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靜,接著響起壓低聲音的交談聲。
“焦太琅是誰?你認識嗎?”
“不知道啊,這不是鈴薇那小丫頭的微訊號嗎,她改名了?”
“改名總不能把姓也給改了吧,就算要改姓也是改成大嫂的姓,叫冉太琅。咱們家沒人是焦這個姓。”
許鈴薇:……
二叔二嬸嘰裡咕嚕說什麼呢?真是無知啊,連著名的《喜羊羊與灰太狼》都沒看過,她鄙視他們,狠狠地!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許鈴薇就是我,我就是許鈴薇,二叔二嬸別猜了。”她打斷二人的嘀嘀咕咕。
又是一靜,許耀南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鈴薇,你現在方便嗎?二叔和二嬸剛到家,想當面跟你聊聊。”
“不方便,”許鈴薇乾脆直接地說,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手腳並用試圖爬上來的顧羽寧,“羽寧姐姐把我堵樹上了,你們想跟我聊天的話,就先來把她弄走。”
剛以為天才小侄女在忙著做研究的夫妻倆:……
額頭滲汗的管家帶著一群人扛著梯子和安全氣墊先匆匆趕到,許鈴薇在眾人的大呼小叫中再次靈猴附體,梯子還沒搭好她就輕鬆落地。
又在顧羽寧的“你爬樹這麼厲害是不是返祖了快讓我看看你手上有沒有長猴毛”的嚷嚷聲和管家的“鈴薇小姐這太危險了快讓醫生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的驚呼聲中,跳上載著許曜南夫妻趕到現場的高爾夫球車。
“快開車!”許鈴薇大吼一聲。
開車的傭人一打方向盤,油門踩死,球車揚長而去,將鬧哄哄的一堆人甩在身後。
直到跑進二樓待客室,在沙發上坐下,氣喘吁吁的許曜南和林美華才回過神,面面相覷,他們下了車還跑什麼?
呃,看鈴薇這小丫頭一下車就跑,他們倆竟然也下意識跟著跑……
許鈴薇反鎖好門,小跑著跳上沙發,猛猛喘了幾口氣,等緩過勁兒了才開口:“二叔二嬸,你們是想讓我幫你們解決這件事?”
不用猜都知道,他們之所以來找她,肯定是因為搞不定,不然找她幹嘛。
二叔二嬸也太遜了吧。
“啊?什麼事?”許曜南一頭問號。
“還能有什麼事,靖時被欺負這件事,”林美華率先反應過來,不由失笑,“我們已經解決了。”
許鈴薇驚訝,解決了還來找她聊什麼,給她彙報工作啊?
她點點頭:“那幾個欺負靖時姐姐的壞人都被抓了,關進牢裡了吧?”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嘴角都溢位一絲笑,小孩子就是這樣,天真可愛,認為幹了壞事的人通通都要被抓進去。
天生早慧的小侄女也不例外,畢竟年紀和閱歷擺在這裡。
許曜南撥出一口氣:“沒有,那幾個學生都轉學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靖時姐姐。”
一聽這話,許鈴薇眼睛瞪大:“沒有被抓進去?”
邊說邊打量著她這二叔,到底是二叔二嬸太遜,還是法律竟黑暗至此?
曾經她也體驗過社會第一課,然後就發誓再也不相信有困難找警察這句話了,道心破碎。
那會兒她才一歲,還沒想過要當反派,還是個陽光開朗心地善良的三好兒童。
打了妖妖靈,讓警察把她爸媽抓起來。他們總是不來看她,連她生日也只露了個面,一看她吹完蠟燭就腳底抹油溜了。這樣的爸媽不抓留著過年?
第一次報警就讓她大失所望,警察很溫柔,像哄才半歲的小孩子一樣哄她。說出的話卻跟冰淇淋一樣冰冰涼,說不能抓,因為他們不犯法。
可是之前易家通緝犯事件和姑姑那個塑膠姐妹的老公殺人事件,讓她對警察和法律重拾信心。
那幾個人那麼壞,又是戳堂姐的腦袋,又是扯堂姐的頭髮,壞人指數把她這個壞蛋天才都給超過了,她都沒幹過這種壞事。
為了維護她大反派NO.1地位不動搖,所以才想藉著二叔二嬸的手把她們幹掉。
結果?轉學?就這?
許曜南三十九歲,同樣遺傳了許鴻輝的國字臉和高大身材,只是線條更柔和,看起來沒有那麼剛毅,氣勢也沒有那麼逼人。
但久居上位,能讓他感到不安甚至心虛的人沒幾個。
這會兒面前就有一個。
他居然被才三歲的小侄女看得渾身不自在,這眼神,怎麼那麼像看廢物……錯覺,肯定是他的錯覺。
“對,沒有被抓。那幾個學生家裡也是做生意的,跟咱們家有些來往。家長連夜來道歉,第二天就轉到外地的學校去了。”許曜南輕咳一聲,解釋了兩句。
許鈴薇沒有聽他的解釋,想到了一個可能:“你們沒有報警?”
“報警?”兩口子齊齊愣了一下。
許鈴薇臉一拉:“真沒報警啊你們?為什麼不報警?”
“這,鈴薇,二叔應該怎麼跟你說呢。”
許曜南看向林美華,示意她來解釋,眼神好像在說“你是女人天生和小孩子更親近你來說”,林美華瞪回去,彷彿在說“這是你們老許家的聰明種應該你來說”。
兩個人在這兒打眉眼官司,許鈴薇看得分明,冷哼一聲:“不說我也知道,你們私底下和那幾個壞人的爸媽達成了骯髒的交易吧?”
“你們不追究他們的崽欺負了你們的崽,他們割地賠款,放棄競爭專案什麼的,我有沒有說錯?”
夫妻二人:……
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大人被一個三歲小朋友給壓力了。這是慣常做法了,大家都是體面人,有衝突都是私下解決。讓渡利益,作出妥協。不會撕破臉鬧到官面上。
沒有造成嚴重傷害,涉及到的又都是未成年,就算報警也不可能讓人坐牢。
他們是這樣處理的,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可面對小侄女的質問,他們竟覺得有些尷尬汗顏。
許鈴薇又問:“二叔二嬸,看到靖時姐姐被欺負得那麼慘,你們不生氣嗎?”
倆人又都是一怔。
林美華的語氣帶上幾分急切:“怎麼可能不生氣,我當時只恨手伸不進螢幕,扇爛那幾個敢欺負你靖時姐姐的小崽子的臉!”
她比許曜南小兩歲,在許氏集團擔任財務總監,利落的一刀切短髮讓她本就英氣的外形顯得更加颯爽,是個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向來沉得住氣,這會兒卻氣得臉色發紅,一臉猙獰。
許曜南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如果不是大哥給他打電話讓他看小侄女的微信,他都不知道他的女兒居然遭遇了校園霸凌。
又想到在接到大哥電話前他其實點開過那個影片,只看了幾秒就退出了,過了幾天才知道這件事,他就一陣懊悔。
他以為是小侄女發錯的抖音短影片。現在的學生學不好好上,就愛拍短影片。短影片真是害人不淺,跟精神鴉片一樣讓人上癮,連小天才都在刷。當時他是這麼想的。
許鈴薇再問:“靖時姐姐同意這個解決方案嗎?”
許曜南和林美華又又怔住,對視,表情一言難盡。
他們好像,忘了跟女兒說這件事了……
當時許曜南一看到影片就勃然大怒,轉發給林美華,林美華同樣怒火中燒。
沒有殺到學校,直接聯絡那幾個學生的家長。
欺負人的幾家算一方,他們倆一方,雙方就此次霸凌事件展開談判。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你們家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我女兒遭了大罪等著吧這事兒沒完”,“我們孩子不懂事許小姐受委屈了我們肯定積極補償您看XXX專案我們不參與競標這樣可以嗎”。
最終以對方割肉出血和孩子連夜轉學,他們不再追究責任結束。
一看他們這表情,許鈴薇眼睛又瞪大了:“你們都沒跟靖時姐姐說?”
“呃,我們還沒來得及單獨跟她聊。”林美華很輕地說。
在這雙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的注視下,倆人都有些狼狽地別開頭。
“唉。”許鈴薇嘆了一口氣。
夫妻倆也不知道頭為什麼垂得更低了,臉龐都有些發燙。
許曜南找補似的補充:“你靖時姐姐都沒跟我和你二嬸說被同學欺負的事,我們倆一看到你發的影片立馬就找那幾個學生的家長算賬,今天才算徹底解決。”
許鈴薇不置可否,跳下沙發,揹著手往外走:“我去看看靖時姐姐,跟她聊聊。她放學回來了吧?”
“應該,應該回來了,”林美華也急忙站起來,快走兩步拉住她,招呼許曜南把東西拿過來,“這是二叔二嬸送給你的禮物,感謝你發現了你靖時姐姐在學校被人欺負這件事。如果不是鈴薇你,我們……”
說到這裡她突然說不下去了,許曜南拍拍她的肩,語氣鄭重:“你二嬸說的沒錯。二叔跟你道謝,謝謝你,鈴薇。”
許鈴薇一邊開盒子一邊隨口說:“只道謝不道歉嗎二叔?”
三個盒子,一個是某奢侈品牌童裝線的當季新款,一個盒子開啟是一支鋼筆,最後一個盒子最大,不用開啟就知道了,是一輛尊貴藍瑪莎拉蒂。
衣服她看了兩眼,還行吧。鋼筆是某品牌紫禁城靈感的,她有一支了,再來一支也不錯。瑪莎拉蒂來的正好,上一輛被她給撞毀了。
許鈴薇蓋好盒子抬頭一看,許曜南一臉古怪加迷茫,林美華看看大的,再看看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二叔,我發了訊息給你,你都不回我。”許鈴薇嚴肅地說。
許曜南恍然大悟,連忙解釋:“二叔之前太忙了沒注意看。後面回你了啊,你沒回我,給你打語音你也不接,用你二嬸的手機給你打才打通。”
許鈴薇想起來了,因為許曜南一直沒動靜,她果斷猜測是她這二叔把她給訊息免打擾了,一怒之下反手免打擾回去。
“哦,好吧。我去找靖時姐姐,二嬸你讓人把東西送我房間吧。”許鈴薇轉身就跑。
一路風馳電掣衝到了許靖時的房間。
既然那幾個壞人都被趕到外地去了,不能抓進去就不能吧,窮寇莫追。但二叔二嬸這效率她很不滿意,怎麼能不跟堂姐說呢?
不說她怎麼跟堂姐開口索要珍藏多年的兒童繪本?
衣服鋼筆小車車她要,繪本她也要。
“靖時姐姐,你的事發了。”許鈴薇一臉凝重。
“什麼?你怎麼知道我談戀愛了?!”許靖時大驚失色。
許鈴薇:?
她就知道。
她的推測從不出錯,初中生堂姐果然墜入了萬惡的愛河之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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