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夕闕光明正大地殺仇人, 聞驚遙暗中殺,很快,十三州世家亂成一團。
蘭洵始終未曾現身, 聞驚遙查遍了整個鶴階,但對他的身份一無所知。
祭墟動盪已經壓不住, 頻繁有穢毒出現, 祟種攻城,這十三州早就亂了。
慕家和聞家滅門的第五十年,慕夕闕將不歸谷重創, 聞驚遙截殺了從不歸谷逃出的谷主和谷主夫人。
第六十年,慕夕闕闖入琅嬛南宮家,殺了近乎兩成的人, 南宮家那位老祖出山, 聞驚遙於半路攔截了他, 打了近乎半月, 撐著最後一口氣將那老祖攔殺。
第七十年, 聞驚遙查到了為何玄武明知鶴階作祟還仍守著這座山,留在山谷裡,誰能想到那一個憑空出世的渡劫修士, 竟能鎮壓玉靈。
玄武是在七千六百年前被蘭洵鎮壓的,鶴階之所以可以操控祟種, 靠的是玄武的鎮煞解厄之力, 玄武之血,可解萬毒, 可除萬穢。
聞驚遙開始查七千年前的人,聖尊x的身份出入鶴階家庫易如反掌,他用職務之便, 將整個家庫的東西都翻閱了遍。
這十年慕夕闕並未出現,她時常會消失一段時日,養精蓄銳,蒐羅下一個復仇物件。
她消失的時候,十三州會到處搜尋她的下落,聞驚遙會暗中橫插一手,讓他們總能錯一步追上慕夕闕。
他仍舊除祟,緝兇,看似當好這個十三州聖尊,鶴階越發信任他,百姓也對他敬佩讚揚,雖不斷有世家子弟被殺,查來查去,卻只能查到是死於意外。
她不在的日子裡,他只能一邊當這個十三州聖尊,一邊藉著職務之便去清除些仇敵,為她留下些已查到的東西,安靜等待她再一次出現在十三州。
-
第八十年,聞驚遙在一次除祟歸來後,再次得到了慕夕闕的訊息。
慕夕闕闖入了赤斂燕家,她殺了燕煊以及半成的燕家守衛,卻被燕如珩設計囚住。
那種毒詭譎,它會慢慢蠶食慕夕闕的記憶,唯一的解藥在燕如珩手中。
聞驚遙在一個深夜上了浮重山,他站在山頂,望向下方的流霞湖,湖中囚禁了一隻強大的玉靈。
他向玄武求了一瓶血,玉靈有天生能分辨善惡的能力,縱使聞驚遙繼任鶴階聖尊,執掌天罡篆,可人若壞事做多,周身會有業障,玄武能看出來聞驚遙周身並無業障。
在聞驚遙拿上玄武的血決定闖燕家的那夜,慕夕闕也放手殊死一搏,她總有無盡的膽量,有一口氣都能拼命咬死對方,竟敢調動靈力逆衝丹田,冒著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的風險也要反擊。
聞驚遙來的時候,慕夕闕已經衝出燕家,他能做的只有替她攔下追殺,待解決完燕家追兵後,他一刻也不敢停地跑去城外。
慕夕闕那時離爆體而亡只有一息功夫。
在那之後幾十年,聞驚遙都忘不掉當時他抖動的手,顫抖著摟住她,將靈力灌入她的經脈,飲下玄武的血,唇對唇地餵給她。
他抱了她一整夜,用他也不算溫暖的懷抱裹住她,將她亂成一團的經脈捋順,躁動的丹田平息。
“夕闕,夕闕……”
第九十年,祭墟的第三根天柱碎了。
有五個小城池被祟種滅門,玉靈死去。
十三州將這歸咎於慕夕闕,認為是慕二獨佔十二辰,放任祭墟混亂,導致祟種頻出,小城的玉靈也並不強大,為了庇佑百姓,玉靈只能以自毀的方式同歸於盡。
世人罵慕二該被千刀萬剮,唯有聞驚遙聽了沉默。
慕夕闕怎麼會沒管過祭墟呢?
聞驚遙獨身去過祭墟許多次,也與慕夕闕擦肩而過了許多次,祭墟的天柱之所以在這幾十年內都沒完全崩裂,不完全是聞驚遙一直在鎮壓。
只靠天罡篆怎麼可能持續壓制祭墟?
在這幾十年裡,在十三州都不知道的地方,慕夕闕來過祭墟不少次,她總是這般嘴硬心軟,她恨鶴階和一些世家,卻不會讓無辜的百姓陪著一起喪命。
詭異的事情太多,無論聞驚遙和慕夕闕先後去鎮壓過祭墟多少次,天柱只能撐上最多一年,便會再次爬上裂痕。
聞驚遙也去查過那些滅城的城池,那些城池是有祟種殺過的痕跡,可玉靈卻並不像與祟種同歸於盡死去的,他在它們身上看到了刀傷。
有人在背後動搖祭墟,屠戮玉靈。
聞驚遙能猜到是誰,慕夕闕也已查到鶴階背後有人,可蘭洵這幾十年都未露面,他們二人毫無線索。
第一百年,聞驚遙和慕夕闕再次見面。
仍舊刀劍相向,聞驚遙前去“圍殺”慕夕闕。
她又瘦了,已經大乘滿境,聞驚遙與她境界相當,可在打鬥的過程中,他能敏銳覺察出慕夕闕的虛弱,她的殺招不再有勁,她的動作不再迅捷,他甚至險些傷了她。
聞驚遙假意露出破綻,被慕夕闕一劍捅在心口,離心房只有一寸,他看著慕夕闕在鶴階追兵到來前逃開,瞧見她虛浮的腳步,以及高束的馬尾中夾雜的白髮。
聞驚遙垂眸,看到自己的血混著淚一起滴落。
該怎麼辦呢,他們還沒復完仇,該怎麼辦呢?
沒有辦法了,慕夕闕已經被十二辰掏空了身子,她活不了多久了。
十三州想殺她的人太多了,這樣虛弱的她若碰上仇家,死路一條。
聞驚遙回到鶴階的住處,他坐在空落的院中,望向那株盎然生長的匡惡果樹,如今是結果子的季節,他幾乎每日都會吃一顆果子。
可今日這果子格外苦,苦得他覺得心尖都泛起了疼,他顫抖著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卻擋不住能從指縫中溢位的淚水。
這麼多年了,聞驚遙已經當上了聖尊,天罡篆之主,修到了大乘滿境,還是護不住想護的人,仍舊在失去。
少年時追求的大道,根本走不到頭。
他無能至此,無用至極。
十三州已經有十五座城池滅城,十五隻玉靈被戮,慕夕闕的虛弱導致祭墟已快壓不住,萬年前的災厄幾乎要再次上演。
那一夜,鎮壓在浮重山的玄武有了動靜,獨身在院內的聞驚遙是唯一能聽到它的聲音之人。
玄武這些年不肯認鶴階任何一人為主,只能被鎖鏈困在這裡,被迫用它的福澤保護這座城,讓這些人汲取它的血液控制祟種。
可幾千年無主的玄武卻認了聞驚遙為主。
當鶴階趕來後,聞驚遙孤身站在浮重山頂,他安安靜靜,而流霞湖內的玄武也安靜沉寂。
曠懸心下慌張,卻還牽著笑問:“聖尊,玄武這是……”
聞驚遙抬眸,說道:“祭墟動盪,祟種已攻到這附近,它要認我為主,讓我庇佑這座城。”
曠懸勉強一笑:“聖尊,玄武被捆是我們不得已,您——”
他以為聞驚遙這般正直的人,定會生氣鶴階這般對待玄武,可是聞驚遙沒有。
聞驚遙只是看著他,說道:“撤去禁制吧,玄武不會走的。”
他轉身離開,徒留曠懸愣在原地。
良久後,禁錮玄武幾千年的禁制被撤去,可這隻玉靈卻並未離開,它安靜待在湖底。
或許鶴階的人也在笑,玉靈便是這般愚蠢,縱使你對它們再過惡毒狠辣,可只要百姓在這裡,只要百姓有大難,它們仍會忘記所有仇恨,用自己的福澤和力量去庇佑百姓。
玉靈懂什麼呢?
它們是神獸,是天神賜予世間的福澤,生來就為了庇佑生靈,又怎會恨呢?
聞驚遙回到院內,今夜月色太暗了,他仰頭望著天幕,濃雲遮住一半月色,也遮住了群星,整片天黑得駭人。
玉靈認主,他便可以聽懂玉靈的話,這隻玉靈告訴了他太多東西。
玄武是所有玉靈中最長壽的一隻,是壽數最大的一隻,混沌之處它便存在,它見過造世的神,見過生靈的誕生,見過災厄的到來。
它告訴他,當這整片大陸的玉靈被屠戮,福澤徹底消失,來自天外的災厄會再次來臨,造世的神會現身,人可以見到神明。
但神明會降下天譴,摧毀這整片大陸,摧毀包括災厄在內的所有。
玄武告訴他,已經無路可走了,有個瘋魔的人想要滅世,想要見到神明,他想戮神,而這世間無人是他的對手。
玄武告訴他,慕夕闕已經虛弱到無法再用十二辰了,祭墟遲早壓不住,穢毒會再次席捲整個世間,這一次,十三州和海外仙島會覆滅。
最後,玄武告訴他破局的方法。
幾萬年前,天外的災厄順著裂縫降臨世間時,天神賜予了這片大陸一塊陰陽神石,不僅給了這片大陸抵禦災厄的能力,也給了它一次涅槃的機會。
陽石化為十二辰,主生靈,借天脈,可掌陰陽輪迴。
陰石化為天罡篆,主亡靈,掌地脈,可令山崩地裂。
當天罡篆之主修到渡劫,能集結亡靈之力,切斷所有地脈,令整片大陸崩裂,屆時主生靈之力的十二辰會開啟回溯,這是這片大陸最後的反擊。
玄武告訴他:“切斷地脈,崩裂整片大陸,這是極大的殺業,待你越發強大,天神會注意到你,你會遭到天譴。”
聞驚遙問它:“這世上真的有天譴嗎?”
玄武道:“凡是造孽,業障積累到一定程度,必有業報,那人靠著屠戮玉靈,奪取它們周身的福澤躲過天神的注意,但你不會,你上輩子的殺業便會招來業報。”
“x業報會如何?”
“會將你劈得魂飛魄散。”
這無法告訴慕夕闕,若慕夕闕知曉有人決定崩裂地脈,卻束手不管的話,這殺業便也會攤在她頭上幾分,來日天譴也會落在她身上。
玄武讓聞驚遙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冒著天譴的風險做這件大不韙的事,聞驚遙並未思考,在那時他便已經做了決定。
這一切都無可挽回了,祭墟遲早壓不住,慕夕闕也沒剩幾年可活,十三州生靈塗炭,死傷無數,玉靈也死了太多隻。
“好。”聞驚遙道。
-
慕家滅門的第一百年,聞驚遙親自帶人抓捕了慕夕闕。
他站在高處,一劍劈碎了她的後路。
縛仙索是他為她捆上的,這會限制她的靈力,此後她無法再用十二辰,聞驚遙親自送她入了雲川。
慕夕闕那時已經瘦到極致,十二辰掏空了她,她望著他,問道:“聞驚遙,為虎作倀,你真的不怕遭報應嗎?”
聞驚遙不敢看她,他背對著她,聽到自己用極輕的聲音道:“我等著它來劈我。”
慕夕闕進入雲川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聞驚遙,我也等著看你遭報應,看天雷是怎麼劈到你身上的。”
那日下了雪,雲川鮮少下雪,在那日下了場極大的雪。
聞驚遙仰頭,雪落在他臉上,讓他想起了百年前,淞溪和東潯在同一日下了浩瀚的雪。
雪對他來說,意味著失去。
他沒有辦法,不將她關進雲川,束縛她的修為,她會一直去報仇,持續使用十二辰,用犧牲壽數為代價殺人,如此羸弱的她碰上任何一個強大的修士,都有可能直接奪了她的性命。
他沒有辦法,雲川結界堅固,能阻攔外界的追殺,他必須要讓慕夕闕活到他修到渡劫的那日,活到他可以用天罡篆切斷地脈,還給她一切的日子。
可雲川太冷了,她怎麼撐得住呢?
那日一個滿頭華髮的老者來見了聞驚遙,他撐著佝僂的身子,對聞驚遙拱手道:“聖尊,二小姐對我有恩,最後的日子了,能否給我個差事,讓我照顧她一些時日,還了這恩情?”
這世上竟還有惦記著慕夕闕的人,並非想殺她,而是想護她。
聞驚遙在那時,竟笑了出來,他垂著頭,淚花砸在雪地上,在一個老者面前流了滿臉的淚。
“她很怕冷,她愛吃糕點,愛喝熱茶。”
“她有時候說話不太好聽,可她人很好,您不要生她的氣。”
“她愛聽笑話,喜歡和人聊天,您多陪她聊聊,老人家,拜託您了。”
一個老者願意為了慕夕闕孤身入雲川,在這森寒的地方待上十年,只為了還慕夕闕曾經的救命之恩。
十三州仍然亂著,小城小派陸續被滅,玉靈被殺了不少,連一些大城池和大世家都難以避免,赤斂燕家、沅湘周家、青城師家都遭到了祟種進攻。
鶴階也焦躁慌亂,意識到事情已經完全失態,急欲慕夕闕交出十二辰,和他們一同去鎮壓祭墟,可已經虛弱至極的慕夕闕無法動用十二辰。
聞驚遙漠然看著,看鶴階慌亂挽局,蘭洵始終未曾現身。
蘭洵在殺,在戮城屠靈,奪取這些玉靈的福澤,以待最後天神現世之時戮神。
聞驚遙鮮少再出鶴階,他安靜修煉,修為節節攀升。
他會三月去見一次慕夕闕,站得遠遠的,隔著一層鐵欄看著裡頭的人,慕夕闕總愛睡覺,一日抱著暖爐能睡上九個時辰。
慕夕闕入雲川的第七年,她生了場重病,彼時在鶴階閉關的聞驚遙並不知曉,直到那老者已經沒有辦法,親自求到了聞驚遙面前。
那晚,是聞驚遙時隔七年,第一次離慕夕闕只有幾步的距離。
其實這百年裡,他們也只見過二十七次,時常幾年見一面。
牢房內森寒,縱使他叮囑老者多放了些暖爐,可雲川離祭墟太近了,這裡對一個凡人來說,實在過於寒冷。
聞驚遙俯身,將含化的靈丹渡過去,他躺下來,躺在那張狹窄的木床上,將自己唸了這麼多年的人抱進懷裡,親吻她冒著冷汗的額頭,輕拍她肩胛骨突出的脊背。
“夕闕,你瘦了。”
“夕闕,你冷不冷?”
“夕闕,這些年我很想你。”
“夕闕,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護不住你。”
他要將自己這輩子沒說完的話都說給她聽,最後,天快亮的時候,他俯身吻上她乾裂的唇,輕輕觸碰,將她再次緊緊抱在懷中。
“夕闕,我將一切都還給你,你也要記得,不要對我心軟。”
-
慕夕闕被關進雲川的第十年,聞驚遙步入渡劫。
祭墟已經徹底亂了,祟種橫行,伏屍百萬。
鶴階慌成一團,也聯絡不上蘭洵,聞驚遙是世間修為最高的一人了,於是這些長老只能求助於他,對聞驚遙信任有加,這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聞驚遙坐在院內,望著面前烏泱泱的長老,在他們臉上看到了難掩的恐懼。
原來他們也會害怕啊。
聞驚遙神色冷靜,淡聲道:“那就不用再等了,去雲川,逼出十二辰的下落,若她不說,便殺了吧。”
曠懸道:“可若是殺了,祭墟怎麼辦,她是僅剩的慕家血脈了。”
聞驚遙看著他:“用誅魂陣煉化她的魂魄,我會想辦法將十二辰再凝出來。”
眾長老驚愕看著他,聞驚遙卻牽出笑,說道:“你們不信我嗎?”
他們怎麼能不信呢?
這是唯一能用上的渡劫修士了,這是視大道如性命的十三州聖尊,聞驚遙是絕不會拿天下開玩笑的,他既然敢做,那便一定是有把握的。
雲川在那日也下了場大雪。
浩渺的雪落了滿地,積了三尺深,他站在高處,拂袖將慕夕闕甩進陣內,抬手祭出天罡篆。
他聽到師盈虛瘋狂地嘶吼,聽到呼嘯的風聲,看著慕夕闕跌在雪地中,她的白衣已被血染溼,仰頭望著他。
這是時隔十年,她再次看向他的目光,仍舊是徹骨的恨。
那是誅魂陣嗎?
不,那不是誅魂陣。
那是他切斷地脈的大陣,當他操控天罡篆陸續切斷地脈時,慕夕闕身上的十二辰也已開啟,回溯陣法在撕扯她的神魂。
當慕夕闕閉上眼,眾人歡呼。
“慕二死了!”
曠懸在笑,許多人都在笑。
師盈虛在哭,她衝上前一掌打在了聞驚遙肩頭:“聞驚遙!你怎麼敢!”
師家的弟子上前拽走她。
聞驚遙垂眸,擦去唇角的血,望著陣法內的白影。
那些人沒歡呼多久,緊跟著,他們感受到腳下的山在晃動,眾人驚恐望著腳下,地表撕開裂縫,一道道裂痕碎開。
他們看到遠處的山在一座座崩塌。
眾人驚恐看向面前的聞驚遙:“聖尊,這是——聖尊!”
聞驚遙已縱身躍下,他跳入陣法內,無視崩裂的山,和眾人驚恐的尖叫,迎著能將人吹倒的罡風,朝慕夕闕走去。
碎石落下,地面撕裂,一道裂縫迅速爬上她的身下,隨後轟然炸開,她墜落進去,聞驚遙在那一刻衝上前,接住了她。
他這一生總在錯過,如今終於來得及了。
神魂被撕裂的時候,他抱緊自己少年時期就放在心底的人,閉上眼。
聞驚遙如此地喜歡她,仰慕她鋒銳無匹的劍招,敬佩她堅定的道心,這是勝過他的人,是他想用一生去追隨的人,此刻她在他的懷中,他在死前,終於擁抱了自己的全世界。
“夕闕……”
他將一切都還給她。
將她失去的一切,她嚮往的大道都還給她。
作者有話說:其實那些年裡如果沒有小聞暗中截殺的話,小慕一個人是很難對付整個鶴階和那些世家的,但小聞也有錯,他顧忌太多,不長嘴,在小慕視角看來就是他一直在阻攔,還將小慕關進了雲川,所以該虐!
番外會再補充一些,今天發個紅包~
如果您覺得《重回宿敵年少時》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9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