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庭燎面色清冷, 淡淡地瞥了江婉一眼,便將目光轉到聞堰身上,看他那畏畏縮縮的模樣, 嗤之以鼻,“若是個男人, 就別對女人動手動腳。”
江婉嚥了咽口水, 不知為何, 剛剛衛庭燎看她的那一眼, 總讓她有種紅杏出牆被抓住的感覺,尷尬到無與倫比。
衛庭燎用的箭是實打實的好箭, 刺入血肉還帶著倒鉤, 聞堰的胳膊被刺出了一個大口子, 流著鮮血, 生生地疼,他捂住傷口,冷聲說道:“不過是個小解元,竟然敢傷天家貴胄, 你信不信,本世子讓你進不了會試?!”
衛庭燎劍眉張揚,薄唇輕啟, 說出的話氣死人不償命,“你隨意,注意說話別太大聲,這樣顯得心虛。”
聞堰氣急, 卻無可奈何, 只能向江婉交代了一句“婉婉, 我改日再與你說。”
江婉還沒來得及反駁, 便見衛庭燎利落地拉弓射箭,又是一箭射在了聞堰的另一隻胳膊上,這一回用了八分的力,窟窿比上一次更大些,血流如注。
“你若不怕死,儘管來找,今日不過是一碟小菜,你今後若硬要我招待,隨時歡迎。”衛庭燎眉眼帶笑,卻冷得能凍死人。
聞堰本以為自己世子的身份,這個窮小子不敢對他怎樣,兩箭下來,也知道這個人說到做到,於是不再猶豫,依依不捨得看了一眼江婉,便離去了。
臨走前還放下一句經典臺詞,“你等著。”
江婉忍不住有些想笑,碰上衛庭燎嚴肅的俊臉,生生地將笑憋了下去,面上也帶了些許的紅潤。
衛庭燎瞧著她這模樣,無奈地說道:“婉婉,想笑就笑吧,別憋壞了。”
江婉很是給他面子,他話音一落,便開始大笑起來,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風裡,衛庭燎深深地看著她,臉上也帶著笑。
他慢慢走近,撫了撫她眉間的那點硃砂痣,有些氣悶道:“婉婉,我真恨不得你生的醜些,也不至於那麼多人覬覦你。”
江婉聽著,更是開懷,“覬覦你的人也不少,上輩子涿煙郡主為你不也遁入空門了?”
衛庭燎聽她這樣說,眯起了鳳眸,緩緩湊到她面前,低沉著聲音說道:“婉婉,你當初紅杏出牆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如今還要倒打一耙,這是什麼道理?”
江婉對於上輩子與聞堰訂婚一事也實在是心虛,這時候說起來,便只能縮著頭當烏龜了,她咬著牙縫說道:“既然都有爛賬,不如一筆勾銷的好。”
江婉自以為這樣的腹語衛庭燎聽不見,可她忘記了,這可是一個耳聽八方的將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衛庭燎見她頑皮,勾起她的下巴,磁性的聲音帶著莫名的誘惑,“婉婉,你閉上眼睛,咱們的舊賬就一筆勾銷好不好?”
江婉怕他反悔,連忙閉上了眼睛,嚷嚷道:“我閉上眼睛了,你……”
話還沒說完,色澤鮮豔的唇上便一涼,衛庭燎托住她後仰的腦袋,不願意讓她再逃脫,長舌直驅,追逐著那香甜的小舌。
江婉又驚又羞,睜開圓溜溜的大眼睛控訴著對方,卻被那深邃含笑的鳳眸吸了進去,忘了呼吸。
親了半晌,衛庭燎才放開江婉,輕笑著颳了刮她的瓊鼻,湊近她的耳邊,呵著氣說道:“傻瓜,呼氣。”
江婉這才醒悟過來,貪戀地吸了幾口空氣,瞪了衛庭燎一眼,“你耍賴!”
衛庭燎收起笑臉,認真地說道:“婉婉,沒錯,我們之間,永遠沒有一筆勾銷,你欠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還給我。如果耍賴能讓你的心不再漂泊不定,我願意不做君子,做個小人。”
江婉頭一次見他這樣耍賴皮,可是一顆心卻像是被塞進了蜜罐,甜甜的,回味悠長。
自從那日一別,她已經許久沒有機會和他好好說話,如今能在此時此地看見他,她只覺得滿足。
江婉笑了笑,眼睛彎成了了漂亮的月牙,問道:“你怎麼會進宮呢?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衛庭燎眸色變得深沉,緊緊地凝視著她,說出來的話讓人面紅心跳,“你今天這樣美,不讓我看讓誰看?”
江婉臉色一紅,佯裝生氣,“難道我平常不美嗎?”
聽了這話,衛庭燎清俊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他低低地說道:“在我心中,婉婉一直很美,且是最美。”
江婉頭一次聽他說這樣肉麻的話,臉上的紅雲像是紅墨暈染過一樣,遲遲不散。
上輩子那個清冷禁慾心狠手辣的首輔去哪裡了?
怎麼如今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她都不知道,這種事情也能無師自通。
衛庭燎笑起來,清冷的臉上終於帶了些許人間的氣息,他怕再說下去,面前這個小鵪鶉就要落荒而逃,把臉插進地裡了,“我隨你兄長入宮的,你兄長大概快要下朝了。”
江婉仰起頭,陽光太過刺眼,她只能眯著眼睛看他,面若刀削,輪廓分明,一雙眼睛深邃明亮,像是漩渦,一不小心便要被吸進去。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跳祭天舞呢?”
衛庭燎拂過她因為風吹得凌亂的頭髮,不勝其煩地將那幾縷細發別到她耳後,溫柔地說道:“我聽陸放說的。”
江婉驚愕,這兩個活寶整日就沒有對付的時候,怎麼今日卻能化干戈為玉帛,相親相愛了?
衛庭燎見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實在可愛,忍不住笑道:“我答應陸放,後日教他騎馬射箭。”
江婉一臉了悟的模樣,心底有些好笑,阿放就被騎馬射箭給利誘了。
不過,衛庭燎的騎射是真的很好,當年雁門關雖然兵敗,衛庭燎一人一馬直入敵營,還得了對方的首級,真是所向披靡。
有這樣一個騎射師傅,恐怕是男兒們都希望的吧。
江婉看了看有些偏西的日頭,說道:“這個時間,競選應該結束了,阿放就在旁邊的男學,估計也下課了,不如我們一起回家如何?”
衛庭燎眼神微動,被那句“我們一起回家”取悅了,他沉默著牽起江婉的手,知道她害羞要掙扎,提前說道:“我就牽一會兒,到了路口就放開,好不好?”
江婉對他沒有抵抗力,心下軟了軟,便由他去了。
等父親回京述職,也不過幾日光景了,到時候,她願意和父親坦明一切。
父親從來不捨得她受委屈,又一向看重衛庭燎,或許,母親那邊的阻力會小很多。
江婉如今也不敢在母親面前提及衛庭燎,實在是母親太過敏感,心有怨恨,她一提及,母親就變了臉色。
沒有旁的辦法,只有父親才能解開母親的心結。
兩人到了宮學,男俊女俏,一時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元涿煙在白鹿書院就已經見過衛庭燎,此時再見也不覺得驚奇,只是悄摸地拉過江婉,問道:“婉婉,我上次都沒來得及問你,這男的什麼來歷?”
江婉心裡一下緊張起來,上輩子元涿煙為了衛庭燎遁入空門,深情一片,若是這輩子因為衛庭燎,她再走上那樣的道路,那這段友情,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江婉仔細斟酌用詞,說道:“他叫衛庭燎,是大將軍衛鴆的獨子,衛將軍與我父親是同僚,因此將獨子託付給了我父親。”
元涿煙近日去看皇伯父,聽伯父嘴裡一直唸叨著一個人名,就是衛庭燎,聽說鄉試得了個解元,寫得一手好文章,於政治吏治上很有建樹,果然,婉婉的眼光是極好的。
元涿煙打量了一番衛庭燎,見他相貌出眾,儀表堂堂,眉目間透著沉穩睿智,不由得點點頭,笑著說道:“婉婉,你的眼光極好。”
江婉見元涿煙面上沒有異色,一顆心才落下來。
她是真怕,涿煙如果再次喜歡上衛庭燎,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願放棄這段友情,可衛庭燎,這輩子她也絕不放手。
衛庭燎見周圍許多人打量他,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循著江婉的方向走過去,說道:“婉婉,我先去男學門口等著陸放,你快些過來吧。”
江婉乖巧地點點頭,笑著說道:“你去吧。”
元涿煙心思變得快,沒了對衛庭燎的好奇,便和江婉說起正事來,“婉婉,女學的競選已經結束了,你下面那十幾個貴女,都沒有你跳得好,女傅也誇獎你了呢。”
江婉心中知道自己為何跳得好,一點也不覺得興奮,反倒是元涿煙心情激動,與有榮焉。
周善水卸了妝容,素面朝天便出來了,親眼看著袁慧宣佈領舞的人選是江婉,她心裡不是滋味。
如果她的號次再後一點,也許她就不會那樣緊張,也就擁有領舞的機會,讓江充看見耀眼的她了。
為什麼婉婉願意和元涿煙換號次,卻不願意和她換呢?難道在婉婉心裡,她真的比不上涿煙郡主?還是婉婉嫌棄她的出身低,不願意和她深交?
清蓮在一旁伺候,見自己的主子落寞無比,便猜出來主子在想什麼了,她一想到那人的吩咐,咬了咬牙,說道:“小姐,江小姐是貴女,自然更喜歡和貴女玩,咱們不如少和她聯絡,這樣低聲下氣的,何必呢?”
周善水眼神變得憤恨,她扯著手中的帕子,閉上眼睛,壓低聲音,從喉嚨裡蹦出一句“閉嘴”,便沒了後話。
【作者有話說】
樂道步跑,我的痛,唉,拿命碼的字,小可愛們請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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