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眠著急回家吃飯, 翻了幾個小時的地她又累又餓,但看出要是不忙葛紅梅是脫不了身的。
“你爸爸是三團的?”
“對!三團營長,以前是副團長的!”
葛紅梅說到這裡差點控制不住表情和駱眠翻臉。
“三團團長是周箐嬸子,團長能管的了下面副團長、營長, 所以你去找周箐嬸子。”
“她家有一個比你爸爸還嚇人的伯伯, 我不敢……”
杜陽和周箐結婚後分到了駱眠家前面聯排房的院子, 結婚後兩人回京市休了兩個月探親假,回來後和爸爸一起去執行任務,也就是昨天才回來。
書裡這次任務杜陽沒去, 是周箐和葛洪以及駱綏洲等人去的,執行任務期間出了岔子, 大家遲遲迴不來,又趕上陳茍生事帶走了沈晚喬,顧驍趕去支援。大家最終平安回來了, 但這次任務造成不少軍官以及戰士傷亡, 周箐一條胳膊差點廢掉, 是乘專機到京市, 周家找了權威骨科醫生才治好的。
這一世,葛洪被降職為營長, 沒參與這次任務,杜陽主動請纓師長要和周箐一起參與任務。人員變動了, 任務倒是提前完成了, 而且沒有任何人死亡,受的傷也是輕傷, 所以陳師長在廣播上通知了這週休息天要開表彰大會。
這下明瞭了,葛洪就是裡面的炸彈,兩世他都是個小肚雞腸的貨, 不滿空降的團長是個女同志,這一世經歷了降職、幾次挨批,他更會是一個不穩定因素,不早早讓他暴露,以後後患無窮。
“剛好順路,我也要去看看他們,那就一起吧。”
“駱眠,你是不是憋著一肚子壞水?當初你給他們保的媒,你們兩家關係好,你是不是想讓他們幫你揍我?”
駱眠兇著臉看向嘰嘰歪歪跟她爹葛洪一樣小肚雞腸的葛紅梅。
“你愛去不去!是你求我幫忙,幫了你還不領情!”
駱眠轉過頭繼續走,葛紅梅說什麼都當她放屁,到了杜家,她敲敲門,餘光瞥到躲在她身後的葛紅梅閉緊嘴巴一臉緊張。
“杜伯伯,周嬸子,我是駱眠,我來看你們啦!”
十幾秒的功夫,門開了,駱眠眨眼之間被杜陽高高抱在懷裡。
“小眠,伯伯聽到你的光榮事蹟了,跟頭小老虎一樣抱著你爸的臭鞋子兇巴巴抽壞蛋,是個英勇的小戰士!”
兩人說話的功夫,周箐從屋裡拿著一個裝滿糖果和巧克力的鐵盒出來了,看到站在那裡扒著門有些膽怯的葛紅梅,她開啟鐵盒拿出一把糖果,攥到手裡又鬆了鬆,最終拿了小半把糖果塞給葛紅梅,剩下的連盒子放到駱眠手裡。
葛紅梅知道她爸爸和周箐關係不對付,但現在遇到區別對待還是不滿,捏著比駱眠少好多的糖忍不住想朝周箐翻白眼,但對上杜陽犀利駭人的視線,她縮縮脖子低下頭。
“小眠,你爸爸請我們晚上到家裡吃飯,聽說你奶奶駱阿蘭同志很厲害,到時候你作為家裡小主人,記得保護我和我媳婦兒。”
杜陽捏了捏駱眠的小胖手,他和周箐年紀不小了,現在都想要個孩子,最好是軟乎漂亮的小姑娘,和駱眠一樣愛笑的。
“菁菁嬸子,你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是不是最近也脾氣大,吃得多呀?”
駱眠瞅瞅周箐的臉和肚子,總覺得肉肉多了不少。
“小眠,你咋知道?在京市你周箐嬸子那脾氣更大,要不我這樣有原則的同志怎麼可能主動要求陪她參加任務?現在大家都說我離不得家裡的彪悍媳婦兒,恨不得別在她褲腰帶上,比你爸爸和顧伯伯被說是妻管嚴還難聽……”
杜陽一心訴苦,一道勁風從臉側過來,他憑在狼群裡混過的直覺驚險躲過,而在他懷裡的駱眠嚇得用鐵盒子擋住臉,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杜伯伯,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駱眠嗓音發顫,聽到兩人在院子裡動手比劃,她根本不敢睜開眼,感覺自己被拎來拎去、晃來晃去,鐵盒裡的糖晃盪,她小腿抖個不停。
“菁菁嬸子,你懷寶寶了,不能打架!杜伯伯,快認輸吧!”
杜陽一聲悶哼,他聽到駱眠的話一臉不可置信,周箐到了切磋的時候滿心都是她要贏,最近她十分暴躁,杜陽當面嘀咕她把她惹急了,壓根沒聽到,瞅準機會一拳揮到杜陽臉上。
駱眠成功落地,扶著牆喘氣,等扭頭杜陽抱著周箐一陣風似的跑去醫院了,屋門大門敞著沒關。
“小眠,幫伯伯鎖上門,鑰匙我等會兒去你家拿!”
駱眠兩隻手支在嘴巴邊,大聲朝遠處黑影喊了一嗓子。
“好!我聽見啦!”
駱眠個頭有點低,搬過去一個凳子踩著鎖上屋門與大門,凳子鎖在了外面,她把糖盒子放在上面,鑰匙掛在脖子上,準備吭哧吭哧先搬到自己家。
“我幫你搬,你分我一半糖,把糖盒給我。”
葛紅梅跟在後面看著駱眠蝸牛一樣扛著重重的殼移動,趁機談條件。
駱眠砰一聲把凳子放在地上,伸手把糖盒抱懷裡,一臉警惕地盯著葛紅梅,生怕她硬搶。
“奶奶!有小壞蛋欺負你的孫女了!你快來呀!”
駱眠家就在後面,她一開口,正等著她回家吃飯的一大家子人齊齊出動。
葛紅梅看到兇悍嚇人的駱綏洲已經縮回手不敢搶了,更別說不好惹的駱阿蘭、駱老二等人,就連駱小六也是攥著拳頭過來嚇唬她。
“敢欺負我駱小六的妹妹,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葛紅梅大氣不敢喘,撒腿往家跑。
“走吧,我搬凳子。”
駱小六勁兒大,幹了一上午農活臉上黢黑髮亮的,穿著沈晚喬前些天做的無袖小汗衫,胳膊上肌肉鼓鼓的。駱眠看了驚訝,等他彎腰搬凳子的時候上手捏了捏。
“哇!小六哥胳膊上的肉肉和爸爸的一樣是硬的,他可真厲害!”
駱小六得意地展示自己多有勁兒,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團團跟著奶奶一起種地,等過一兩個月,你和你媽媽也有勁兒!”
駱阿蘭趁機鼓勵母女倆,餘光瞥見小兒子又有屁話要說,眼睛一橫給他瞪回去。
中午駱綏洲和沈晚喬從女兒嘴裡得知周箐懷孕了,知道她怎麼判斷的幾人忍不住笑出來,打算吃了飯分頭行動。駱阿蘭幾個到河裡挖臭淤泥,一家三口先去醫院送些飯,魚湯再去匯合。
“駱綏洲,你閨女真厲害!一下猜出我媳婦兒這些天脾氣大能吃是因為懷崽子了,醫生說這段時間她過於勞累,這孩子差點保不住,得在醫院保胎半個月,這多虧了你閨女,不然我倆大馬虎,這孩子怕是……”
杜陽激動到原地亂轉圈,駱綏洲見他沒出息的樣忍不住嘲笑。
“這結了婚的夫妻懷孩子不是正常的嗎?瞧你激動地跟猴子一樣。”
周箐想到葛紅梅跟著駱眠去找家裡的事,隨口問了一句,得知是因為葛洪不回家的事,她身為團長,手底下的人家屬找上門求助了,她怎麼著也得管一管。
“我下午去營部找葛營長說一聲。”
“菁菁嬸子這半個月要在醫院好好休息哦!我收了糖果報酬,會每天來監督你的!讓杜伯伯去吧!”
駱眠等會兒要去挖淤泥,所以換了耐髒好洗的灰色短褲襯衫,襯衫上沈晚喬給她縫了兩個帶拉鍊的大兜兜,她在裡面裝了不少糖,她給在場幾人嘴裡都塞了一塊兒。
一家三口在醫院待了一會兒朝河邊走去,駱眠嘴裡的糖塊兒在兩邊臉頰來回移動,牽著媽媽的手揪著爸爸的褲子在中間蹦噠。
“爸爸,你知道媽媽肚子裡有了我,沒有和杜伯伯一樣慌亂激動地跟猴子一樣嗎?”
駱眠隨口一問,夫妻倆眼神對視,駱綏洲黑眸帶著明顯的祈求,這個時候他不覺得媳婦兒清冷話少不好了,祈求她嘴下留情,別給他拆臺。
“咳咳,爸爸那時候雖然二十二歲,比你杜伯伯年輕多了,但你爸爸穩重,激動是有的,但不至於上躥下跳原地兜圈,跟個傻子一樣,你太外婆誇爸爸穩重靠譜……”
“小眠,你爸爸回家探親的時候,媽媽馬上要生你了,肚子鼓鼓得跟膨脹的皮球一樣。他當時揹著大包跟傻子一樣愣在那裡,伸手想摸一摸肚子裡的你,你給了他一腳,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激動到眼睛紅了,你太外婆說他哭了,你爸爸嘴硬不承認說沙子迷了眼。不過你生下來那一個月你爸爸抱著你坐著睡覺,你動一下他就醒了給你餵奶粉,拍著你的背哄睡,嘀嘀咕咕說話,瞧著穩重了不少。”
沈晚喬白皙的臉龐因為上午翻地曬太陽有些泛紅,此時一家三口走在小樹林,染著碎金的樹葉在微風吹拂下晃動,人也愜意而心情舒暢。
父女倆難得見媳婦兒/媽媽說話興致高,所以安靜聽她說。駱綏洲聽著自己當年的糗事以及沈晚喬“良心發現”說自己的好,忍不住嘴角上揚,黑眸專注盯著她的側臉看,以至於當女兒抬頭看他時尷尬移開視線,紅了耳朵。
“爸爸,你都不給媽媽寫信打電話的嗎?為什麼等我要出生了你才知道呀?哼!我決定跟你生氣兩分鐘!”
駱眠撒開捏著爸爸褲腿的手,跑到媽媽另一邊牽著她,走著走著故意把媽媽撞向爸爸的位置。
“小屁孩兒,個頭不大,脾氣倒是隨了我挺大!你再用屁股頂你媽媽,到時候我倆都掉進旁邊泥坑裡你就開心了!”
“沈晚喬同志,你給我拆臺,我要不要也說說你的壞話?到時候讓咱這個氣性大的閨女跟你生氣五分鐘。”
沈晚喬抬眸淡淡看了旁邊男人一眼,伸手想悄悄在他腰上擰一下威脅他閉嘴,沒想到這人腰上一點贅肉沒有。
“你又不是沒摸……咳咳,不知道,擰耳朵吧,要不你和你兇婆婆一樣拍我腦袋?”
駱綏洲藉著拿來垂下來的樹枝時,俯身湊在沈晚喬耳邊小聲嘀咕。駱眠往前走可不敢回頭看爸爸媽媽的小動作,省得跟上次一樣媽媽臉紅紅逃跑,爸爸撅著嘴巴來了個倒栽蔥。
“閨女,這你得怨你媽媽,爸爸每個月寄一次信,都是厚厚一沓,你媽媽都是看心情回信,敷衍幾句,兩三個月爸爸會打次電話,你媽媽都是聽我說,等我說完回一句“沒其他事就掛了”,不過也不能全怨你媽媽瞞著我,爸爸要是心細一些早該察覺不對勁兒的。”
駱綏洲斜睨沈晚喬一眼,反正他在閨女眼裡高大挺拔穩重的好形象破壞得差不多了,多個告狀精的壞印象也沒什麼,他倒要看看這個時候女兒會站在哪邊。
“媽媽……媽媽話少,所以不想浪費信紙和電話費……媽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虧得爸爸心大,忍了這麼多年才跟我告黑狀,我是三歲小孩兒也不喜歡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媽媽,你不能欺負爸爸嘴笨肚子裡沒墨說不出或寫不出漂亮話來,我得為你們操心到什麼時候啊?哎!”
馬上走到河邊,駱眠這次在爸爸媽媽面前端不了水了,一溜煙奔向奶奶,留下兩個被女兒“訓話”面紅耳赤站在原地的大人,覺得是他們不懂事的爸爸媽媽氣走了懂事的女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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