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考試由校長徐雅以及家屬院婦女主任張愛華組織, 出的題是高中文化程度,上面除了文化知識外還有一些特定情景設定下老師如何解決問題,題型靈活多變,難度偏高。
沈晚喬在滬市當過半年多初中老師, 結婚後這些年沒放下書本, 這些對她來說不難, 她沒管旁邊似乎有難言之隱的付靜以及坐在付靜後面時不時踹她板凳提醒著什麼的許媛,坐在位置上靜下心答題。
兩個半小時過去,敲鐘聲響起, 考試結束。校長徐雅過來收試卷,看到沈晚喬娟秀漂亮的字跡以及條理清晰的答題眼前一亮, 付靜和許媛的試卷同樣寫的很滿,但是……
“付靜同志,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 你為什麼寫的這麼潦草?先不管內容對與錯, 你這樣的板書讓學生們怎麼看懂?”
徐雅搖搖頭, 三人在掃盲班一個月的平時表現她都清楚, 她已經大致做出了判斷,沈晚喬和付靜會是小學老師人選, 但現在付靜出現態度問題,她再一打眼看, 內容驢唇不對馬嘴!
“方校長, 為了公平起見,我覺得應該當場判卷選出兩個老師名額。”
許媛這個建議合理, 徐雅點點頭,去辦公室叫另外兩名老師。
“沈晚喬,你怎麼還敢當老師?不怕到時候有學生在你的衣服上丟蟲子, 拿泥巴糊你的頭髮?”
許媛是陳茍的外甥女,當年她舅舅做的事她心裡是清楚的,甚至用糖指使那些學生幹壞事的人還是她。
沈晚喬在滬市沒見過許媛,聽到這話面色發白,指尖忍不住輕顫,她在面前許媛這張囂張跋扈的臉上依稀看到另一張臉的影子,那個令她作嘔的人。
“你想到了是不是?沒錯,給你帶來噩夢的男人陳茍是我舅舅,聽說你在滬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當縮頭烏龜,來了海島隨軍倒是變了不少,覺得嫁給駱綏洲一個泥腿子有依靠了?你還真是天真!我舅舅他怎麼可能放過你呢?要不你把這張狐媚子臉劃爛了,繼續躲在家裡當縮頭烏龜?我倒是勉強願意給你求求情……”
許媛在沈晚喬目光渙散,緊咬著唇隱忍情緒時步步緊逼,笑容得意,剛要伸手推她,她的膝蓋傳來劇痛。
“這位話很多的大嬸,你怎麼每次見了我媽媽都鼻孔這樣朝天,醜醜的,還嘰嘰喳喳說些討人厭的話呀?
一定是嫉妒我媽媽長得漂亮又有文化!果然我看到大嬸覺得你和那個壞蛋一樣,原來你們是壞蛋一家!哼!讓開,再不讓開我的板兒磚拿不動砸到你腳上了哦!”
駱眠在外面等不住了,她人小趁著爸爸在門口和守衛的叔叔說話的時候遛進 來。她前世在部隊小學上到五年級,十歲之後跟著媽媽去港城,對學校各個辦公室輕車熟路,輕易找到校長辦公室隔壁的臨時考場。她在窗戶口下面墊著磚頭看裡面,豎著耳朵聽裡面壓低聲音的話,看到這一幕抱著板磚就進來了。
“你叫我大嬸?還敢罵我醜?真是沒有教養……”
“我沒見過比你更沒教養的人。”
許媛氣急敗壞想打駱眠又怕她把磚頭砸到她身上,罵一句又被回過神來的沈晚喬冷聲打斷。
沈晚喬接過女兒手裡的板磚放到外面,在水井處打溼手帕給她擦小黑手。
“媽媽,我們可以和校長還有張奶奶告狀嗎?這事要讓爸爸知道嗎?”
駱眠耷拉著小臉,許媛敢在這邊囂張,恐怕不會怕什麼告狀,但是就這麼忍了嗎?憑什麼?
“小眠,作惡的人不會有好下場,時間早晚而已。有小眠護著媽媽,媽媽沒受傷,那些話咱們就當是惡犬亂吠了,好不好?”
沈晚喬這話有點精神勝利法的意味,但確實很無奈不能怎麼樣,即便張愛華和徐雅願意給她撐腰,許媛的道歉也不是真誠的,以後會變本加厲作惡。而且比起在滬市那些冷嘲熱諷和針對,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母女倆進了教室,徐雅和兩外兩個老師正在批改卷子,過了半個多小時結果出來了,沈晚喬和許媛得到了小學老師的崗位。
部隊小學有五個年級,在老師裡沈晚喬的文化水平最高而且在滬市最好的中學當過老師,徐雅當即決定讓她帶最難教的一年級和五年級。
“小沈,一年級的孩子七八歲正是貪玩兒的年紀,坐不住。五年級的學生畢業後要去島外的初中上學,咱們這邊學校剛建立起來不到一年,教學和師資力量差一些,我怕孩子們到時候沒法適應初中的學習,所以這兩個重點年級的數學和語文課交給你,我相信你能帶好他們!”
徐雅把具體情況介紹給沈晚喬,現在是七月底,學生們剛放假,等八九月份會有更多的軍屬隨軍,但一個班的學生不會超過二十個。
“徐校長,我會盡力而為帶好兩個班的課。”
徐雅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看向許媛和付靜,這一個來月經常唸錯字,在板書上寫錯字,上課更是敷衍了事的許媛能答出一份工整用心的卷子,而付靜的表現卻令人大失所望。她和張愛華心裡有數,事到臨頭她不免問上一句。
“付靜同志,你對考試結果可有異議?這一個月你的表現我們有目共睹,你真的……”
“校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付靜多大的人了,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一向表現好說不準是裝的,一到紙上她就不行了,而我上高中的時候門門成績不錯,做一張小學文化程度的卷子,我能寫不出來?”
許媛說話的時候,付靜始終垂著腦袋一聲不吭。其他人面面相覷,這張卷子的難度是高中程度,可不是許媛口中的小學文化程度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徐雅不願意給學校招來個什麼都不懂的禍害。
“許媛,九月份開學後你帶四五年級的音樂課以及勞動課。”
沒法趕走,但可以讓許媛知難而退。許媛不想帶勞動課,但徐雅是校長,她今天做的事已經引得她懷疑不滿,她不能繼續鬧下去。
考試的事情到此為止,付靜在徐雅和張愛華欲言又止的眼神裡始終沒開口,沈晚喬有心說些什麼,許媛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而付靜悄悄朝她搖搖頭。
“媽媽,我們回家吧!爸爸在學校門口等著我們呢!”
駱眠牽著媽媽的手跑著離開,跟身後有惡狗攆著似的。
“爸爸,媽媽以後是小學老師啦!教一年級和五年級哦!媽媽最厲害!”
“嗯,回家吧。”
沒到門口呢,駱眠大聲嚷嚷,正焦急踱步的駱綏洲停下來,深呼吸整整衣領,手裡拿著兩個椰子過來,上面插著竹管。不過這時候他倒是十分淡定,和校長等人打過招呼,在她們微笑目送中往家走。
“喏!拿著喝,一上午的時間肯定渴了吧?題難不難?寫了這麼長時間手痠了吧?是不是更頭疼了?”
等到了小樹林,四周沒人的時候駱綏洲終於忍不住把椰子塞到沈晚喬手上,喋喋不休在她耳邊問。
沈晚喬把其中一個椰子遞給女兒,讓她託在手裡喝,她拿著另一顆椰子快步走到前面躲清靜,留下父女倆大眼瞪小眼。
“爸爸,你的問題好多!剛剛我特別激動的時候你都沒多大反應,咳咳“嗯,回家吧。”現在你激動了,我的情緒已經沒有啦,媽媽嫌你吵,這下可沒人理你了!唉!”
駱眠板著嫩生生的小臉學爸爸說話,說完喝一口椰汁,揉了揉耳朵抱怨道。
“小眠,我是你爸爸,是一個大人,在外面和你一樣嚷嚷會被人笑話的,說爸爸不穩重。”
駱綏洲從兜裡掏出一盒媳婦兒親自做的“煙”,抽出一根送到嘴邊抽一口,表情深沉。
“爸爸,這“煙”你可千萬別當著顧伯伯和杜伯伯他們抽,不然過不了兩天島上所有人和軍犬都會笑話你不穩重的!”
駱眠語重心長說了一句,抱著椰子跑到前面追媽媽去了。
駱綏洲先後被媳婦兒和閨女嫌棄,手裡的餅乾卡一聲斷了,他吃完嚴肅著臉大步跟上去。
*
一家三口回到家,秦三妹在門口等著呢,姐弟倆跑過來和駱眠打聽訊息,一聽考上了,兩人比剛才駱眠嚷嚷得起勁兒。
“俺小喬嬸子考上了!考上了!以後就是小學老師了!俺以後上了小學可以橫著走了!”
顧大寒在海島一個多月嗓門越發高亢,因為隔三差五躲他爹揍他身手也越來越靈活,原地翻了個跟頭,跟只猴子一樣在這一排家屬院上躥下跳。
“小喬嬸子,我開學要上一年級了,以後我叫你小喬老師!我還要考第一名,讓你親自給我寫獎狀!”
顧大滿下個月過七歲生日,秦三妹和顧驍早商量好了,開學送她去上小學。
“小眠,等俺姐開學,俺娘說送我去託兒所,聽說也有老師上課,真是煩!俺不想去,要不咱倆別去了?俺姐沒法陪你玩兒,俺陪你!讓駱叔給你做個彈弓,俺教你射鵪鶉爬樹掏鳥蛋,俺還有玻璃珠咱倆一起玩兒!上午玩兒這些下午趕海,這日子才舒坦……”
秦三妹中午準備了飯菜讓駱眠一家過去吃,一行人正朝著聯排房裡面走,顧大寒吼完一圈繞過來了,兩隻手沾了土黑乎乎的往衣服上一抹,湊到駱眠跟前揹著大人說悄悄話,想拉攏她一起憨玩兒。
託兒所?
駱眠哪怕很多行為幼稚地跟個三歲小孩兒一樣,可她一個前世十六歲考上京大的天才少女現在要去上託兒所……
駱綏洲耳朵靈,在後面聽著呢,見女兒面色猶豫真的被說動了的樣子,他提溜起顧大寒給他屁股上來了一巴掌。
“你自己貪玩兒,整天跟猴子一樣蹦噠,現在還攛掇小眠一起?你小子皮癢了?”
駱綏洲不捨得打漂亮乖巧的閨女,但揍顧大寒的時候眼神看向她,明顯是告訴駱眠她要是跟著貪玩兒逃學,一樣會揍她。
“爸爸,我不上託兒所,陪媽媽一起上班可以嗎?”
駱眠打算五歲過後慢慢顯露自己是個小天才的事實,三歲的年紀太小了,他們家低調過自己的溫馨小日子就好,出風頭太多遭人嫉妒要惹來大麻煩的。
“這……你和你媽媽商量吧。”
駱綏洲面色猶豫,這事兒他做不了主,他現在懷疑父女倆同上了一個月掃盲班,女兒認識以及會寫的字比他多。
到了顧家,三個娃在院子和兔子玩兒,秦三妹把做的菜和肉切好了,就等下鍋了,沈晚喬在一邊幫忙。兩人邊忙活邊聊天,廚房不大,駱綏洲也不好擠進來,他準備去供銷社買兩個罐頭、半斤糖慶祝一下,走到門口意識到自己沒錢更沒有糖票。
“小眠,過來,爸爸跟你說件事。”
駱眠正玩兒跳沙坑比誰跳得更遠呢,聽見這話她拍拍手匆匆跑到門口。
“爸爸,顧伯伯一家又不是外人,你別裝……這麼嚴肅呀,啥事兒,大聲說唄!”
一家人和諧相處一個月,一開始駱眠是沒法確定的,觀察下來發現真實的爸爸在家裡尤其是媽媽面前是個話嘮,各種愛演戲的,性格哪裡沉默寡言了?前世各種因素影響,他被迫成為一個表裡如一沉默隱忍的人,真真兒是不容易!這一世有她為家裡遮風擋雨,爸爸盡情做個話多又活潑的幼稚丈夫和爸爸好了。
“小眠,爸爸沒帶錢,你借給爸爸三塊六還有半斤糖票行不行?咱們給你媽媽慶祝一下,而且來人家家裡做客,什麼都沒帶是不是說不過去?”
一個罐頭八毛錢,半斤大白兔兩塊,駱綏洲沒多借,畢竟借了他得和沈晚喬報賬,借多了不好解釋。
駱綏洲是一家三口最窮的,他前幾年攢的零花錢置辦了傢俱,沈晚喬隨軍這一個月,照例給他留十塊零花錢,但發現他花錢大手大腳總給駱眠偷偷買零嘴,導致她拉肚子、不好好吃飯,所以駱綏洲擁有零用錢的權利被無情剝奪了。
駱眠也想吃桃子罐頭了,忍不住咽口水,從小貓錢包裡數好錢,找出來杜陽給她的糖票。
“嗯,爸爸,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回家後記得還我哦!”
駱綏洲神情窘迫,應了一聲拿上錢大步流星走了,回來時與下班回來的顧驍碰上。
“這麼大方?看來你媳婦兒考上了。”
顧驍瞥一眼網兜裡的罐頭和大白兔奶糖,對於駱綏洲專門請假半天陪媳婦兒考試的行為不理解,他和秦三妹都一致認為以沈晚喬的能力得到小學老師的名額是肯定的。
“那還用說?我媳婦兒要是考不上那沒人能考上!這點自信我是有的。”
兩人沒多少話可說,說完這一句並排朝前走,走到顧家門口,發現葛洪和陳莉兩口子在不遠處茅廁旁邊的垃圾堆刨東西,兩口子沒看到他們,陳莉拉扯葛紅梅情緒激動不知質問什麼。
“這兩口子不對勁,上次去你家估計想偷什麼,翻到最後沒找到拿了你閨女的東西,被發現後兩人倒了大黴,這心裡記著仇呢,你注意一點。”
顧驍和葛洪是鄰居,這段時間沒少聽兩口子吵架,葛紅梅看到他家兩個娃眼神陰沉。
駱綏洲看那兩口子專門刨書本,一頁一頁翻找,哪能不知道他們找什麼?心裡把大聰明閨女誇了又誇。
“開心的日子,別提亂七八糟的人,管他們找東西還是茅坑裡找屎。”
“對了,你家小子攛掇我閨女不上託兒所和他一起亂竄當小文盲呢,這你回去好好管管。我閨女隨了她娘,我盼著她有出息別跟我一樣沒文化,可別好好的苗子讓你家小文盲帶歪了。”
駱綏洲斜睨一眼小文盲他爹,進了院子看著他大聰明閨女一臉驕傲。
小文盲他爹·顧驍脫下外套讓女兒拿進屋,他擼起袖子上前一把抓住正往椰子樹上爬的小文盲。
“每天上躥下跳,不想上學,你真想當文盲?還爬樹?摔下來有個好歹又是個文盲,以後娶不上媳婦兒,別想著跟你老子娘哭,到時候我們不管你!”
顧驍覺得家裡有這麼個皮猴雞飛狗跳的能讓他老十歲!眼見臭小子昂著腦袋不滿,雙手雙腳撲騰,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是不是俺駱叔告俺黑狀了?小眠也不想上託兒所,還要和小喬嬸子商量不去呢,她能俺為什麼不能?俺爬樹功夫一流,根本不會摔下來!你和駱叔兩個大文盲能娶到媳婦兒,俺顧大寒差哪兒了?俺長大也當兵咋會娶不到媳婦兒?爹你嚇唬俺,俺不信!哼!”
顧驍臉紅脖子粗,氣得要抽皮帶揍孩子,同樣被熊孩子罵進去的駱綏洲雙手環胸看熱鬧。
“顧大寒有骨氣,肯定長了個鐵腚,一條皮帶夠不?”
秦三妹招呼人吃飯,聽見幾人的對話哈哈大笑,笑到眼角淚花都出來了。
“你男人跟著你學,說話還怪講究的,長了個鐵腚,不就是個屁股嗎?要不是老顧抽皮帶肯定是揍二娃屁股,俺都沒反應過來!”
沈晚喬有些臉紅,眼瞧著顧家父子抗爭,她走過去扯了扯看熱鬧的男人。
“要吃飯了,你別跟著起鬨了。快讓顧副團別打孩子了,揍孩子不能解決問題,大寒是個好孩子,好好講道理他會聽的。”
駱綏洲給她手心塞了一塊兒大白兔奶糖,將她轉個身推她進去。
“顧驍,我家小喬老師發話了,你揍孩子解決不了問題,顧大寒吃軟不吃硬,得講道理,你越打,他越跟你對著幹!”
顧驍皮帶都抽了,按住兒子朝他屁股抽了一下放他下來,整理衣服進屋。駱綏洲給三個孩子分糖,顧大寒梗著脖子不看他,但伸手拿糖的動作絲毫不慢。
“俺看在小喬嬸子和小眠的面子上,勉強接受你的糖衣炮彈!但俺不會原諒你告黑狀拱火的事兒的!除非你給俺一根雪糕補償!”
窮光蛋駱綏洲倒欠著閨女三塊六,現在冷笑一聲,從顧大寒手裡拿回奶糖給了顧大滿,扭頭抱著閨女進屋吃飯。
從顧家離開的時候,駱眠見顧大寒吃飽了委屈巴巴蹲在沙坑裡當蘑菇,嘆口氣,從挎包裡拿出兩塊巧克力跑過去給他。
“小眠,給俺兩塊!你真好!”
“不是,你吃半塊兒,剩下一塊兒半是大滿姐姐的!”
顧大寒哽住,麻利拆包裝咬了半塊兒然後塞給他姐,生怕晚了一秒半塊兒也沒了。
駱眠自己吃了一塊兒,臉頰鼓鼓的出院子,剛出門迎面碰上從茅廁旁邊垃圾堆跑過來眼神陰沉的葛紅梅。沈晚喬蹙眉,把女兒拉到身後,駱綏洲站在娘倆旁邊,見葛紅梅繞到後面要抓女兒,他乾脆把女兒抱起來。
“駱眠,你為什麼什麼好東西都給顧大滿和顧大寒?你媽媽還給他們繡好看的挎包,你爸爸給他們買罐頭和糖!我已經和你道歉了,知道你喜歡看書,我特意讓我爸媽帶我到百貨商場買!但你還是不願意和我當好朋友,什麼也不願意給我!”
葛紅梅眼神偏執,仰著頭死死瞪著駱眠。
“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做好朋友,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你想要什麼和你爸爸媽媽說去!他們又不是差那點錢?”
駱眠無法理解葛紅梅的想法,難不成她受書裡劇情控制,覺得她駱眠必須對她言聽計從,給她當所謂好朋友嗎?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駱眠,我把你喜歡的書都丟了!一本都不給你留!你以後想後悔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我討厭你!”
“什麼?你個死丫頭,我說你怎麼發瘋扔了所有的書!駱眠,你是不是偷偷拿我家的書了?駱綏洲,沈晚喬,你家女兒偷我的書,我要去你家裡搜查!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告到於政委那裡,別以為只有你們會告狀!”
滿身狼狽翻垃圾的陳莉聽見動靜過來,目光狐疑地盯著駱眠,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想知道是不是她偷走了書。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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