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卡爾蜜拉的解釋，空氣漸漸凝固到了冰點。
「那個……小姐姐，我事先宣告哈！」
何以滿頭冷汗，面對卡爾蜜拉那彷彿能殺人的眼神，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彷彿已經走到了盡頭：
「我發誓！那些所謂的黑人按摩、森林摸索、還有什麼床榻纏綿，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是被迫的，我根本就是不知情！那是怪獸在針對我編織的陷阱，是幻覺啊！！」
「噗！」
一陣不合時宜的嗤笑聲打破了沉默。
只見朝倉陸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瞬間，所有的目光——包括卡爾蜜拉那道足以讓恆星熄滅的寒光，全部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卡爾蜜拉歪了歪頭，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地獄的招魂：
「小鬼，你笑什麼？」
看著卡爾蜜拉那殺意沸騰的樣子，朝倉陸果斷選擇了賣隊友：
「那個……大姐息怒！其實昨天我們共同進入了一個幻境，何以在裡面……玩得確實挺開心的。」
「大家都有目共睹，聽說他和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纏綿了整整一夜！」
「臥槽！」
何以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
「他在毀謗我啊！他真的在毀謗我啊！小陸，你這輩子完了，你死定了！」
卡爾蜜拉沒有再說話。
她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向何以。
每走一步，土地都在她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何以絕望地閉上眼睛，梗著脖子大喊道：
「其實我在幻境裡那個女人就是你！」
「你沒發現嗎，身材、氣味、全都是你啊！」
何以感覺到臉上有一陣冷風吹過，但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死。
他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
只見卡爾蜜拉的臉色如同一張調色盤，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紅得發紫，彷彿隨時會爆炸。
「我去……」
小陸縮在凱薩琳身後，小聲嘀咕，「這女人好厲害，她這臉色變得比超速飛船還快！莫非……她是變色龍星人？」
「小陸……」
凱薩琳扶著額頭，一臉心累地看著他，「我覺得你的情商實在有待提高，就你這這種把天聊死的本事，這輩子是別想有女朋友了。」
何以沒空理會這兩個活寶，他看了一眼手錶，快8點了。
離午夜12點只剩下不到四個小時，沒時間了！
他一把抓起卡爾蜜拉的手臂，強行拽著她往遠處走去：
「走！時間不多了，有什麼話，等以後回去再說！」
卡爾蜜拉踉踉蹌蹌地被他拽出好遠。
「行了，我就送到這。」
何以鬆開手，背對著她，聲音顯得有些生硬，「你快回去吧，別在這兒摻和。」
卡爾蜜拉終於緩過神來，她看著何以決絕的背影：
「你什麼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你還要去哪？」
「我還有事沒辦完，清理幾個殘黨，等我解決完就回去了。」
「我陪你一起！」卡爾蜜拉上前一步，「有我在，你會安全一些！」
何以停住腳步，生硬地笑了笑，試圖偽裝出輕鬆的樣子：
「安全啥啊？我就是清理幾個小怪獸，打完就回去了。」
「也就這一天的事兒，你留在這兒我反而分心，乖點，別鬧了。」
卡爾蜜拉猛地甩開他的手，眼中的怒火與委屈終於無法抑制地爆發開來：
「何以！你是不是不把別人當傻子會死啊！」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當我來到這裡，我就感覺到方圓千里之內，不下1000頭怪獸！」
「你拿什麼打？你憑什麼打！！趕緊給我走！我在跟你說最後一次，要不然……要不然我真的打你了！！」
何以皺起眉頭，狠下心腸：
「你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讓你走你留下幹什麼？這和你有啥關係？！這是我自己的事，算我求你了，你先回去，明天！明天我就回去！」
「何以！你到底還要騙我幾次！！」
卡爾蜜拉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嘶啞：
「你說你來火星執行任務！我明知道你在騙我，但我沒有怨言，因為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在咱們去的第一個世界，你把我甩開，自己去面對那必死的局面！」
「而現在……這是第三次了！你竟然要騙我第三次……你的嘴裡到底還有幾句真話！！」
何以感到一陣心煩意亂，開始四處踱步。
「我知道……」
卡爾蜜拉衝過來，死死抱住他，哭聲破碎：
「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有意外，我知道你怕我受傷……但是我就是要纏著你！」
「這是你應得的！當初是你把我帶到光明，是你教我怎麼變成一個人去適應新生活，現在……你想把我甩掉……不……我不準！！」
「夠了！！」
何以突然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震得周圍的建築嗡嗡作響。
他一把推開卡爾蜜拉，眼神中透著一股撕心裂肺的瘋狂：
「我拼了命把你救活，把你帶到光明裡去，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在這個必死無疑的世界裡跟我一起送死嗎？！！」
海風驟停，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何以那劇烈的喘息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淒涼。
「呵……呵呵……」
卡爾蜜拉的身影在風中搖曳，破碎的嗓音帶著讓人心碎的顫抖，「何以，如果我願意……和你死在一起呢？」
「我不願意！」
何以背對著她，聲音冷硬得如同鋼鐵：
「你一個黑暗巨人，為啥非要跟我死在一起啊？」
「說白了，我就是一個遊蕩在各個宇宙的浪客，這裡結束了，我就會去另一個世界。」
「我有可能今天活著，明天就會死。」
「縱使身死，我也要獨自一人。」
他頓了頓，那雙始終不敢看她的眼睛裡，藏著難以言喻的痛苦，「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明白，但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說明白，你把話給我說明白！」
卡爾蜜拉的眼眸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絕望地嘶吼著，「只要你說清，我就走……我就走！」
「……好。」
何以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違心的謊言從牙縫裡擠出來：
「既然你非要死心，那你聽好！」
「救你，不過是我身為奧特戰士的信仰。」
「我這個人，根本沒有所謂的感情！」
「我心中只有無上的光明，與拯救這個崩潰宇宙的使命。」
「這夠清楚了嗎？如果再簡單一點就是——我救你，只是因為想讓宇宙和平，沒有任何，沒有！沒有任何其他理由！所以，你聽懂了嗎？」
那最後幾個字，字字誅心。
卡爾蜜拉眼中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彷彿流盡了這一生所有的淚水。
她在那凜冽的晚風中，突然笑出了聲，悽美而決絕：
「很好……真的……很好……」
她的身影開始隨著那淒涼的笑聲，化作無數金色的粒子，如同一場盛大的告別，逐漸消散在夜色之中。
「那個……」
何以看著她逐漸虛幻的輪廓，呼吸開始困難，「你身上那點永恆核心的力量省著點用，就夠……」
話還沒說完，那抹金色的身影就已經徹底沒入了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氣。
何以呆立在原地，那張一直緊繃著的臉上，兩行滾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
「何以，你的話……真的很過分。」
一道沉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朝倉陸和凱薩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著那個頹然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忍。
「說出那些話，你的心，真的不會後悔嗎？」凱薩琳輕聲問道。
何以擦了擦臉上的淚，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遠方，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慘烈的笑意：
「不後悔。」
「起碼這一次，她可以活得更好，不必再被我的因果所困，也不必再為我流下一滴眼淚。」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那深邃天際，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決絕：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能遇見她。」
「至於其他的……呵，相逢已是上上籤，何必執著事事圓滿？」
他回過頭，看向那遠方逐漸詭異的村民：
「準備幹活吧。」
「時間不多了，該去給這個世界……畫上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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