, 他當真撐到了聞家帶弟子支援, 見聞家弟子來了,我便先行回了鶴階傳信。”

軟榻上的男子睜開眼,蒼灰色的眼眸淡淡看去:“聞驚遙和慕夕闕人呢?”

“咱們布守寒霞鎮的暗樁弟子已被殺害, 就近趕去的鶴階暗樁看到慕二小姐和聞少主一同出現,走小路正在往鶴階趕來, 聞家長老帶弟子走了大路, 應是慕二小姐先一步救下了聞少主,他們要混淆咱們的視線, 好讓聞少主趕來。”

屏風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紀挽春將頭低得更低了些。

身側一截黑衣拖曳而過,有人從紀挽春身邊經過,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響,而黑衣男子走出去,禁地之外是一處格外深邃的密林。

黑衣男子仰頭,廊外懸掛的燭火跳躍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張蒼白無血的面容。

他朝外走,冷聲道:“慕夕闕手握十二辰不好對付,你們怕拖不住,聞驚遙不能來,天罡篆也不能落在他手中。”

禁地內的鶴階長老慌忙跟上,疾步往外走,看著前方高挑的黑影,幾人心中都想不明白,以主子這般高強的修為,縱使十二辰認血脈,可天罡篆卻是擇強為主。

他為何不讓天罡篆認自己,難不成是怕折損壽數?

可上頭的事,他們不敢問,也不能問,只能低頭跟上,隨他一同去截殺來者。

萬里外的虛空上,一艘靈舟正朝鶴階急速奔來,甲板之上站著兩人,青衫少年和紅衣少女並肩而立,兩人望向遠處。

倏然之間,一柄利刃從側方劈來,強大的靈壓宛如削鐵般將這艘靈舟從中斬斷。

“夕闕!”

少年飛奔上前,接住從虛空掉落的紅衣少女,他提氣護在兩人身旁,如兩道流光般砸落進密林,樹木折斷,枝葉凋零。

撲通兩聲,兩人重重砸在深坑之中。

可他們來不及恢復傷勢,提氣便化為兩道魅影,藉著密林的遮擋衝進林中。

緊接著,虛空中迅速懸停十幾人,為首的黑衣男子抬起手,食指輕釦,身後的十幾個鶴階長老聽令,宛如利箭迸發,從空中衝下追去。

黑衣男子負手而立,身影瞬移百里,眨眼間躍至密林的另一側。

他懸停在虛空,縹緲的黑衫被狂風吹揚,一頭半披的長髮也隨之舞動,冷冷盯著密林裡急速本來的兩道身影,抬手蘊出靈力。

他等了半刻鐘。

兩道身影衝出密林,而早已等候在密林盡頭的黑衣青年單手揮出,靈力如火球般滾滾砸去,爆發的威壓頃刻間吹折周遭的樹木,山石崩裂,泥地破碎,徑有百丈的深坑和著滾滾的塵土掩埋了兩人。

身後追著的十幾個鶴階長老也在此刻衝出密林,抬手結印,頃刻間掃去所有泥土,露出被掩埋的深坑。

看清坑底的剎那間,所有人瞳眸微顫,幾乎破音。

“人呢?”

那坑底乾乾淨淨,只餘幾灘血跡和燃燒的符篆,哪裡有人?

“主子,這——”

有人下意識抬眸看向虛空,只看到模糊的輪廓,似乎很是俊美。

他愣了瞬,下一刻,利光劈來,割喉而過。

其餘長老反應過來,慌忙低頭不敢看他,生怕看到那張臉。

不知為什麼,這人在鶴階有時蒙面,但時常不遮不掩,可他戴著一張面具打服鶴階所有人的時候,第一句話便是不可直視,若看到他的臉,便留不得命。

虛空之上,黑衣男子負在身後的手悄無聲息攥緊,骨節捏得脆響。

“敢耍我。”

坑底破碎的符篆被一陣風吹起。

慕崢擅陣術,姜榆更是陣術一道的天縱之才,她靠自學慕崢所撰的書冊,將所有陣術都銘記於心,若非修為境界擺在這裡,日後必成一方大能。

燃了所有靈力畫出的傳送符篆,兩人剛落地,姜榆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咳出了大口的淤血。

“阿榆!”

藺九塵來不及顧自己身上的傷,趕忙俯身檢視姜榆的情況,方才他用修為竭力護住姜榆,讓她能趕在那人揮出殺招前燃燒靈力符篆,兩人的筋骨皆都重傷。

“師兄,我無事,趕緊走。”

姜榆抬起頭,擦去唇角的血,慕夕闕留給他們兩人的易容術已失效,兩人皆都露出彼此的真容。

藺九塵背上她,提氣瞬移,迅速奔出百里。

不知道慕夕闕這一手易容術哪裡學來的,她好似知道許多東西,猜出聞驚遙去往鶴階的這一路上必定會有埋伏,而鶴階那位忌諱慕夕闕手中的十二辰,應會親自出手來追捕,因此讓他們兩人易容。

這極其兇險,如今東潯城內陣術最高的當屬姜榆,兩人幾乎拿命在拼,再晚一步定會死在鶴階手下。

但慶幸,他們活下來了。

當天光徹底撕破黑暗,白鶴啼鳴,繞著一座座山峰盤旋,穿梭在雲霧之中,圭表快要走至卯時正。

鶴階長老對身後的弟子道:“不能再等了,祭墟等不及,去取天罡篆。”

等待的世家弟子們有些面露喜色,驚喜聞驚遙並未趕來。

有些皺眉不解,心下猜測前些時日明明有風聲,傳聞驚遙要來奪天罡篆。

燕如珩負手而立,身側的燕家弟子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影殺的人並未攔住聞驚遙和慕二小姐,有燕家弟子看到慕二小姐和聞驚遙一同出了寒霞鎮,兩人乘了一艘小靈舟趕來,聞家長老帶弟子乘坐幾艘大靈舟,應是要淆惑視聽,渾水摸魚。”

弟子頓了下,補充道:“但鶴階之主帶十幾個鶴階長老親自去截停了,主子出手,他們趕不過來的。”

燕如珩並無震驚,他本就不指望影殺能截停慕夕闕,能拖住片刻也好。

無論過程如何,總之結果已定。

側後方的秦家陣營,秦定迢看著遠處的天際,眉頭緊鎖,自言自x語:“聞驚遙當真不來?”

一旁的秦家弟子道:“聞少主不來,您就少了個勁敵。”

秦定迢搖搖頭:“我並非困惑這個,只是在想,前些時日傳東潯被祟種攻城,雖聞家並未對外正式公佈詳情,但我父親說聞家主戰死了,如今聞家重創,更應該需要聖尊這個身份來勉力維護。”

所以聞驚遙就算為了聞家,也應當會來奪天罡篆的,又為何不來?

他皺眉,想到什麼,又看向側前方的燕如珩。

燕家少主仍是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高潔清雅,在一眾穿金戴銀的世家子弟中,像是一朵雲鶴般。

東潯出事著實詭異,有傳鶴階參與,而近來燕家與鶴階走得這般近,燕家、慕家、聞家三家的關係在十三州傳了幾年的謠言,難不成和燕如珩有關?

可現在並非擔憂這個的時機,一旁的秦家弟子推了推自家少主。

“少主,天罡篆拿來了。”

秦定迢立馬回神,抬眸看去,只見一名鶴階弟子雙手舉於頭頂,供起一方木盒。

那令十三州半數世家趨之若鶩的天罡篆,被鶴階長老拿出。

與尋常圓鏡並無什麼區別,它的直徑只有不到半尺,一手便能掌握,那存續了萬年歲月之久的篆盤上覆了一層暗淡的銅色,上刻晦澀難懂的古語,鶴階長老揮出靈力將它託舉至虛空,所有人仰頭看去。

若非天罡篆的名聲在外,這瞧著只是個尋常篆盤般,可一旦知曉這是天罡篆,是數次鎮壓祭墟的神器,是十三州聖尊的身份象徵,那便截然不同了。

它肅重威嚴,強大無匹。

熒熒光亮從天罡篆周身散出,這方小巧的圓盤在虛空急速旋轉,倏然變大百倍,它豎立在虛空中,篆心的位置漸漸虛化,波動的靈力逐漸匯聚成波動的水紋。

水紋另一側,便是天罡篆的域,也稱神境。

器靈就在裡面。

眾人驚喜,恨不得立馬進去比試。

燕如珩看著磅礴的天罡篆,與高臺上的鶴階長老對視,兩人無聲頷首。

鶴階長老抬手高呼:“卯時正,開神境!”

足足百位世家弟子化為流光衝進天罡篆中,等他們都進去後,燕如珩慢條斯理走過去,抬腳邁入天罡篆中。

殿外只剩下等自家人歸來的各家弟子,他們焦急等候。

而鶴階長老正欲關閉神境,他背過身,也不免露出笑,聞驚遙未來,怕是裡頭的人都不是燕如珩的對手,這天罡篆之主早已欽定,又豈能讓與他人?

鶴階聖尊,十三州之主,不能是旁人。

神境即將關上,鶴階長老轉身。

一道青光從遠處奔來,眨眼到了身前,眾人眼前一花,而少年長身玉立,身上青衫破亂,血垢滿身,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如往日般乾淨清淡。

鶴階長老心下大顫,竟不顧裝模作樣趕忙要關上神境,眼前青影一閃而過,聞驚遙一言不發,淡淡看他一眼,隨後衝入天罡篆的神境之中。

在他進入的剎那間,神境關閉。

四周安靜沉寂,眾家弟子愕然,看向高臺上的鶴階長老。

他面如菜色,盯著關閉神境的天罡篆,唇瓣哆嗦,不知在說些什麼。

可離得近的弟子卻能聽清,他在自言自語。

“完了,這下完了。”

底下的弟子們反應過來,雖心中悵然,果然這天罡篆還是落不到自家。

但轉念又覺得,擇強為主,也挺公平的,聞家少主確實有這般實力,若拿到天罡篆,日後必成大器。

-

在十幾個身影衝出鶴階的剎那,見他們遠去,慕夕闕從掩身處走出。

她冷眼看向天邊消失的黑影,隨後漠然轉身,而緊隨其後的越疏棠和遲笙趕忙跟上。

越疏棠道:“方才出去的人,為首那人似乎修為很高,速度太快了,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他是誰?”

慕夕闕冷聲道:“一個該死的人。”

越疏棠啞然。

遲笙懵懵懂懂問:“慕二小姐,你與他有仇?”

“嗯。”

慕夕闕淡淡應道。

今日天罡篆擇主,鶴階玉靈並未開啟,慕夕闕卻繞過前廳,如入自家一般熟門熟路穿過令人眼花繚亂的曲折長廊,一路朝裡走。

越疏棠跟著她,見她這般模樣也不免皺眉:“你對鶴階很是熟悉,你經常來這裡?”

慕夕闕沒說話,而是加快速度朝裡奔移,越疏棠和遲笙跟得略有些吃力,但還是咬牙保持著不至於跟丟的距離。

直到她們闖過密林,強大的禁制讓人膽顫,越疏棠和遲笙趕忙剎住,從裡頭闖出三個穿著打扮似鶴階長老的人。

“來者何人——慕夕闕?”一人抬手便指,看清為首的人是誰後,幾乎破音。

而慕夕闕已經拔劍瞬移上前。

遲笙蹙眉,要上前幫忙,越疏棠抬手攔住她,緊緊盯著慕夕闕。

看她旋腕側擊,步如流影,以一迎三也毫不遜色,雖是元嬰滿境,實力卻已逼至化神,這手熟練的殺招和從容不迫的心境,是身經百戰才能錘鍊出的。

甚至不到半刻鐘,慕夕闕抹了最後一個人的脖子,看也不看,一腳踹開擋路的屍身,對身後的遲笙和越疏棠道:“在這裡等我,若他們趕回,你們即刻跑。”

越疏棠眼睜睜看著她直入鶴階禁地,穿過那層強大的禁制。

遲笙看得瞠目結舌,等慕夕闕徹底消失,她艱難吞嚥了下,抖著聲音說:“阿……阿姐,她確定只有十七歲嗎?”

越疏棠眸光冷沉:“是。”

她也覺得驚駭,一個十七歲的世家大小姐,縱使天資過人,但畢竟年輕,如何使出一手流利的殺招,不僅有影殺的功法,還有旁的術法,招招式式捉摸不透。

那等從容的殺招,從頭到尾都未慌亂半分,血濺到臉上眼也不眨。

遲笙呢喃道:“可這禁制……她怎麼進去的啊?”

越疏棠並未開口。

慕夕闕不僅知曉鶴階的禁地在何處,還能直接穿過這禁制。

鶴階所謂的禁地,實際是直通浮重山的通路。

慕夕闕收起隨泱交給她的木盒,這裡面有半封戳了鶴階家主契印的書信,在聽隨泱提起之時,她便已經想好該如何進入鶴階禁地。

上輩子她始終沒闖進來過,這裡有數字鶴階長老和那個人坐鎮,可今日祭墟動盪,天罡篆擇主。

鶴階五成長老去了祭墟,打著“鎮壓穢毒,為民除患”的口號。

三成長老去了前廳組織鶴階天罡篆擇主一事。

兩成留守禁地,被那個人帶走了一部分,其餘幾人她輕易解決,怕是鶴階也想不到,他們花費多年打造的禁制竟能被闖入。

慕夕闕提速朝山上奔去,這座坐落於鶴階地域的浮重山,鶴階的玉靈便棲息在浮重山的湖中,那隻傳聞可以制厄解煞的玄武。

聞驚遙告訴她,每一隻玉靈都心性純善,這是天神賜予世間的福澤,承接百姓的信任,也會竭力護佑百姓,鶴階千年來徒造殺孽,這麼多年,玉靈不會看不出。

曾經也有玉靈因人心險惡選擇出山,另尋棲息地,讓山崩,讓城池沒落。

她不信玄武會這般蠢,什麼都看不出,幫著鶴階利用祟種攻城,它又如何幫助鶴階操控祟種的,這是她必須查清楚的事情,事關是否能在今日扳倒鶴階。

慕夕闕的速度快到極致,時間不多,她咬緊牙關奔向山頂,穿過幽深的山林,縱身躍出,直達山巔。

她站在高聳的浮重山,望向遠處。

慕夕闕隱約感知到一縷聖潔之氣,但它太過虛弱,不仔細覺察,根本察覺不出這裡有只玉靈。

她去過瓊筵山的山谷,去過霧璋山的雪崖,感知過金龍和青鸞的氣息,強大磅礴,純粹聖潔,如今她站在浮重山巔,感知到的不是一隻強大的玉靈。

慕夕闕垂眸看著山淵下的湖泊,幽綠湖泊廣闊無垠,延綿千里,這片湖泊養育了無數人,裡頭棲息這一隻實力堪比金龍和青鸞的玉靈。

下一刻,慕夕闕厲然回眸,速度極快躲過身後揮來的殺招。

刀光砍在地面,硬生生將那一大塊山石擊碎,碎石滾落山崖落進湖泊,掀起圈圈漣漪。

慕夕闕抬眸看過去。

“你能闖到這裡,著實令我驚訝,慕二小姐似乎知道許多事情,連鶴階禁地都知曉在何處,跟進自家一般熟練,難不成什麼時候闖過鶴階?”

黑衣男子身量仍舊挺拔筆直,烏髮半披,由一根玉簪挽起,他走過來,抬手慢條斯理繫上黑金面具,與上次見面那張面具相同。

他回來得太快了,這完全x在慕夕闕的預料之外,她以為起碼會留有將近兩刻鐘的時間。

如今看來,這個人的修為還要高於她的預期。

“我一直在想,殺害聞時燁他們的人是誰,萬萬沒想到,會是你,一個十三州出了名的紈絝。”他戴好面具,抬眸看她,目光冰冷,“慕二小姐脾氣爆,且從未來過鶴階,更未去過海外仙島,可你性子冷靜沉著,會影殺的手段,知曉我們的計劃,還能獨闖鶴階禁地。”

他撇了眼慕夕闕腰間的乾坤袋:“是隨家的那木盒子吧,我說怎麼找不到隨安到底在何處,原來是慕二小姐藏起來了。”

不等慕夕闕回答,他再次抬眸,與慕夕闕對視,這次已然帶了怒意:“你身上並無奪舍的痕跡,你就是慕二,到底如何知曉這般多的?”

慕夕闕冷眼看著他,握緊手中的劍,她在思索如何穿過去,正面硬剛,她不是這人的對手。

“不說?”他笑了一下。

慕夕闕只覺一陣風拂過,眨眼之間,他已至身前,一掌轟向她的肩頭。

十二辰憑空出現,那朵蓮花盛開,靈力幻化出的花瓣凝聚成一堵牆擋在慕夕闕身前,而她迅速反應過來,側身瞬移,一劍擊向這人的後背。

黑衣男子卻頭也不回,靈力聚成的罡罩擋在背後,生生截停慕夕闕的劍。

他這次回了頭,目光冰冷:“神器確實強大,但你如今的修為境界可駕馭不住它,這麼想查玄武,那就死在這片湖裡,死在它的身邊。”

他厲然出掌,掌心穿透靈力屏障,雖停滯一瞬,但仍打在慕夕闕的肩頭。

頃刻間令她骨裂,慕夕闕被重重砸出數十丈遠,腳下碎石亂滾,她還未站定,那人甩出一擊罡風,猛然將她掀飛砸入湖泊。

紅影落進冰冷的湖水,冰冷的水倒灌入肺腑,慕夕闕皺眉,透過波瀾的水面看到站於崖上的黑衣男子。

十二辰似乎被生生壓制,變為合攏的花苞,而她的跌落觸動了鎮壓在湖泊上的禁制,金光大閃,足以切割一切的罡風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直逼落進湖裡的慕夕闕。

慕夕闕抬不起手,這湖裡的禁制猶如千斤重的巨物壓在她身上,將她的肋骨壓斷幾根,意識都被砸得模糊,只能看著那些罡風絞殺過來。

在逼至她身前之時,她隱約聽到鎖鏈響起的聲音,朦朧的視線中,看到黑不見底的湖水中,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游來,像是頂著萬頃重的巨物,笨拙又竭力。

那是一隻龜蛇合體的神獸,它擋在身前,剛強的龜殼牢牢抵擋了這切割一切的罡風。

而崖上,黑衣男子看著湖水吞沒一切,湖中的殺陣啟動,緊接著有血水冒出,像是絞殺了什麼東西。

他抬手捂住嘴,嚥下肺腑內的血,冷眼旁觀。

一刻鐘後,他聽到身後匆匆奔來的十幾個鶴階長老氣喘吁吁。

這些長老的修為完全不敵這位主子,能趕來已是拼盡全力。

為首的長老拱手道:“主子。”

黑衣男子垂眸看著血水翻滾的湖泊,冷聲道:“既然查到了鶴階玉靈,那便不得不殺了,我不能殺你,不代表這禁制不能。”

殺了慕夕闕,十二辰還會再認主,那便只剩下慕從晚了,一個毫無靈力的廢人。

十幾個長老走上前,看著湖中暈染大片的血水,皆心下驚駭。

但很快,他們平穩狂跳的心臟,冷眼看著血水越散越開。

萬年前,玄武棲息在浮重山,為這座山增添了靈氣,從此枝繁葉茂,鳥獸遍地。

萬年後,這座山壓在了玄武身上,牢牢鎮壓了這隻妄圖拋棄城池,拋棄鶴階的山靈。

救世的玉靈,他們偏要將它變成為虎作倀的邪靈。

作者有話說:是的,前面有寶寶們猜對啦,鶴階確實囚禁了玄武,利用它操控祟種,所有玉靈都是好的,是不會主動為虎作倀的[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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