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沈趙瀾沒有半點背景，根本不是顧芷的對手。
“不用這麼緊張，我就是過來辦業務的，順便看一下我兒子的小女朋友。”
顧芷伸手摘掉墨鏡，並未站起身。
沈趙瀾這下也知道這位女士是姜林川的媽媽了，她從姜林川身後探出頭來迎上對方打量的眼神。
姜林川和他媽媽有五分相似，兩人的鼻樑和嘴型很像，耳廓也長得差不多。
顧芷仔細盯著那姑娘探出的上半身，長得倒是極為漂亮，身材嘛，胸前也有二兩肉，果然自家兒子也只是個膚淺看臉蛋身材的。
顧芷直接將她歸到了小網紅分類，不算什麼見過世面的，看一眼就歇了多瞭解的心思。
“阿姨好。”
沈趙瀾不瞭解對方是什麼脾性，所以出於禮貌她還是站出來打了個招呼，不過也沒做自我介紹。
顧芷沒有回答沈趙瀾，提起小包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兩人跟前的時候又瞥了一眼沈趙瀾，衝著姜林川說道：“你玩吧，我走了。”
顧芷最後這一眼確實瞥得沈趙瀾不太舒服，但她沒有拉下臉，反正今天顧芷越看不上她，姜林川只會補償更多。
於是沈趙瀾抬眼略微無辜地看向姜林川：“你媽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姜林川看著女友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心疼得不得了，偏偏一張嘴也不會騙人：“對不起趙趙，我……”
“哄人都不會了，嘴這麼笨騙不著女孩子的。”
沈趙瀾也不打算為難他，只是嗔怪一下，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去找經理，找找你等我一下。”
姜林川沒讓她等太久，就帶著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微微弓著身子好像一直在朝他道歉。
“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出現第二次，我才是你們的客戶。”姜林川又指向沈趙瀾，“給她道歉。”
男子又點頭哈腰給沈趙瀾鞠躬道歉，沈趙瀾只是擺手說沒事。
姜林川捏了捏眉心，他的人生會被母親過度的參與，也是他自己縱容的，以前想著自己忍一忍就行了，等到想要控制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是脫韁野馬了。
見到顧芷之後沈趙瀾的心又硬了點，琢磨著自己之前的優柔寡斷有些好笑了，其實天龍人根本不把你當回事，玩玩而已。
她的心一沉，不過等姜林川轉過頭時，又換上了完美的笑容。
沈趙瀾乖乖地跟著他的引導完成流程拿到不限額副卡，另外又帶她去奢侈品店花了幾百萬買首飾用來表達歉意。
哄人的方式有點膚淺，但沈趙瀾很喜歡。
本來沈趙瀾還想少刷點副卡立個人設，但是顧芷那眼神算是扎到她了，既然都這樣被按上標籤了，那不就得多花點。
再說二十五歲的姜少爺似乎有些年齡焦慮，多花點錢買他個心安，也買她個高興，兩全其美。
中午吃完飯兩人分開了，姜林川要去開會，沈趙瀾則是去上預約好的表演課。
之前一笑鴿說她演感重一直壓在沈趙瀾心頭，對方不是針對她，只是作為一個觀眾真實的表達。如果現場看會有這種感受，隔著螢幕只會更明顯。
沈趙瀾想要找專業的表演老師糾正一下，就跟公司表達了訴求。
朱天磊作為經紀人是很喜歡這種自己求上進的藝人的，比起抽菸、喝酒、YP、□□和霸凌那些得他跟在後面擦屁股的破事，沈趙瀾提的要求簡直是太省心了。
他直接給安排了戲劇學校頂尖的老師資源——殿堂級優秀演員胡燁，反正是花公司的錢。
“瀾啊，這老頭脾氣不太好，你別遲到。”
沈趙瀾應了一聲，搜尋了一下胡燁的相關資訊。
胡燁性子剛烈，不願意跟利益集團體報團，最終被擠兌到一個話劇演員編制，說起來名頭好聽，工資卻低得很。
不幸的是晚年他夫人得了癌症需要錢治療，醫藥費實在是昂貴，胡燁只能出來噹噹評委老師混口飯吃。
他在節目上那幾個一言難盡的表情，被樂子人們做成表情包和切片反覆使用，也算是小火了一把，至少有了一些曝光度，當明星表演課老師課時價也上來了。
自從妻子生病以來，胡燁教了不少娛樂圈的明星表演，課時費收得高。
這些大明星也不缺錢，只是至少有一半的明星只是走個過場，他們不是真的想學表演，而是想靠著“胡燁學生”這個名頭給自己背書。
為了錢，胡燁也是晚節不保，他捏著鼻子哄自己，能做的只能是認真上好每一節課，至於學生學進去沒，就不是他能夠掌控的了。
沈趙瀾早到了十五分鐘，沒想到胡燁來得更早，他穿著一身中山裝，一雙黑色老布鞋，一副活在上個世紀的老派頭。
“胡老師，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即使沒遲到，沈趙瀾依舊道歉了。
胡燁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站了起來，他微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眼沈趙瀾說道：“你沒遲到，是我早到了，過來吧。”
沈趙瀾跟著胡燁到了大教室，只見他直接盤腿坐到了地板上，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那塊空地：“你坐我對面。”
教室有暖氣，地上不涼，沈趙瀾並沒有在意地板上的灰塵，學著胡燁的姿勢坐下，將手放在膝蓋上。
“我們先不講課，你先來試著感受我傳達給你的情緒，再用相同的方式表演出來。”
表演很多時候就是從模仿開始，但這個時候還讓沈趙瀾模仿動物實在是有些初級了，所以胡燁乾脆結合情緒的感知和表達一起，摸摸她的底。
他沒搞得很複雜，也就是喜怒哀懼四個基礎情緒的表達，要是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就畢業的演員，他這課都沒臉上，錢掙得臊得慌。
胡燁就坐在那裡從古井無波，忽然就切換了狀態，他年齡不小了但眼睛還十分有神，眼睛睜大的瞬間瞳仁都微微放大，然後淚水慢慢地濡溼了眼眶，嘴角也被臉部肌肉牽引著微微上翹。
沈趙瀾忠於自己的理解，人生四大喜事之他鄉遇故知，不同年齡階段對於這種場景的表達也略微不同，因為人生經驗不同，未來的長度也不同。
沈趙瀾微微閉上眼睛，醞釀了三秒鐘才睜開眼，她眯著眼睛皺眉看了一瞬，然後猛地睜大了眼睛，裂開嘴笑得露出了牙齒，開始呼喊對方的名字。
“不錯。”胡燁點點頭，沈趙瀾讀懂了他的情緒，並且並沒有全然模仿，而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表達，演員是需要創造力的。
接下來胡燁依次表達了怒、哀、懼三種情緒，沈趙瀾都過了他這一關，直到懼意表達的時候，胡燁才收斂了笑意，初接觸他就摸清楚了沈趙瀾的問題。
她能理解角色所在的處境，能清晰傳達角色的情緒，但她對角色沒有敬畏，沒有把角色當成“活”的。
“我看你是科班出身的。”胡燁問得突然，“你喜歡演員這個職業嗎？”
“喜歡。”
沈趙瀾從來不吝惜表達自己對於演員這個職業的喜愛，她覺得可以有演繹各種角色非常有意思，跟玩遊戲似的。
“那來錢快和純粹的喜歡，哪個佔比更高？”
沈趙瀾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冒犯，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胡燁見她沒開口，摸了摸鬍子又換了種說法：“你把演戲當成工作還是愛好？”
這樣一問，沈趙瀾就清晰很多了，她更多是把演員當成一份掙錢的工作，如果有一份更掙錢更輕鬆的工作擺在她面前，那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一份工作。
“我是把演員當做工作，但我想把工作做得更好。”
“目的明確，抱著這樣的目的也能學。”
不是每個人都把演藝事業當成生命，如今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還各種跨行的明星比比皆是，能夠把本職工作做好，並且想著不斷提升自己的業務水平，這已經是好演員了。
胡燁教得認真，沈趙瀾也學得認真，兩個小時的課一下子就過去了，兩個人都有些意猶未盡。
“謝謝胡老師。”沈趙瀾深深地朝胡燁鞠了一躬，對於老師的傾囊相授，她是真心感謝。
“好好學。”胡燁伸手拍了拍沈趙瀾的肩膀，揹著手先出了門。
沈趙瀾四點鐘還約了武術教練，她換好衣服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站進行武訓，晚上六點的時候阿卡過來接她前往攝影棚拍攝公司新一季度的宣傳照。
“沈老師還沒吃飯吧？”阿卡從包裡拿出三明治和牛奶，“時間太緊了，等會兒化妝還需要不少時間，你湊合吃一下吧。”
沈趙瀾只來得及換下汗透了的衣服洗個澡，晚飯確實沒來得及吃。
“謝謝阿卡。”
她開啟牛奶放在一旁，一手拿著三明治吃一手翻自己圍脖超話評論，挑一些有意思的博文回覆。
“我應該做的。”阿卡探頭看向沈趙瀾的螢幕，“沈老師真是太拼了，幾乎每一個二創都回復。”
“我超話總共才五個創作官，她們作圖修圖很辛苦的，我只是花幾秒鐘評論一下，比起她們的愛真的不算什麼。”
很多追星女會把這種空降超話的行為叫做寵粉，沈趙瀾卻不這樣認為，開啟圍脖點進自己的超話回覆幾條評論，比下樓倒個垃圾用的時間都要少，用極低的成本就能夠讓愛自己的人歡喜，這實在算是她佔了大便宜。
而且空降超話是良性迴圈，也是雙向奔赴，超話是需要資料粉持續做資料的，作為正主加熱一下超話也是理所當然吧。
追星人的愛永遠拿得出手，但愛是需要回應的。
沈趙瀾看不起那種連吃帶拿，還不回報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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