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沒急著加點。
他躺在地上，扭頭看卡卡西。
「白牙前輩現在怎麼樣？」
卡卡西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凱愣了愣。
「幾天了？」
「三天。」卡卡西聲音悶悶的，「不吃東西，也不說話。我敲門，他不應。」
「不能這樣。」
凱撐著坐起來，看著他。
卡卡西沒說話。
「走出痛苦和懷疑最好的方式，是先走出來。」
凱一臉認真嚴肅。
「關在房間裡，只會放大痛苦。」
卡卡西愣住了。
他扭頭看著凱，眼神古怪。
這個大大咧咧的粗眉毛，剛才打架的時候像個瘋子，還能說出這種話？
「你……怎麼知道？」
凱撓撓頭。
「我爸說的。」
他直接甩鍋邁特戴，反正卡卡西又不會去問。
卡卡西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坐起來。
「那我要怎麼做？」
他盯著凱，眼睛亮得嚇人。
「你教我！」
凱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
「我教你？」
「對！」卡卡西抓住他肩膀，「你剛才說得對，不能這樣下去。可我不知道怎麼辦，你教教我！」
凱看著他。
那個平時冷冰冰的天才，現在眼眶紅著，眼神裡全是焦急。
凱想了想。
「那這樣，你先把你爸叫到學校，然後我們再......」
他低聲在卡卡西耳邊說了一堆。
卡卡西一臉狐疑，「這能行麼？」
凱聳聳肩，「行不行的，總比一直在家裡要強吧？」
卡卡西沉默。
確實。
爸爸已經三天沒出房門了。
再這樣下去……
他咬牙。
「行。我試試。」
但緊接著，他就有些犯難。
「可是我怎麼叫？他都不出來。」
凱咧嘴一笑，指著遍體鱗傷的卡卡西道：「你身上這些傷，不就是最好的藉口。」
卡卡西愣了一下。
低頭看自己。
衣服破了，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膝蓋蹭掉皮，臉上還有一道血痕。
再看凱，更是比他慘多了。
渾身是血，臉腫得像豬頭。
卡卡西突然明白了。
他抬頭看凱。
「你……你早想好了？」
凱聳聳肩，沒說話。
卡卡西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
「謝謝你。」
凱沒說話。
只是豎起大拇指，露出白牙。
月光照在他腫著的臉上，那笑容醜得不行。
但卡卡西覺得，這是今天看到的最好的東西。
兩人互相攙著，慢慢走出樹林。
......
第二天。
清晨。
忍者學校門口。
學生三三兩兩往裡走，有自己來的，有家長送來的。
白牙站在門口，表情複雜。
他不想來的。
三天了，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想見任何人。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指指點點……
他受不了。
可今早卡卡西敲門，敲得特別急。
「爸爸！爸爸！」
白牙沒應。
「爸爸！我跟同學打架了！」
白牙心裡一緊，但還是沒開門。
「爸爸！我受傷了！渾身都是傷！」
白牙坐不住了。
他拉開門，低頭一看，看到了卡卡西的慘狀。
白牙瞳孔一縮。
「和誰打的？！」
卡卡西低著頭。
「班裡的……一個同學。」
白牙蹲下來，檢查他的傷。
不輕。
雖然都是皮外傷，但對一個六歲孩子來說，夠疼的。
但這不是重點。
「對方傷得怎麼樣？」白牙皺眉問。
卡卡西愣了一下，想起凱昨晚那副慘樣。
「……比我慘。」
「果然......」
白牙沉默了。
他兒子，天才，六歲就能用三身術。
和卡卡西同班的孩子，他都見過。
就目前而言，沒有人是卡卡西的對手。
現在連卡卡西都受傷了，那個孩子，又得傷成什麼樣子？
「爸爸，海野老師讓你過去一趟......」
白牙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想去，可看著卡卡西的模樣，想想那個被他打的孩子。
白牙最終還是妥協了。
「走吧。」
卡卡西抬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你……」
白牙沒說話，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
此刻。
學校門口。
白牙剛出現，周圍的目光就飄過來了。
「那是……」
「白牙！」
「他怎麼來了？」
「聽說了嗎？他任務失敗了……」
「放棄任務救同伴，嘖嘖……」
聲音不大，但一句一句飄進耳朵裡。
白牙腳步頓了頓。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他下意識想低頭，想轉身，想逃回那個黑暗的房間。
然後他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邁特戴。
那個萬年下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綠衣服，站在學校門口，像個門神一樣。
白牙愣住了。
他低頭看卡卡西。
「你打的，是那個努力的孩子？」
卡卡西眼神閃躲，沒說話。
白牙想教訓兩句，但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嘆了口氣。
一臉麻木。
他鬆開卡卡西的手，朝戴走過去。
周圍的目光更多了。
送孩子的家長，路過的村民，還有幾個來上課的老師。
都停下來，看著白牙。
竊竊私語。
「就是他……」
「木葉白牙？聽說……」
「丟人啊……」
白牙腳步越來越慢。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突然有點怕。
怕走到戴面前，怕聽到他也說些什麼。
堂堂木葉白牙，殺過多少敵人，執行過多少危險任務，從來不知道怕。
可現在，他怕了。
戴看著他走過來，看著他那張麻木的臉，看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
心裡突然一酸。
這還是那個白牙前輩嗎？
那個當年帶著他做任務，從來不說他拖後腿的白牙前輩？
那個笑著說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的白牙前輩？
戴正要開口。
「吱吱————」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從頭頂炸開。
所有人都抬頭。
學校大門旁邊的電線杆上，掛著個大喇叭。
平時用來通知事情的。
現在喇叭口對著人群。
「喂喂喂……」
一個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是邁特凱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牙也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那個喇叭。
隨後凱的大嗓門，透過大喇叭，傳遍整個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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