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抬腳!”
沈晚喬泡腳的時候一直琢磨這個問題,聽到女兒的話她下意識抬腳,發現駱綏洲伸手攥住她的腳腕,低頭要給她擦腳, 她的臉騰一下紅了。
“駱綏洲, 我自己……”
“順手的事, 講究什麼?閨女困得揉眼睛了,你回屋發呆別耽誤她睡覺。”
“媽媽,小眠困~”
駱眠站起身, 把她的小板凳搬回原位,站在那裡捂著嘴打哈欠等他們。
沈晚喬心裡的不自在瞬間消散, 不等駱綏洲倒完水,她抱起女兒匆匆上樓。
“小眠今天不聽故事?”
等駱綏洲收拾完上樓發現女兒房間的燈關著,他徑直回了臥室。
“她累了一天, 倒頭就睡, 跟小貓似的打小呼嚕呢!”
駱綏洲輕笑一聲, 掀開被子躺在沈晚喬旁邊。
“你呢?發什麼呆?做什麼好事兒了?”
沈晚喬莫名覺得他話裡的“好事兒”像是質問她關於起名那事, 她不自然地垂眸,注意力放在手上隨意拿起的書裡。
“你覺得駱綏洲這名字不好聽?”
“比劃多的要命, 中間那字我都不認得,找了村裡識字的老先生問才知道怎麼讀, 光寫自己的名字都練了好幾天。戰友大多文化不高, 叫我駱妥洲,我還得強調自己叫個啥, 這能好聽?”
駱綏洲斜睨一眼旁邊裝模作樣的媳婦兒,幫她把拿反了的書調正。
“綏有安撫、安定的意思,你跟外婆說想當海軍, 在海上風平浪靜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沈晚喬聽他一通抱怨,沒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開口為自己辯解。當年她十五歲,幫外婆拿信得知是有人拜託她起名字,她興致勃勃攬下這事,因為起了一個又好聽寓意又特別好的名字驕傲不已,誰能想到當事人如此不識好歹居然敢嫌棄!
“她對我真上心,你別誤會,我說的是外婆。我就不該聽她的,應該趕回滬市送她老人家一程,你會不會怪……”
老太太年紀大了,這幾年早有心理準備,去世前她給駱綏洲打了個電話,叮囑他不用特意請假趕回來,她知道駱綏洲近一年剛升了副團長,任務繁重,上面領導看著呢。
“外婆不在意那些,你不用愧疚,她走的很安詳,我也沒有怪你。”
沈晚喬聽他提起外婆,亂七八糟的心思消散,沒有猶豫轉身抱了抱男人,輕聲安慰他。
駱綏洲將她攬在懷裡,下頜在她發頂摩挲。良久,他感覺到懷裡人呼吸平穩,他關上燈抱著她喃喃自語,
“小喬,你給我起的新名字很好聽,我很喜歡。外婆在我們結婚後告訴我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
沈晚喬在掃盲班上課順利,轉眼大半個月過去,婦女主任張愛華詳細記錄了三位老師的表現,在下週結束之前會有一場考試,綜合評定後選出兩人到小學當老師。
“小喬,俺特意刺探敵情,聽了另外兩個人的課,還是你講的最好,兩個名額肯定有你一個!”
這天下課,秦三妹見沈晚喬似乎有些緊張不安,挽著她的胳膊嘀嘀咕咕。現在顧驍也跟著秦三妹過來上課,他跟駱綏洲的關係越發近,不少戰友說他們倆死對頭因為媳婦兒關係好也成好兄弟了。
“駱綏洲,你至於焦躁成這樣嗎?半月前你抽了我一根菸,第二天走路帶風,出手闊綽給幾個娃買雪糕吃,要不我現在再給你一根菸抽?”
顧驍故意走到女同志和孩子們前面,幾乎是扯著嗓子和走在最後面的駱綏洲說話。
駱綏洲沒想到他憋著壞,想給他一柺子堵住他的嘴完全來不及,黑眸緊張盯著前面的沈晚喬。
“你緊張啥?你不是說你一個大老爺們,抽個煙怎麼了?你家小喬同志管不了你……”
駱綏洲火氣直冒,現在想往死裡揍顧驍,上去扯著他往訓練場去,壓根不敢回頭瞄一眼。
“撲哧,俺還真不知道你男人這麼怕你,顧驍嘴笨,剛才也是勸你們兩口子別焦躁,別瞎緊張。”
她們正說著,付靜走過來打招呼,她也是掃盲班的老師,還有一個老師是許媛,三團營長周志峰的家屬。
付靜是一團營長周亮的家屬,駱綏洲是一團副團長,所以付靜和沈晚喬碰了面會打招呼聊幾句,關係不錯。許媛和陳莉走的近,陳莉因為之前聯誼會的事丟了工作捱了訓,現在二人又是競爭對手,因此許媛對沈晚喬有敵意。
許媛在掃盲班上課表現不盡如人意,張愛華找她談過話,她現在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遠遠看到沈晚喬和付靜湊在一起,她疾步過來。
“付靜,你真是左右逢源和誰都能說幾句,你這種人最會權衡利弊,哪怕你想幫你男人巴結領導,也不該靠近沈晚喬這樣的資本家小姐,別到時候周營長幹成副營長,最後你沒了隨軍資格灰溜溜回老家去。”
付靜臉色發白,許媛家背景不一般,父母哥姐在滬市政府單位,革委會主任是她的舅舅,付靜老家也在滬市,她是不敢招惹許媛的。
“晚喬,抱歉,我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付靜沒敢看沈晚喬和秦三妹的臉色,埋頭匆匆離開,許媛見狀得意地冷笑一聲,把目光看向沈晚喬。
“沈晚喬,付靜好歹在我身後巴結了好幾年,後來一起嫁到這邊,我們是老相識了,這兩個名額我肯定會給她留一個,所以你識相的話主動退出,回家待著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俺們憑啥退出?張主任說憑本事得到工作機會,哪有你這樣的?”
秦三妹看不慣她,先一步開口懟過去。
“我不會退出,各憑本事。你想得到這個工作機與其威脅我,不如回家好好準備下周的考試。”
駱眠想跑到媽媽身前護著她,給媽媽一把拉到身後。她使勁兒探著腦袋瞪這個囂張跋扈鼻孔長到天上的人……不,她不是人,她是書裡害的媽媽越發沉默的壞蛋、臭蛋!書裡她媽媽經歷了上島的陰影,成為家屬院的談資,幾乎不怎麼出門,但還是有人想欺辱她,而倀鬼朋友陳莉與許媛狼狽為奸……
【……駱綏洲抱著妻女匆匆趕去醫院,兩箱行李丟在了原地,後來去找,箱子裡的錢和票證以及一張照片沒了,照片是沈晚喬和父母哥姐唯一的一張合照。沈晚喬出院後得知此事落寞了好久,陳莉幾次三番上門明著安慰實際不斷把家屬院的議論添油加醋說給她,刺激她。
許媛的舅舅陳茍是革委會主任,一個三婚老男人,當年看上沈晚喬,奈何冒出來個駱綏洲娶了她,那人礙於沈晚喬軍屬的身份沒法得逞,對此耿耿於懷。許媛從陳莉那裡意外看到沈晚喬丟了的全家福以及陳莉藏起來的,幾封燒到殘缺的來自港城的信。她要了去跑到滬市交給她舅舅換了三千塊錢,回來給陳莉分了一千。一段時間後,趁著駱綏洲出任務許媛給她舅舅打電話,陳茍帶著人以調查的名義要帶走沈晚喬母女,一團團長杜陽交涉不成,顧驍申請去支援正在執行任務的駱綏洲,與此同時周箐出面用身份施壓儘量拖延時間,但最終只能留下駱眠。
回滬市路上,陳茍色慾燻心想欺辱沈晚喬,沈晚喬用匕首刺傷了他,但她心理問題愈發嚴重。駱綏洲及時趕到陪她一同到滬市接受調查,他提前聯絡了外婆位高權重的幾個在滬市的老友和學生,懇求他們幫忙,還讓他在津市老家的父母兄弟、老村長以及不少當年參加革命受過沈晚喬外婆救治、災荒年接受過糧食資助的老人到滬市最大的報社接受採訪,加上當初外婆在報紙上明確斷親。種種努力下,駱綏洲得以帶著沈晚喬重回海島。可沈晚喬經受了朋友的背叛以及惡人的欺辱,她徹底待在家裡不出門,像個木偶人一樣沉默……】
不過,這一次……
“媽媽,外面有可惡的蚊子一直嗡嗡嗡,我們回家吧,我肚肚餓,想吃飯!”
駱眠笑眯眯牽著媽媽的手回家,路過許媛的時候扮了個鬼臉。
“我媽媽超級厲害!阿姨你趕快回家學習吧,還有你掃盲班上課好幾個都念錯了,我聽的真真兒的,我才三歲哦!”
許媛氣急敗壞瞪著嘲諷她連三歲小孩兒都比不上的駱眠,懷疑剛才什麼蚊子嗡嗡嗡說的是她!
一行人快到家的時候,看到顧驍和駱綏洲按著一個男的,她們走近發現居然是葛洪。
“爸爸,他來咱家幹啥?”
駱眠圍著嘴被堵著一身狼狽的葛洪轉了一圈,突然聽到牆頭有動靜,她抬眸一眼,是準備爬出來的陳莉。
“偷東西的。”
駱綏洲說完,陳莉驚慌之下從牆頭摔下來,磕破了頭,腳也崴了。
“俺算是開眼了,你不是清高的很,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背地裡跑到人家家偷東西?”
秦三妹一把攥住這種時候還以為能跑掉的陳莉,一行人又去了於政委家。
陳莉和葛洪辯解不承認偷東西,駱眠人小,發現陳莉褲腿上的鼓包,指給大家看。
陳莉揪住褲腿不給人檢查,於政委讓勤務兵叫來了師長、副師長以及武裝部的人。事情徹底鬧大,陳莉藏在褲子裡的貝殼風鈴以及駱眠的貓貓小錢包給人搜了出來。
錢包裡有三十塊錢,是駱眠出生到現在收到的紅包,數額不多,但影響惡劣,葛洪從副團長被降職為營長,陳莉要寫檢討,明天要在廣播室公開道歉。
夜裡,駱眠等爸爸媽媽離開大約半個小時後,她拿著手電、小鏟子以及火柴盒輕手輕腳下樓。走到廁所,她繞到後面搬開一塊磚頭,吭哧吭哧挖土,挖到照片以及幾封破損的信件後,劃了好幾次火柴終於點著,然後把這些東西通通燒成灰燼!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爸媽是年代文對照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01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