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不真實，她有點害怕睡一覺醒來，又回到了那個天台。
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床，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二月二十五號，不是夢。
拖著疲憊的身體起床，沈趙瀾走到客廳，在島臺找到昨天那罐咖啡空腹灌了下去，沒有多大效果。
鏡子裡的她還是鬼迷日眼，洗漱完畢，將麵包放在微波爐裡叮了一下，就著牛奶喝了下去。
從昨天的行李裡面翻出一套還看得過去的衣服，以及一堆劣質的化妝品。
沈趙瀾猶豫了半天，還是沒上臉，只是擦了點寶寶霜，今天的工作是光替，不帶妝也沒關係。
沈趙瀾等會兒要去的是《長安月未眠》劇組，這是一部S級的奇幻古偶。
男主是最近爆火的秀人，女主是當紅流量小花，剛官宣發完海報，男女主撕番就撕了個天翻地覆。
一邊是我家女寶有實績，另一邊是我家哥哥有流量，製作不大熱度不小。
沈趙瀾是這部劇女三號施安安的光替。
施安安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並非是科班出身，能夠拿到這個角色是因為她和導演的淵源不淺。
本來施安安還想拿到個女二號，但奈何投資方自己也要塞人，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演了個女三號。
不過施安安最終還是被換掉了，因為開拍兩個月之後被狗仔拍到了她和導演車內擁吻。
導演是有老婆的，於是施安安就被換了。
但這個世界是個愛登又愛錢的世界，導演沒被換，劇還是照拍，只是又重新找了個人演女三號罷了。
因為這是導演為了“愛人”量身定做的劇本，如同在兩片面包中間夾了三片牛肉餅，人設做得極其豐滿出彩。
開機後劇組又拖不起進度，等不到心怡演員的檔期，連個填檔的知名演員也找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臨時在電影學院找了個大四的學生。
站在風口上豬也能起飛，哪怕初出茅廬的小演員沒有什麼演技，她依舊透過這部戲一炮而紅，憑藉新鮮面孔順利躋身待爆花行列。
沈趙瀾的目標，就是拿到這個女三號，她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準備。
“光替在哪兒？過來！”
“我在這，老師。”
沈趙瀾連忙過去站好位置，等待燈光師除錯。
機位調整很費時間，她需要站著一動不動很長一段時間，下去之後光替又要一直候場，現場很忙碌沒有人顧得上她，施安安拍戲的時候她全場跟了下來。
因為不是科班出身，施安安NG很多條，但導演對她足夠耐心，會親自指導。
這也讓沈趙瀾有足夠的時間將施安安的臺詞背下來，至於導演指導的動作和表情，沈趙瀾完全有信心演繹出來。
“劉導，人家很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施安安小聲地朝著導演撒嬌，副導演和攝影師罔若未聞，專心地做著自己的事，但杵在一邊的沈趙瀾礙著她的眼了。
“你站在主機位這裡幹嘛呀，貼導演這麼近，不知道的以為你貼過來有什麼歪心思呢。”
沈趙瀾退後了半步，沒讓施安安的長指甲戳到她的鼻樑，她可是要靠臉吃飯的人，氣可以受，傷不可以受。
“施老師，我是光替在候場。”
“你以為我不知道什麼是光替嘛。”然後又轉向劉軒撒嬌，“為什麼找個身材這麼好的光替呀，不是身高差不多就行嗎？”
特殊光替薪資很高，一天能掙普通光替的三到五倍，沈趙瀾可不能讓她把自己的飯碗給砸了。
“施老師，因為您的身材實在是太好了，所以作為您的光替必須找身形和您相似的，我能和您有三分相似已經是燒高香了。”
沈趙瀾這話給施安安哄高興了，撅起的嘴巴總算是變成上翹的了，好心情的問了句：“叫什麼名字啊，晚點我請下午茶，讓我助理給你留一份。”
“謝謝施老師，我叫沈趙瀾。”
劉軒聽沈趙瀾報了名字，轉過頭來打量了她一眼，視線從上掃到下，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冒犯。
但她只能陪著笑，又謝了一句施安安，後者揮了揮手讓她去一邊，沈趙瀾鬆了一口氣換了個位置偷師。
沈趙瀾早就知道這行業爛得要死，但她偏偏喜歡這種演繹每個角色人生的感覺。
而且這行業又確實是來錢快，資方手指縫裡漏點出來，就夠普通人花一輩子。
想到這裡，她再次覺得選擇姜林川是真的明智，帥氣多金有資源，到時候姜林川手指縫裡漏點給她，她順著梯子爬，等路走穩點再麻溜地滾。
“光替！”
“老師我在！”
沈趙瀾聽從召喚又站到造景旁邊去杵著了，這次得頂著個高發髻，要難受多了。
她目光忍不住在挺著大肚腩留著絡腮鬍的導演和嫵媚漂亮的施安安身上游移，越發覺得姜林川順眼。
她想她可能是有點瘋了，還挑剔起梯子的材質了。
一天下來站了十多個鐘頭，小腿肚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後領到一千塊的時候，沈趙瀾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還是這時候行情好，再過幾年整體都要砍薪了。
劇組是有準備盒飯的，沈趙瀾今天是光替，吃不到特約餐，普通群演盒飯裡的菜她又都不喜歡吃，最後還是點了個麻辣燙到公寓大廳前臺。
她時間掐得剛剛好，到家的時候外賣小哥剛好送到，她提溜著麻辣燙就上了樓。
姜林川的公寓是全屋鋪著地毯的，沈趙瀾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進屋吃，而是在入戶前廳搬了個換腳凳，將麻辣燙放在置物架上面吃，這裡也有地暖，挺暖和的。
“叮！”
在氤氳的霧氣中，沈趙瀾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她本以為電梯卡給她了，姜林川就沒有備用的了，看來還是城裡霸總套路深。
“怎麼坐在這裡吃東西，房間裡悶嗎？”姜林川沒想到在這裡就能看到沈趙瀾，這下連門都不用敲了。
房間裡怎麼可能悶，全屋新風系統，只有被子裡才會悶。
“我怕弄到地毯上了，這裡也很暖和的。”
沈趙瀾沒有問他為什麼回來，這是他家，況且他一定會說明來意。
“在裡面吃比較舒適，地毯隔一段時間就有專人清洗，你不要有負擔。”
姜林川將手裡的袋子拿給沈趙瀾看。
“我忽然想到這裡沒有準備女生的睡衣和幹發帽，今天開車順道路過這裡，所以沒有提前給你打電話。”
沈趙瀾不是真正剛畢業的年輕女孩，內裡靈魂畢竟是比身體大了7歲，但她知道應該給什麼反應。
她的臉上適時的出現了驚喜的表情，吃了一半的魚丸頂在左邊的腮幫子，睜大眼睛愣在原地。
她像松鼠一樣的呆愣表情取悅到了姜林川，比起家裡安排認識的那些個名媛，沈趙瀾實在是太鮮活生動了。
姜林川蹲下身子看向她的那碗麻辣燙，有些好奇地問道：“這個很好吃嗎？”
沈趙瀾使勁地點點頭，然後撈起一顆魚丸展示，卻沒想到姜林川會猛然湊近，輕輕地將那一顆魚丸叼走。
然後含糊不清地說：“嗯，果然好吃。”
“筷子……我用過……”
沈趙瀾聲音小小的抗議，眼神在他的嘴唇上掃過，片刻臉就紅了。
兩人的眼神中像是有什麼火花噼裡啪啦，空氣中都是心照不宣的曖昧氣息。
她的窘迫讓姜林川覺得更有意思了，剛從學校出來的年輕女孩子是這樣的，即使獨立堅韌也經不起逗弄，很快就會展現出她單純害羞的一面。
他的心情愈發的好，覺得在家裡受的那些鳥氣全都散去了。
沈趙瀾哪知道姜林川心裡的想法，她還是繼續扮演著害羞的純潔女人。
看似害羞不再用他用過的筷子，實則是真的嫌棄。
她站起身子先往屋子裡面走，在帆布包裡面掏了掏，拿出今天的剛結的工資。
這時候姜林川已經進了門，公寓裡面和他昨天離開時沒什麼區別，只是空氣裡面的檀木香衝散了不少，摻入了些甜甜的味道。
他昨天就發現了沈趙瀾沒有用香水的習慣，應該沐浴露或者洗髮水的味道。
“我還差你一千塊醫藥費。”沈趙瀾將一小疊現金雙手遞給姜林川，“你數數看。”
“今天的工資都給我啦？”姜林川接過錢沒有數就放到了錢包裡，還笑著調侃沈趙瀾。
但沈趙瀾笑不出來，她沒想到川河集團準繼承人姜林川真的接下了這一千塊錢。
明天施安安沒戲份她也沒接到臨時的活，本以為對方會拒絕，她就能用這些錢給自己買兩套新內衣。
失去錢的痛苦讓沈趙瀾的表情一下子沒控制好，姜林川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挑了挑眉毛，覺得她變得更有意思了，他將放進錢包的錢又拿了出來，沈趙瀾的目光也隨著錢的移動而移動。
然後姜林川將錢上面的褶皺一張一張撫平。
“我不太喜歡錢皺皺的，感覺疊好放進錢包才順心。”
接著他又將那十張紙幣重新放入了錢包，他聽到沈趙瀾的呼吸都停了一瞬間，對上她那冒火星子的眼睛，沒憋住笑。
“毀了你的麻辣燙，請你吃夜宵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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