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死亡森林深處。
一堆篝火燒的噼啪作響，火光照亮了兩張灰撲撲的臉。
凱盤腿坐在地上，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他看著篝火上架著的那玩意兒，嘴角是抽了又抽。
蜈蚣。
大號蜈蚣。
足足三米多長。
紅褐色的外殼，被烤的發亮。
密密麻麻的蜈蚣腳，被揪掉扔在一邊。
但是那兩排殘留的腳根洞，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你確定......」
凱艱難地開口。
「這玩意兒能吃？」
紅豆蹲在篝火另一邊，正專心致志地翻動著那根巨大的蜈蚣。
聽見凱的話，她頭都沒抬。
「放心好了。」
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這蜈蚣我之前經常吃，可香了。」
「這隻就是個頭大了點，花紋都差不多，沒問題的！」
凱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又看看那條蜈蚣。
花紋差不多？
想想這三天的經歷，凱質疑的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第一天中午，凱逮了只野兔。
他還在那兒研究怎麼剝皮。
紅豆已經把兔子收拾乾淨架上了火。
烤出來的兔子外焦裡嫩，凱吃得差點把骨頭都嚼了。
當天晚上，紅豆從河裡摸上來三條魚。
凱以為能吃頓普通烤魚。
結果紅豆掏出一把不知名的草葉子，塞進魚肚子裡。
又用泥巴把魚糊成個泥球，扔進火堆裡。
凱當時就懵了。
「這......這能行？」
紅豆翻了個白眼。
「你等著吃就行。」
半個時辰後，泥巴敲開。
魚鱗跟著泥巴一起剝落，露出白嫩的魚肉。
那股香味——
凱現在想起來還咽口水。
第二天，紅豆掏了個鳥窩，掏出來六個蛋。
凱還以為是烤鳥蛋，或者是正常的煮蛋。
結果紅豆不知道從哪兒，薅來一把野菜碾碎。
又找了一塊光滑的石頭。
把野菜和蛋液攪和在一起，用石頭當鍋。
烤出來一個金黃金黃的......
蛋餅。
對，蛋餅。
凱當時就震驚了。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神仙？
明明就是個八歲的小女孩，怎麼野外生存技能點得比他還滿？
紅豆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難得有點不自然。
「我......我以前經常一個人跑出去玩，玩著玩著就餓了，餓了就得想辦法唄。」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
「反正家裡也沒人管我。」
凱沒再問了。
但他記住了那個表情。
所以這三天，他就負責打獵，放哨。
紅豆負責找食材、做飯。
配合默契得像是搭檔了好多年。
幾乎把森林裡能吃的都吃了個遍。
不對，除了蛇。
這三天紅豆什麼都吃。
螞蚱、蠍子、蜈蚣，來者不拒。
唯獨蛇。
哪怕是一條小指粗細的無毒蛇，她看都不看一眼。
凱問她為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不喜歡吃，看到就沒胃口。」
當時紅豆是這麼說的。
原著裡，御手洗紅豆的老師是大蛇丸。
紅豆雖然現在還沒遇到他。
但或許，這就是命吧。
命中註定，她會遇到那個男人。
但那是以後的事。
唯一的問題就是。
「你真的確定這條蜈蚣沒問題？」
凱又看了一眼那條不斷從腳洞裡，冒著油水的三米多巨蟲。
忍不住再次確認。
紅豆終於抬起頭，瞪他。
「你這話問了八遍了！」
「因為我很懷疑！」
「有什麼好懷疑的？」
紅豆指著蜈蚣，開始科普起來：
「你看這花紋，紅褐相間，標準的可食用蜈蚣。有毒的那種是黑紫色的，花紋也不一樣。」
凱愣了愣。
「你還研究過？」
紅豆得意地一揚下巴。
「那當然！本小姐什麼沒吃過？」
她掰著手指頭數。
「螞蚱、知了、蜻蜓、蠶蛹、蜂蛹、螞蟻蛋、竹蟲、蠍子、蜈蚣......」
凱聽得頭皮發麻。
「停停停，我信了，我信了還不行嗎？」
紅豆嘿嘿一笑，翻出苦無。
從那巨大的蜈蚣身上，切下一段烤得金黃冒油的肉段，遞給凱。
「嚐嚐！」
凱接過來，盯著那節肉段。
外殼烤得酥脆，裡面的肉白嫩嫩的，還在冒著熱氣。
聞起來——
別說，還真挺香。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咬了一口。
「咔嚓。」
外殼在嘴裡炸開。
緊接著是柔軟鮮嫩的肉質，帶著一股淡淡的焦香和......說不上來的野味。
凱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怎麼樣怎麼樣？」紅豆湊過來。
凱沒說話，又咬了一口。
嚼。
嚥下去。
然後抬頭。
「好吃！」
紅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我就說吧！」
凱又咬了一口，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
「嘎嘣脆，雞肉味，蛋白質最少是牛肉的十幾倍啊！」
紅豆眨眨眼。
「雞肉味？不像啊？」
凱乾咳一聲，沒有搭話。
好險，差點暴露了。
兩人圍著篝火，你一塊我一塊，把那根三米長的巨蟲啃得乾乾淨淨。
凱吃完最後一塊，舔舔手指，意猶未盡。
「還有嗎？」
紅豆翻了個白眼。
「三米多長的蜈蚣，你一個人吃了三分之二，還問還有嗎？」
凱撓頭，訕笑。
「嘿嘿，太好吃了，沒忍住。」
紅豆撇嘴。
「行了行了，明天再找。這林子裡好吃的多著呢。」
她說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不過我得先睡一覺，今晚你守夜。」
凱點頭，然後往篝火裡添了幾根柴。
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三天了。
他們差不多走了一大半的路程。
再有兩三天，就能到中央高塔。
只是除了紅豆之外，這幾天再也沒碰到其他人。
「也不知道紅他們怎麼樣了。」
就在凱這麼想著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炸開。
凱猛地站起來。
紅豆從樹洞裡探出腦袋，頭髮亂糟糟的。
「怎麼回事？！」
凱沒說話，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爆炸聲。
不是野獸能弄出來的。
是人為的。
「有人正在戰鬥！」
兩人對視一眼。
「走！」
凱一把抓起地上的大砍刀。
紅豆抄起忍具包。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快速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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