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喊“過”的時候，步盈姍看她的眼神已經有些瘮得慌了。
沈趙瀾瞪了回去，今天錯不在她。
她問心無愧。
可即便步盈姍如此憤怒，她也什麼都不敢說，甚至在沈趙瀾和她對視的時候，移開了目光。
沈趙瀾跟著姜林川出劇組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兩人並肩走著，沈趙瀾偏頭看向他：“今天謝謝你，本以為你只是讓那條過了，沒想到你還改了戲份。”
其實也不算沒想到，上輩子姜林川就幫宋挽喬給改了戲份。
只是這次姜林川幫著撐腰的人變成了她自己，如此一想，爽感也大打折扣。
“其實有利益最大化的處理方式，但那種方式還是有些憋屈。”
外面下著細碎的雪花，姜林川伸手拂開她頭髮上的幾片雪花笑著說：“如果不扇回去，過了很多年你回頭想起這一刻依舊是憋屈的，甚至會記得一輩子。”
沈趙瀾仔細想了想認同了姜林川的話，她是一個比較記仇的人。
很多時候做的選擇是當下最優選，但並不代表不憋屈，只要受了委屈，就很難忘記那種感受了。
姜林川將車門拉開：“快上車吧，以後的事以後想，當下氣順了就好。”
沈趙瀾上了車的第一句話就是：“今天還來得及逛街嗎？”
“不逛了，先去醫院吧。”
今天姜林川帶了司機，兩人是並排坐在後座的，他轉頭就能看到沈趙瀾紅的左臉，即使做了冷敷，依舊有些紅腫。
“沒事，過兩天就消腫了。”
沈趙瀾清楚自己的體質，這種程度睡兩覺起來就好了，最開始拍打戲的時候，身上都沒幾塊好肉，這才哪到哪兒。
姜林川從車載冰箱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沈趙瀾。
“再敷一敷吧，虧你還是靠臉吃飯的，給臉上個保險吧。”
沈趙瀾手沒閒接過了礦泉水敷臉，但嘴還是不服氣：“我是靠演技吃飯的好不好，我還會打戲，臉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嗯嗯嗯，我信了。”姜林川點頭，“不過每一個優點都是天賜的禮物，都得好好儲存，老高，開去瑞霖醫院。”
“去瑞霖？！”
聽到這個私立醫院的名字沈趙瀾都要跳起來了，瑞霖掛號費都要她打幾天工。
“姜林川，你不是給我治臉，你是想殺了我。”
沈趙瀾撐著座位往前探身子，“高師傅，高哥，高大哥，趕快掉頭，我還有救。”
“噗呲”姜林川這下真沒憋住，“用不著你的錢。”
“那你花錢我也得還。”
沈趙瀾順手就把礦泉水開了喝一口，冰到牙齒嘶了一聲。
“也不用我的錢。”
姜林川晃了晃手機撥通了文嘉的電話。
響了三聲對面才接電話：“喂，姜少怎麼這個點有空打電話給我呀，想讓我組局？蘭濤閣新到了一批漂亮大姐姐，去按個摩？”
對面的聲音實在是有點大，沈趙瀾坐得近聽了個全乎。
聽到漂亮大姐姐的時候她忍不住瞥了姜林川一眼，沒想到他是這個口味。
姜林川沒能忽視這意味深長的一瞥，平時被這群損友調侃得多了，今天卻覺得有點丟臉。
“什麼蘭濤閣碧濤閣，說正事，帶人去瑞霖看個臉，你給我過來。”
“你臉咋了，被人打了？”文嘉一下子精神了，“嘿，誰替天行道了。”
“你聾了是不是，我說帶人來，你給我說話注意一點。”
文嘉福靈心至，他點開群裡@顧昀希：你堂哥帶女人來醫院了。
顧昀希：？
顧昀希：怎麼還到醫院了，我哥不可能打女人吧？
顧昀希：@文嘉？
姜林川推開門的時候，辦公室裡面除了醫生，還有兩個熟悉的男人，一個是文嘉，另一個是……
“阿晏，你怎麼穿著睡衣就來了？”
沈趙瀾目光移動到站在最後面的那個男人身上，說是男人，不如男生更準確。
他看起來年齡很小，皮膚白個子高挑得很，捲翹的捲髮軟軟搭在眉骨上蓬蓬鬆鬆的，鼻樑小巧而挺直，唇瓣顏色很淺，身上套著件米白色的小熊睡衣，領口鬆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嘿，我順路把他拉過來的，這不著急給你帶的人看臉嘛。”文嘉接過了話頭，“你不給哥幾個介紹一下。”
“我朋友沈趙瀾。”姜林川又指了指另外兩個人，“文嘉，秋楓晏。”
沈趙瀾朝兩人點頭示意：“你們好。”
“哦喲喲喲，朋友~”
文嘉尾音拖得很長，臉上一副欠扁的樣子，姜林川一口血到了喉嚨口，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了，拖著文嘉就往診室外走，順手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留下沈趙瀾和小熊睡衣秋楓晏面面相覷，在一旁裝了很久木雕的醫生朝沈趙瀾招了招手：“你先坐下，我給你看看臉，具體是怎麼弄的？”
秋楓晏對沈趙瀾很好奇，醫生詢問病史的時候他就一直盯著她看。
他從小跟在姜林川的屁股後面長大，所以就算有年齡差，也被帶入了這個圈子，他很難想象姜林川會喜歡這種型別的女孩子。
盯著她的目光實在是無法忽視，沈趙瀾乾脆抬起頭跟對方對視，結果一對視秋楓晏立刻移開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一次性杯子。
他長長的眼睫毛輕微地、不停地顫動。
膽小鬼，打量都只敢偷偷的。
“我給你開點敷料貼一下就行，沒有什麼事，過兩天就消腫了。”
“好的，謝謝醫生呀。”
沈趙瀾剛道完謝，就聽到門被“哐”的一下打開了，她轉過頭就看到頭髮上還有些水汽的顧昀希。
“嗨，天仙你好。”
顧昀希先是跟沈趙瀾打了個招呼再看向秋楓晏，“我哥呢？”
“和文嘉哥進行物理切磋去了。”
秋楓晏指了指門外。
顧昀希探出身子往門外看，邊說：“我剛從外面來的，走廊上沒有啊。”
“可能是深度切磋去了。”
“噗！”
一本正經的冷幽默真的太好笑了，沈趙瀾還是笑出聲了。
關鍵顧昀希也信了，拿起手機就打文嘉的電話，人也跟著出去了。
“敷料裝這裡了，這兩天儘量不要刺激，臉也要輕點擦。”
醫生將小包敷料放到桌子上，“我去一診室了。”
一瞬間房間裡面就剩下了沈趙瀾和秋楓晏，沈趙瀾照了會兒鏡子一抬頭看到秋楓晏還在。
“你不去找他們？”
“我其實還沒睡醒。”
秋楓晏揉了揉眼睛，昨天打遊戲通宵了，上午又被他媽拉著上了一上午政治課，下午睡了會兒吃了個晚飯，正洗完澡準備回籠覺又被文嘉給拉過來看熱鬧了。
“那你再睡會兒唄，你在醫院能睡著嗎？”
沈趙瀾將醫生的椅子拖動了一下，示意秋楓晏坐下。
秋楓晏搖了搖頭，他倒不是認床，只是覺得醫院細菌太多了，現在讓他穿著睡衣坐個椅子都要進行心理建設，文嘉哥是真的討厭。
沈趙瀾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懷疑他應該有潔癖，這種人肯定不會像姜林川那樣子咬她筷子上的魚丸。
“啪”
沈趙瀾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她亂七八糟想啥呢，果然被打耳光多了會傷腦，她覺得自己更應該去拍一個頭部CT。
“秋楓晏。”
“嗯？”
“你還在這裡待著嗎？我走了哦。”
“你不等姜哥嗎？”
姜林川說過了不用再陪他逛街，那看完醫生不就是得各回各家嗎？
不對，現在她住在姜林川家。
腦子裡的結捋順之後，沈趙瀾將抬起來的屁股又放了回去：“你說得對，小楓同學。”
“小楓同學？”
這個叫法還挺新鮮的，秋楓晏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不然怎麼叫好？”沈趙瀾指尖在敷料包裝上敲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你看著就比我小好幾歲，肯定還在上學，現在是放寒假吧？”
秋楓晏確實還在上學，今年19歲上大二，因為上學搬去了京市，不過放假會回杭市的老家宅著。
“姜哥他們都叫我阿晏，你叫我小楓也可以的。”
沈趙瀾明瞭的點點頭，反正就是要去掉“同學”這兩個字。
兩個人又沉默了下來。
沈趙瀾手指的敲擊聲也停止了，診室裡面安靜得有些尷尬了。
沈趙瀾見秋楓晏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的意思，乾脆刷起了手機。
看到《雪中狂魔 》的群頭給她發來訊息，上次拍完潑水戲生病她跟群頭說了一下，雖然報不了工傷，但劇組結算之後，群頭還是給她發來了200塊錢紅包，然後是一段語音。
這時候綠泡泡還沒有語音轉文字功能，沈趙瀾懶得拿起來，直接就外放了。
“上次黎曼確實過分了，潑了你三次水，統籌那邊資金有些為難，劉哥對不住你，只能給你買兩斤車釐子了。”
沈趙瀾清了清嗓子，聲音略微甜一些：“劉哥怪不到你身上，你的心意我領了，怎麼還能讓你自掏腰包，下次有好的角色推一推我。”
這事兒確實怪不到群頭身上，底層群演更不容易，但她都賺這筆快錢了，沒必要說什麼圈子不好混。
看到群頭回復的ok之後，她翹著嘴角放下了手機，一抬頭就看到秋楓晏奇怪的眼神。
“怎麼，沒聽過夾子音啊？”
突然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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