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是爸爸受重傷了嗎?其實沒有人受傷,是我們聽錯了對不對?”
駱眠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在糊滿泥巴的臉上留下幾道淚痕。
沈晚喬很想告訴女兒確實沒有人受傷, 是她們聽錯了, 但她的確遠遠看到男同志們急匆匆下山而且抬著一個人。她心慌意亂說不出口, 怕一張嘴和女兒一樣哭起來。
沈晚喬抱著女兒感覺不到累,經過小樹林總算看到前面穿軍裝的一行人。醫院的車過來接應,把那個血糊糊的人抬上擔架, 杜陽扭頭看到了霍東峰,大步過來把他提溜到車上帶走了。
沈晚喬的視線精準落在前面熟悉的背影上, 以最快的速度飛奔過去。
咚的兩聲,駱綏洲的背上撞上來兩個鐵疙瘩,要不是熟悉的手隨之抱在她腰上, 一雙小手也揪著他的衣服往上竄, 騎在他脖子上後, 小腦袋扭過來看他, 他差點條件反射扭頭把莫名砸過來的鐵疙瘩丟擲去。
“哪來的小泥人?我那麼漂亮愛乾淨的閨女呢?嘿!駱眠小同志,別霍霍你爸爸的臉!糊了我一臉泥巴!”
“爸爸爸爸, 你好好兒的!真好!媽媽,你快轉過來呀!”
顧驍、周冀東等人站在一邊沒忍住笑出聲, 沈晚喬回過神來不好意思了, 慶幸有一身泥巴掩護,她連忙撒開自己抱著駱綏洲的手, 扭頭要換個方向逃離這個地方。
“去去去!不許說出去啊,我媳婦兒臉皮薄,這是因為我閨女心疼我, 怕我這個爸爸出事了,小喬同志幫著送她過來呢。”
駱綏洲一手托住騎在她脖子上的閨女,轉身迅速用另一隻手攥著沈晚喬的手腕。
“你媳婦兒臉皮薄沒關係,你皮厚啊,兩個鋼盔砸到後背一點事兒沒有,臉皮更是厚!”
其他識趣的人都走了,周冀東嘖嘖兩聲打趣駱綏洲,跑去後面找自己媳婦兒孩子。
“你還不走?你們霍團在醫院,你一個副團不趕快去搭把手?”
駱綏洲兇巴巴趕走杵在邊上看他笑話的顧驍,要不是怕沈晚喬一溜煙兒跑了,他恨不得上去把他踹走。
“以為被抬下山的人是我?擔心我所以跑來了?”
沈晚喬走在父女倆旁邊,不搭理男人這話,垂著腦袋只管走路。有礙眼的鋼盔擋著,駱綏洲脖子上還騎著閨女,沒法看到媳婦兒的神情,他上手想把鋼盔給她摘下來。
“戴著小孩兒鋼盔不嫌難受?是不是聽不見我說話?我給你摘下來。”
沈晚喬掩住耳朵,嫌他嗓門大吵耳朵,而且另外一隻手扒拉開男人要摘她鋼盔的手。
“得,喜歡戴著你就戴,又糊我一手泥巴,瞧你們母女倆下午是玩兒開心了。”
駱綏洲知道她能聽著,單純不想回答他那句明擺著的事實罷了,於是心情極好地揭過剛才的話題。
“霍團長受什麼傷了?嚴重嗎?把小眠放下來,你去醫院看看吧。”
沈晚喬見駱綏洲平安無事,精力充沛有功夫廢話,安心的同時想到了受傷的霍林煜。
“他?沒什麼大問題。”
駱綏洲面色古怪,但母女倆沒注意到,聽他這麼說放下心來,打算收拾好後一家人再去醫院探望。
回到家拿了洗澡用品,眼瞅著時間不早了,一家人直奔澡堂,母女倆玩兒泥巴的時候不嫌髒,現在到了澡堂恨不得洗下兩層皮來,等到澡堂的工人通知馬上到六點沒熱水了,她們這才出來。
“吃點喝點吧,墊吧一口。顧驍晚上做醬肉包,做好後顧大寒給咱送家去。”
駱綏洲在外面等了四十來分鐘,沈晚喬提前說好讓他出來直接回家,他沒回,跑去供銷社買了半斤雞蛋糕,又去東邊的林子裡摘了兩個椰子。
“我和他一起抓的豬,交給食堂一半,賣一半,剩下的肉咱兩家分,他出麵粉所以分的肉多一些。我沒那麼臉皮厚平白吃別人的,你也別臉皮薄,儘管放心吃!”
駱綏洲見沈晚喬蹙眉就知道她要開口說什麼,當即把她擔憂的問題回答了。
“媽媽,吃雞蛋糕!爸爸辦事兒靠譜,用不著你操心這些的!”
駱眠早把爸爸手裡的雞蛋糕拿到自己手裡了,拆來油紙包先給爸爸媽媽分,然後自己拿一塊兒嗷嗚一口吃到嘴裡,真香!
吃了雞蛋糕喝了椰子水,等回到家,駱綏洲把一家三口沾了泥巴得衣服泡在盆子裡,沈晚喬收拾好東西去廚房熬粥。
駱眠沒什麼事可幹,跑到院子裡和兔子玩兒,給兔崽崽駱二胖綁頭花,院子裡種的蔬菜水果都成熟了,她揪了一些白菜葉子撕成小條喂兔子,看兔子嘴巴一動一動,她忍不住學。
“駱眠,別吃喂兔子的白菜葉,還它吃一口你吃一口的!你想吃爸爸給你洗乾淨了單獨切一小盆。”
駱綏洲把手上衝乾淨,大步走過來作勢要掰開閨女的嘴,讓她把白菜葉子吐出來。哪怕閨女把駱二胖當成妹妹,但兔子畢竟是牲畜,這樣不衛生容易得傳染病。
“爸爸,我沒吃二胖的白菜葉子,我學她吃東西呢!你看,我嘴巴里什麼都沒有!”
駱眠張大嘴巴,她有點好奇,她這麼懂事乖巧的小孩兒,爸爸媽媽為什麼經常認為她會做一些幼稚又離譜的事呢?
駱綏洲仔細瞧了瞧,鬆了一口氣,然後摘了一些草莓和葡萄還有西紅柿洗乾淨,分了一小半擱在石桌上,剩下一多半他端到屋裡準備投餵媳婦兒。
“別吃太多,等會兒要吃醬肉包。”
駱眠拿了一顆草莓喂嘴裡,見爸爸都要進屋了還扭頭提醒她一嘴,儘管心裡覺得他有點嘮叨,但面上乖巧應聲。
不過看到爸爸過會兒出來摘了一顆白菜進去她嘆口氣,看來媽媽也誤會她饞白菜葉,她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過了不到半小時,顧大滿和顧大寒送醬肉包、豬油渣以及分好的豬肉來了。
“團團,俺爹做的醬肉包第一了!他的廚藝現在比駱叔強!看來俺爹不光是家屬院第一妻管嚴,還是第一廚王!”
顧大寒著急回家吃飯呢,撂下東西和話,連簍子和家裡的大盆都不要了,拽著他姐就跑,沈晚喬摘了兩串葡萄以及一些草莓,見狀連忙塞給駱綏洲讓他追出去送。
駱綏洲把顧家的盆洗乾淨,把水果一起放在簍子裡,出門一看姐弟倆跑到聯排房盡頭,馬上要扭頭進院子了,無奈跑一趟顧家,駱眠手裡抓著三四塊兒豬油渣噠噠噠跟出來。
“爸爸,給你分一塊兒!顧伯伯做的豬油渣好吃!醬肉□□薄肉餡多,湯汁都浸到包子皮上了,光著瞅著聞著都香!”
駱眠咕嘟嚥了一下口水,拽著爸爸的褲子加快腳步,等送完東西回來她高低吃倆肉包!
“他這醬肉包是跟我學的,多加了他們老家口味的大醬而已,他只有醬肉包做得好,爸爸給你做了多少好吃的?怎麼還能饞別人家的手藝呢?”
駱綏洲吃了一塊兒豬油渣,把長他人志氣的閨女抱起來,斜睨一眼家裡的小饞丫頭。
“當然還是爸爸廚藝第一!顧伯伯是家屬院第一妻管嚴,爸爸是家屬院第一廚王!顧大寒胡說的!”
駱眠把豬油渣吃完,一本正經地哄爸爸。
往常駱眠是不敢一個人直接從這邊聯排房走直道去顧家的,省的被陳莉和葛紅梅攔住攀扯一頓,但今天有爸爸保護,她安心吃豬油渣。
路過葛家,院子大開著,她瞥了一眼,裡面葛老太和新媳婦兒在……打架?而且葛老太看似咋咋呼呼又手腳並用,實際真正落在陳曉紅身上的沒幾下,反而陳曉紅時不時擰她一下抓一把她的頭髮,疼得她嗷嗷叫。新兒子葛飛抱著個西紅柿蹲在角落埋頭啃,瞧著是餓狠了。
葛飛感覺敏銳,察覺有人注視他,飛快扭頭看到一個吃的滿嘴油被爹抱在懷裡的小孩兒,嫌棄地瞥了一眼繼續啃西紅柿。
嫌棄的眼神太過明顯,駱眠“哼”一聲撇過臉,從兜裡掏出手帕擦乾淨嘴。
“自己啃西紅柿跟洗臉一樣,衣服還埋汰,怎麼好意思嫌棄我的?”
“小眠,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駱綏洲關注到了,好笑地瞧著注意形象的閨女。顧大寒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一邊啃肉包一邊聽隔壁的熱鬧,看到駱眠來了跑出來迎,好奇地問一嘴。
“沒說啥,我和爸爸來送竹簍和盆子,你跑得真快!東西都不要了!”
駱眠可不敢說出來,誰能知道這葛飛臉上糊了豬膠面具,面具下面是個什麼狠角色,惹到麻煩可就不好了。
父女倆來了一趟顧家,可是知道不少關於葛家雞毛蒜皮的事兒,葛洪和葛老太對葛飛很上心,但陳曉紅在傢什麼都不幹,指使葛老太做飯洗衣、葛洪挑水,甚至不讓他晚上回家住,不然就當著他的面打葛飛。
“葛老太想讓兒子替她撐腰,好奪回管家大權指使陳曉紅幹活,可惜葛洪現在慫到不敢和陳曉紅大小聲,生怕對方趁他上班揍葛飛出氣。葛洪連著好幾天沒回家了,葛老太在外面聽了風涼話回來摔摔打打,這不婆媳倆又開始吵嘴幹仗了。”
屋裡,秦三妹壓低嗓門說隔壁發生的事兒,給駱眠手裡塞了兩根芭蕉吃,又放了兩爪芭蕉擱在父女倆旁邊桌子上,讓他們回家時候帶上。
“好甜!”
顧家的院子裡有一顆芭蕉樹,前段時間駱眠來了吃了一根,口感發澀不好吃,現在是熟透了。她把右手上的芭蕉塞嘴裡,扒開左手上的塞在爸爸嘴裡,父女倆邊聽熱鬧邊吃。
“我們這邊和隔壁林營長家屬都過去勸了,這婆媳倆倒是一致對外,堅決否認有矛盾,不承認吵嘴打架的事。”
“俺娘說大家聽得真真兒的,那葛營長二婚媳婦兒說俺們這些人耳朵有問題,心眼壞希望她們婆媳關係不好!誰稀罕管她家的事兒?閒得慌不如多吃個肉包!”
顧大寒肚子吃得鼓成西瓜,說完話從桌上又抓了個肉包吃,秦三妹和顧驍現在不會輕易當著外人面管教孩子,看了一眼憨吃不食飢飽的小子,一致想法是“吃吧,吃撐了塞幾顆消食片,以後就長記性了。
“葛紅梅一開始留在這邊住,但被葛老太指使幹活,心情不順了拿雞毛塞子打她出氣,陳莉過來鬧了兩回,葛老太依舊這樣,一週前陳莉把葛紅梅帶去宿舍住了。剩下的事你也知道,母女倆圍著霍團轉,纏得緊,前兩天跑到團部送吃食去了。”
顧家在葛家隔壁,剛好可以密切關注這邊的動向,駱綏洲現在來也是瞭解訊息的。
“葛洪最近比較安分,但他和周志峰私下走得近,兩人幾次偷喝酒。”
周志峰是四團的營長,也是許媛的丈夫,這兩人以前除了工作沒交集,現在私下突然湊在一塊兒,要不是駱綏洲他們提前察覺到蛛絲馬跡在暗處盯著葛洪,還真不會察覺到。
幾分鐘的功夫交換完目前各自掌握的資訊,為了不引起什麼懷疑,駱綏洲沒多停留抱著閨女,帶著芭蕉回家了。
“小眠,你想吃拔絲芭蕉嗎?”
沈晚喬嚐了一口女兒餵給她的芭蕉,當即想吃拔絲香蕉了。
“你就多餘問,給我吧,我去做,再給家裡倆饞貓做個拔絲地瓜。”
駱綏洲見閨女眼神亮了,點頭幅度大到雙下巴出來了,而且他哪能不知道是媳婦兒嘴饞,給她面子沒挑明罷了。
吃過晚飯剛收拾完,顧家四口在外面叫他們,兩家人準備去醫院探望一下受傷的霍林煜。兩家都帶了水果,顧家帶了五六個醬肉包,駱眠家這邊帶了拔絲香蕉和地瓜,給已經在家屬院吃了兩天百家飯的小可憐霍東峰甜甜嘴。
“秦嬸子、大滿姐姐,這是給你們吃的,可甜可好吃了!”
駱眠手裡裝了小份拔絲香蕉和地瓜遞給二人吃。
“駱團團,你不給俺爹吃是可以理解的,他不愛吃齁甜的東西,你咋不給俺吃!俺酸甜苦辣滋味兒都喜歡!”
顧大寒雙手環胸氣鼓鼓的,駱眠瞅瞅他氣鼓鼓的臉以及圓鼓鼓的肚子。
“顧大寒,你的西瓜肚是不是要炸了?”
顧大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抓了一小塊兒拔絲香蕉,已經撐了但嘴硬。
“還好,還能吃點兒。”
秦三妹可不敢讓他再吃了,拍開他探過來的手,剩下的塞到女兒嘴裡,自己塞了一些,剩下不少乾脆趁沒人經過一股腦塞到顧驍嘴裡。
“娘!俺爹不愛吃齁甜的東西,你逼著他吃都不樂意留給俺!”
顧大寒不高興地嚷嚷,後腦勺被秦三妹拍了一巴掌。
“誰說你爹不愛吃的?都怪你喪良心的假爺奶,他那是小時候沒條件吃,長大了苛待自己便宜那些缺德貨,不捨得吃!以後吃糖除了分我的不變,剩下的你們仨平分!”
秦三妹說完這話,三個小孩兒齊刷刷盯著顧驍吃甜甜的拔絲香蕉。
“姐,爹瞧著確實喜歡吃,團團,你覺得呢?俺吃到甜食就是這德行,眼睛亮亮的可開心。”
“嗯,我覺得顧伯伯確實喜歡吃。我爸爸吃一點還成,吃多了可嫌棄了,跟我媽媽有時候嫌棄地看著他一樣一樣的……”
顧驍被三個小孩兒盯著,吃東西都不自然了,但這拔絲香蕉他又確實喜歡吃,於是按照正常腳步走到前面,加速嚼嚼嚼,吃完趁後面的人注意不到他,前面也沒人,他偷偷添了一下嘴角的糖霜。
而被閨女捎帶提了一嘴的駱綏洲笑不出來了,想反駁說些什麼又覺得那樣顯得心虛,於是若無其事岔開話題。等三個小孩兒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時,他大步走上前勾著顧驍的脖子扭頭打量他。
“有事兒?”
顧驍回味拔絲香蕉的味道呢,現在被迫恢復平時的冷峻淡定。
“沒啥事兒啊,就是好為人師,想多教你幾道菜,讓你穩坐家屬院第一妻管嚴的寶座。”
“用不著,我不愛做飯,不像你。”
“拔絲香蕉、拔絲地瓜、還有什麼紅糖餈粑、糖醋里脊,糯米藕,你確定不想學?”
駱綏洲細數了幾道自己的拿手菜,關鍵全是甜口的,不愁某人不上鉤。
“……我想了想,三妹懷孕了,我不愛做飯但總不能全推給她,我學一學吧。”
顧驍忍住喉嚨間下意識想吞嚥口水的動作,說完把駱綏洲勾著他的胳膊甩開,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嫂子,林營長家屬是川渝的,她經常說她們那地方要嫁什麼樣的男人來著?”
“駱叔,俺知道!周嬸子說要嫁給耙耳朵男人,事事以家裡的兇婆娘為主,家裡家外都得貫徹耙耳朵到底的原則,要在家裡婆娘說出勞資數到三這話之前把事兒辦妥帖!”
顧大寒說完第一句話,顧大滿和駱眠跟掉書袋一樣跟著他默背,沈晚喬和秦三妹不知道駱綏洲要整什麼么蛾子,但聽到三個孩子這麼說忍不住笑出聲來。
三個小孩兒說出口比秦三妹說效果更好,駱綏洲聽他們聲情並茂說完,交代給他們一個任務。
“恭喜顧大滿和顧大寒兩位小同志,你們的爹就是這樣一位令人崇敬的耙耳朵男人,你們要多多宣揚他的事蹟,最好讓你們老大於樺同志寫一份稿子讚揚他,以後你們家就是咱海浪島家屬院五好家庭!”
“小眠,你要對爸爸充滿信心,爸爸會像你顧伯伯學習,爭取在五年後成為他那樣的好男人!”
秦三妹看到自家男人黑著臉一副要收拾駱綏洲的架勢,笑到肚子都疼了,扭頭瞥見沈晚喬一臉嫌棄恨不得不認識她男人的樣子,更是笑出一聲豬叫。這下,在場幾人都笑了,顧大寒還故意笑出豬叫聲,攛掇顧大滿和駱眠一起學。
“年輕就是好啊!不過你男人咋在外面裝的挺好,怪能唬人的,尤其那天把那倆腌臢貨嚇成耗子,這私底下是這樣兒的?咋越來越跳脫了?小喬,你也是辛苦,幸好小眠乖巧懂事,不然跟帶倆孩子似的,日子真是雞飛狗跳忒熱鬧了!”
沈晚喬尷尬笑笑,想為駱綏洲說句好話,但琢磨了半天開不了口。
“他……就是不太穩重,但人還是靠譜負責任的……”
沈晚喬一張俏臉臊得慌,要不是有正事真想躲回家去。
“年輕嘛,不太穩重是正常的,等到了老顧的年紀,他肯定多少會穩重一些。不過老顧穩重過頭了,心思多又重,開玩笑的時候少,也就在我面前,你男人面前好一點。”
駱眠和顧大滿手牽手蹦蹦跳跳去摘花,顧大寒豎著耳朵在旁邊聽呢,說完一溜煙兒跑到前面傳話,關鍵他這時候不傳原話,非得自己瞎總結。
“爹,俺娘說你年紀大,穩重過頭了,心眼子多,心思沉,不大能開得起玩笑。”
顧驍把兒子一把薅起來,朝他屁股拍了幾巴掌。
“人家小孩兒實話實說,你不為孩子的誠實感到高興,居然黑著臉揍他。你是希望你兒子全說你的好哄你不成?我看你這人不光心眼子多,還悶著壞,試圖帶壞孩子。”
駱綏洲把顧大寒救下來,摸摸他的腦袋,這孩子竟說大實話,連親爹也坑,好樣的!
“駱叔,俺小喬嬸子說你不太穩重,比不上三歲的團團,在家帶倆小孩兒雞飛狗跳忒鬧騰!你再過五年估計能有點長進。”
顧驍毫不留情嘲笑他,抱著兒子,藉著兒子的身形扭頭擰眉一臉無奈看了一眼啥都往出禿嚕的秦三妹。
“我不信。你小喬嬸子話少,在外面壓根不樂意提我,說個不太穩重頂破天了,你擱這兒編瞎話挑撥我們夫妻感情吧。”
駱綏洲自信極了,但黑眸幽幽朝後看了一眼沈晚喬,好樣的!嫌他不夠穩重居然還說出來。
走到醫院,不管是穩重過頭的還是不太穩重的都收斂情緒,帶著媳婦兒孩子上樓探望病人。
兩家人沒進病房呢,聽到大家議論紛紛。
“霍團長可惜了,偏偏傷到那地方,三十二三歲長得又俊,這以後哪個女同志願意嫁給他守活寡啊!”
“幸好有個兒子,守著兒子過也成吧,他和前妻離婚好幾年沒想著二婚,不會早就那方面不中用了吧?”
甚至有更離譜的話,說是霍林煜和前妻離婚就是不想耽誤人家,現在被陳莉纏得緊了,但他是個好人,藉著這次上山故意把自己搞傷,讓這訊息傳出來好打消陳莉的心思。
“誰讓你們扯閒篇議論霍團長的?你們主任呢,院長呢?再管不住嘴小心我投訴你們!阿煜!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願意嫁給你!”
陳莉從外面跑進來,經過駱眠他們身邊時沒停留,訓斥了說閒話的人裙襬翻飛,急匆匆跑到二樓盡頭的病房。
“媽媽!東西太多了,我拿不動!”
葛紅梅拎著一個大號保溫桶,兩個胳膊上還掛著放著麥乳精和罐頭、桃酥的網兜,費勁兒地跟在後面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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