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期間難得有空閒時間, 一家三口在家裡睡懶覺睡到九點鐘才醒來,沈晚喬睜開眼睛看到旁邊男人撐著腦袋盯著她不知打量了多久。隨軍後夫妻相處將近半年,她倒是不會像一開始那樣侷促不適應,起身將散著的頭髮隨意一紮。
“你不習慣睡懶覺不如早上去書房看書練字。”
盯著她幹什麼?
“假期這麼多天, 你白天肯定不是看書就是畫畫, 我到時候跟著你一起就成, 至於大清早的偷偷揹著你去嗎?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書久了坐不住、頭疼,到時候你又一臉嫌棄往外攆我。”
駱綏洲知道她實際想問什麼, 但她不明說他繼續裝傻充愣,果然沈晚喬不搭理他這話開始疊被子。
夫妻倆下樓, 駱眠已經洗漱完了,在院子逗小兔子駱二胖,也就是灰飽飽和小漂亮的崽, 兔子長得快, 兩三個月過去駱二胖從巴掌大吃到跟大兔子身形差不多, 胖墩墩的。駱眠經常坐在小板凳上給她梳毛, 今天她有一個頭花斷了,乾脆給兔子耳朵綁上了。
“嘿, 小喬同志,二胖讓閨女這麼一打扮更醜了, 真是奇怪, 怎麼不是白臉灰身子,非得是灰臉白身, 忒醜,戴了粉頭花更醜。”
沈晚喬也好奇一向愛美的女兒怎麼會這麼稀罕這樣一隻算不得好看的小兔子,甚至起名駱二胖, 平時不是二胖就是妹妹的叫著。
“小眠叫它駱二胖,認了妹妹,你可別在她面前說她妹妹醜。”
“這麼說,駱二胖是咱小閨女?真是慶幸,小眠隨了你皮膚白,要是隨了我估計比駱二胖還醜。”
那就從白麵團團成黑煤球了,駱綏洲都不敢想。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沈晚喬見海鮮粥煮了有一會兒了,把蒸籠裡幾個婆婆做好的大肉包放上去。
“你覺得我醜?那天閨女說我不光不醜,濃眉大眼一看就穩重靠譜,外婆也說我這是健康的小麥色皮膚,比白臉更有男人樣兒!要不然怎麼輪到我娶你?”
駱綏洲是典型的他可以說自己丑,但沈晚喬不行,現在黑眸幽幽盯著她,等著她改口。
“好,你不醜,穩重靠譜。”
沈晚喬決定順著男人說話,但在穩重靠譜上加重語氣強調,抬眸意味深長掃他一眼。
“敷衍。”
還陰陽怪氣。
“幼稚。”
“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麼呀?誰敷衍誰幼稚了?”
駱眠聞到海鮮粥的香氣,洗了手進屋,走在廚房門口聽到這麼幾個字,探著腦袋進來好奇問到。
“說灰飽飽幼稚。”
那敷衍的自然是小漂亮了,駱綏洲在閨女面前還是要臉面的,不可能把自己逼著媳婦兒說他好看這事抖出來。
“就是!二胖是個省心小兔子,還有我幫它們帶。灰飽飽就知道一天到晚湊到小漂亮面前獻殷勤,小漂亮心情好了敷衍哄一鬨他,要不是心情不好爪子直接拍到他頭上,兔毛都能掉不少。爸爸媽媽,你們說灰飽飽不會過幾年成禿頭老兔子吧?”
恰好此時外面傳來小漂亮不高興警告性的叫聲,灰飽飽一個勁兒地拱她,結果毫無意外腦袋被拍了幾爪子,好幾搓兔毛飄到了專心啃白菜葉子的二胖頭上。
“應該不會,灰飽飽過幾年怎麼也穩重靠譜了,如果他還是這樣,成禿頭也沒辦法。”
沈晚喬瞥了一眼駱綏洲的板寸,見他盯著外面單方面捱揍的兔子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媽媽,你笑什麼?還是你溫柔,對我溫柔,對爸爸也溫柔~”
駱眠噔噔噔跑過來抱住媽媽的腿,蹭蹭小臉,也跟著笑,偷偷瞄一眼爸爸的腦袋,太高了她看不到。等一家三口吃早飯的時候,她跪坐在椅子上撐在桌上盯著爸爸的頭頂看,板寸但黑髮濃密,老了絕對不會禿頭,換成一頭白髮也是英俊的,而媽媽更不用說了,老了也是仙女。
“一看到灰飽飽捱揍你們娘倆就樂,現在盯著我的腦袋幹什麼?放心吧,別說你媽媽氣急了只會瞪爸爸一眼,最多打我胳膊一下她的手還疼,她拍我的腦袋得跳起來,那樣影響她的形象她才不會那麼做,而且就算拍到了爸爸也不會禿頭,你放心吧。”
駱綏洲的板寸都抓不起來,他又不是可憐的掉毛灰飽飽。
“我是想象你們老了,頭髮白了爸爸也是英俊挺拔的,媽媽也是漂亮溫柔的,到時候媽媽挽著爸爸的胳膊在海邊溜達,我呢給你們拍照!”
駱眠雙手捧著臉頰,黑眸亮晶晶,說完拿著跟臉一樣大的肉包咬一口,然後埋頭舀粥喝。
駱綏洲聽了心情愉悅,給沈晚喬遞了一個大肉包,故意晃悠逗弄她兩下,趁她開口要說什麼的時候喂到她嘴邊。
沈晚喬在女兒抬頭之前奪過包子,想到她剛才形容的那一幕,不知怎的有了去趕海的衝動。
“小眠,等會兒你去秦嬸子家問問要不要去趕海。”
“好啊!秦嬸子到海邊走走也許心情就會變好了。”
*
顧家,一大早顧老太起床直接闖到夫妻倆的房間,拿著個臉盆敲得咣噹響,她被大兒子幾次拒絕來海島惹怒,覺得他現在徹底心硬了,不把老家的爹孃兄弟當回事了。
“都什麼時間了還不起來給俺和老頭子做飯,俺們倆老的能抗住餓,小豆兩歲大點的能捱餓?老孃看你是隨軍後心野了!打扮的不正經一天就知道攛掇老大,好讓老大和家裡離心……”
秦三妹哪怕昨天因為公婆帶著侄子來不高興,等人來了也做好了一個孝順兒媳該做的,張羅了一大桌飯菜,可惜老兩口沒等她上桌,狼吞虎嚥吃的差不多了,故意攔著顧驍不讓他進廚房幫忙。顧大滿和顧大寒想給秦三妹夾一碗過去,被顧老太奪了碗。顧大滿是怕爺奶的,哭都不敢大聲哭,顧大寒梗著脖子頂嘴差點被顧老太劈頭蓋臉抽一巴掌,是顧驍上前及時攔住了,但隨之而來的是顧老頭抽他兩巴掌。
顧家也是三個房間,有倆孩子所以沒弄單獨的書房,顧驍和秦三妹安排爹孃和小侄子睡在顧大寒的房間,結果老兩口不肯。路上好幾天,在船上還吐過,一身髒汙餿味兒非要跑去霍霍顧大滿的房間,還說小孫子跟著他們吃了太多苦,要單獨睡一個房間。
顧大滿和顧大寒知道爹孃晚上少不了要說話,乾脆在客廳睡的。秦三妹一整天沒什麼胃口,顧驍也是一樣,他趁爹孃鬧騰夠了進屋睡覺,去廚房給兩人煮了面囫圇吃了口。
秦三妹聽完顧驍的解釋,知道兩個老東西不打招呼跑來以及那幾封罵人的信,對他的氣消了不少,她心疼自己男人,瞧著他臉上的巴掌印,沉默上了藥。這種家事鬧到外面會變成笑話,甚至指責他們當兒子兒媳的不孝,嚴重了顧驍這身軍裝得脫下,兩口子只能忍氣吞聲。
但二人幾乎一夜沒睡,國慶假期食堂會輪休,秦三妹懷著孕身體不適剛睡著不到倆小時,凌晨四點鐘顧老太跑來了,那嚴厲指責的語氣像是二人睡到了大中午。
顧驍是一晚上沒睡,心神疲憊眼睛裡都是紅血絲,迅速起身按住不得不隱忍火氣的秦三妹,在顧老太要掀被子之前把她拉出去壓低聲音說話。
“娘,現在四點鐘,食堂沒開門,屋裡不是擱著桃酥嗎?你和爹餓了墊一口,等六點鐘我去食堂打飯,三妹懷著孕,前些天一直在食堂上早班,一晚上沒睡身體遭不住,我想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顧驍顧忌屋裡的媳婦兒和樓下的孩子,顧老太心有怨氣故意拔高嗓門。
“桃酥俺放在小豆屋裡了,他年紀小禁不住餓。上食堂得花不老少錢?你錢多的不行不知道多拉拔你兄弟?你現在出息了,老二老三地裡刨食呢!替你孝順俺和你爹呢!你有良心沒有?”
顧老太不種地,手裡握著大兒子寄回來的孝敬,生活滋潤心寬體胖的,是顧家屯大隊最有福氣的老太太,別管大家背地裡怎麼議論她,但羨慕嫉妒少不了。她威風慣了,現在手指狠狠戳著顧驍的心口讓他低頭認錯,在她這個娘面前低三下四。
這些指責的話顧驍聽了好些年,一開始會為自己辯解,現在心累到不想浪費口舌,但他辯解是錯,不辯解更是錯。
“咋不吭聲?啞巴了?你怕吵醒你那個心野的婆娘?本來以為她是個安分的,現在俺琢磨著不如當初休了她,給你娶個城裡媳婦兒……”
顧老太混濁的眼珠一轉,她對老大的態度來了個急轉彎,拉他到角落想讓他離婚,娶老家城裡軋鋼廠廠長的閨女,到時候好把老二老三安排到廠裡當工人。
“娘,讓我和三妹離婚不可能!你想吃什麼我去做,我顧驍這輩子欠你們的,三妹不欠,她吃過的苦夠多了!”
顧驍沒等顧老太開口冷聲打斷她,眼神凌厲,顧老太這是第二次看到他這樣的眼神,頓時身體打哆嗦眼神躲閃。
駱眠過來的時候,顧家眾人在客廳坐著,但低氣壓壓的人喘不過氣來,顧老太眼神兇狠盯著秦三妹但忌憚著什麼沒吭聲,一個勁兒地給小孫子喂零嘴,顧老頭剛說完讓大兒子過繼侄子的決定,可惜被拒絕了。
“小豆的娘跑了,你三弟沒你出息帶著兩歲大的孩子能娶到什麼好媳婦兒?你們倆都上班掙著錢,給小豆一口飯吃有什麼難的?”
“顧驍一個月往老家寄三十塊錢,不夠給小豆吃一口飯?爹,你偏心眼也有個度!不然俺也不怕丟人,一起到領導那裡說道說道,大不了一家子都從這裡滾蛋!以後顧驍回老家地裡刨食,和老二老三一樣好好孝敬你們,省的你們拿著錢不滿足還罵他沒良心不孝順。”
秦三妹現在有底氣了,她和顧驍相處大半年至今沒說什麼黏糊話,但都知道對方心意。她看到沈晚喬輕鬆拿捏駱綏洲,從他們的相處裡也悟到不少,要是按照以前她的性子稀罕顧驍恨不得表現出來自己有多熱情,跟駱綏洲那樣上趕著,但男人上趕著沒什麼,女人可不能!現在嘛,她熱情一下耍耍小性子冷一下,讓顧驍的心上下忽悠,死心塌地對她好。
秦三妹不願意過繼侄子,但她拐個彎口口聲聲為顧驍說話。顧驍從小因為性子不討喜不會哄爹孃受盡他們偏心眼,除了秦三妹沒有人這麼維護過他,大早上顧老太鬧完顧老頭鬧騰,此時此刻,他對父母那顆早已不再柔軟的心徹底硬了,失望到底了。
“大滿,跟著小眠去她家找你駱叔過來搬行李,順便借一下她家的小車,爸爸現在就去找領導說退伍回老家,趕在明天封島之前咱們一家回老家,以後好好孝順你爺奶。”
顧大滿嘴唇囁嚅想說什麼,駱眠和顧大寒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拽著她往外跑。
“你炸胡誰呢?你捨得脫下軍裝?捨得那麼高的工資?”
秦三妹走過去把顧驍的上衣掀開,扯著他走到老兩口跟前好讓他們瞅仔細。
“你們也知道他掙得是血汗錢啊?看到沒?這是你們生下來半點不疼的大兒子,他身上這麼多傷疤你們看過沒?心疼過哪怕掛心過一句嗎?沒有!在你們心裡他讓你們老兩口在老家臉上有光,但你們只心疼老二老三,拿著他的錢貼補他們,現在還想把侄子丟給他養!後爹後孃都沒有你們心狠!”
顧老太和顧老頭聽到前面的話時無動於衷,神情沒有絲毫動容,但秦三妹最後一句話說完,藏不住情緒的顧老頭眼睛裡閃過震驚,還是顧老太悄悄擰了他一把,他才匆忙低下頭,二人的一舉一動盡數落在了顧驍眼裡。
“大滿姐姐,顧大寒,為什麼顧伯伯和顧爺爺顧奶奶沒有一點像的地方啊?顧爺爺是蒜頭鼻,眼睛小小的,顧奶奶是塌鼻子, 細長的眼睛,顧伯伯是高鼻樑眼睛跟桃花形狀一樣,最最關鍵的是他們對顧伯伯好凶好凶!眼神真嚇人!”
到了外面,駱眠給情緒低落的兩個小夥伴嘴裡塞了甜甜的奶糖,然後拉著他們的手一晃一晃。
吃了甜甜的東西心情會好,駱眠見他們有一點笑模樣了好奇地問到,當然她不是隨口胡說的。顧老太和顧老頭偷換孩子這事是真的,不過是很多年之後才會被揭穿。她在書裡描寫他們一家的片段裡看到過只言片語。
【……顧老太是在八月份來的,和駱阿蘭同一天登島,都在海島待了好幾個月,顧家雞飛狗跳的日常成了家屬院茶餘飯後的話題。駱阿蘭嫌家裡冷清,兒子小兒媳和孫女都是悶瓜,回到家把家屬院聽到的熱鬧說給他們聽,其中說到顧老太偏心眼,後孃都沒她心眼兒壞,故意氣得兒媳小產好讓她過繼侄子,她是隨口說說沒有根據,駱綏洲卻是見過顧驍一家全家福的,不由得產生了懷疑,私下和顧驍提了一嘴,當時顧驍苦笑,他說自己也懷疑過還找人查過,但他的確實顧老太在醫院生的,是他當護士的姑姑親自接生的……
幾年後的一次聯合任務中,顧驍意外遇到親生父親,併為了掩護他撤退中了彈,他當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關鍵時刻駱綏洲救了他自己卻受重傷無法留在部隊,選擇轉業當一名船員。顧驍認回親生父母后調任去了京市,林家人和顧驍為了報答駱綏洲送給他一套京市的四合院,駱綏洲不肯收,直到女兒駱眠考上京市的大學,顧驍再次提及,駱綏洲接受了並把四合院轉到女兒駱眠名下。】
駱眠不惦記那套四合院,爸爸為掩護戰友受傷這事她理解但心疼,以後會讓爸爸擺脫特定劇情以後一輩子留在部隊。她也心疼那麼好的秦嬸子,不願她經歷第二次小產失去親生骨肉,所以她要想辦法在明天封島之前幫忙趕走顧老太和顧老頭以及那個養了多年養不熟的小白眼狼侄子。
“其實我也懷疑,二叔三叔長得不好看,和爺奶一樣,其他幾個堂哥堂姐也隨了爺奶,所以我在老家總受他們欺負。”
顧大滿垂著腦袋嘀咕,顧大寒皺著眉頭思考。
“我們可以詐一下他們,反正他們對顧伯伯秦嬸子不好是事實,後爹後孃都會對出息的孩子好一些呢!如果真的是我猜錯了那道歉賠不是,猜對了我們今天就可以趕走他們!”
駱眠最後一句打動了顧家姐弟的心,誰知道封島修路得幾個月,每天這樣雞飛狗跳的,他們受不了,爹孃更受不了!
“要是猜錯了俺擔著!俺去道歉!俺爹打爛俺的屁股都成!說幹就幹!”
幾人分頭行動,駱眠回家叫爸爸媽媽,然後一家三口把關係要好的隔壁周小嶺家、張衛東家都叫去演戲搬行李了。
顧大寒和顧大滿把小孩兒大隊的人叫齊,大家分散開專門去人多的地方傳播顧老太逼著兒子兒媳收養侄子,一個月寄三十塊還罵他們沒良心,不拉拔家裡兄弟,打了兒子兩巴掌逼著他退伍回老家等等事實。
“嫂子,我家小魚說你們要回老家了?”
周愛娣住在顧家隔壁,先到一步,一進門大聲嚷嚷引來不少看熱鬧的軍屬。
“是啊,俺和老顧遠在瓊州,沒法孝順遠在東北的爹孃,做兒子兒媳的孝順是大事,爹孃年紀大了,住在這邊水土不服,又離不開其他子女,我們也是沒辦法。”
也是趕巧了,老兩口著急趕火車幾天啃大餅子肚子裡沒油水,來了瓊州後暈船,一大桌菜都被他們搶著吃完了,油水足加上吃得急,今早又發瘋可不吐的稀里嘩啦?小豆是飯和零嘴吃多了,肚子脹氣,不停地跑廁所。
“你這賤蹄子胡說!俺好著呢!哪裡水土不服了?”
顧老太頭暈目眩感覺自己還在船上呢,話音剛落又吐了。周芸幫幾人把脈看了看,的確是水土不服加上吃多了,這下大家對滿口髒話又撒謊的顧老太沒了信任。
“嫂子,我們剛搬來不久,傢俱沒怎麼置辦,既然你要回老家,那家裡這些新打的傢俱賣給我吧。”
程宛說完,秦三妹瞥了一眼有點動搖慌了的老兩口,讓他們需要什麼都搬走。
程宛和沈晚喬給秦三妹手裡塞了錢,周冀東、駱綏洲當即搬傢俱,書櫃、桌子置物架,只要是顧家花錢打的傢俱都被搬走了。
“俺不走!俺決定了,要和你們爹、侄子一直住在這裡!俺是你婆婆,得好好磋磨你,不然你得繼續攛掇俺大兒!”
顧老太撒潑一屁股坐在地上,惡狠狠盯著秦三妹。
“爹孃,我和領導打好退伍申請了,因為明天要封島,情況特殊所以當即批了,咱們走吧。”
秦三妹在沈晚喬等人幫忙下收拾了全部行李,三人提出去架在小車頂上,顧驍和駱綏洲他們則是攙扶這老兩口坐上小車,小豆往他們腿上一放,門一關,三人不會開車門攥著拳頭砸車窗。
“老叔老嬸,這小車是我家的,全海島就這麼一輛,你們要是砸壞了得賠給我六百塊還有兩張腳踏車票。對了,顧驍這些年問我借了不少錢,得有一百七十多,還有不少工業票,說是那年他三弟結婚要彩禮實在掏不出來錢,還有一次是二弟蓋新房子錢不夠。我媳婦兒因為這兒不停地跟我鬧,既然你們是他爹孃,幫著一起還了吧,不然你們躲回老家,我哪有功夫跑到東北追債?”
駱綏洲在外面相有點兇,身板又魁梧,老兩口看到他有點打怵,嗖的一下縮回拳頭,安分坐在座位上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誰欠的錢你找誰去!只有父債子償的,可沒聽說過子債父償的!”
顧老頭看著顧驍的眼神恨到要撕了他,周冀東條件反射拿出一把木倉頂著車窗玻璃,等顧老頭嚇到一頭埋在顧老太身後時呲呲兩下噴出不少水。
“不好意思,老叔,你那眼神跟看仇人恨不得弄死對方似的,我條件反射找防身的東西,你別怕,這是呲水木倉,車窗有點髒了,我幫著擦擦,您老好繼續罵兒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圍著小車走,誰也沒進去蹬,怕老兩口撓人,幾個大男人在車後面推著,專門往家屬院人多的地方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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