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趕上休息天, 在駱眠和駱十一呼呼大睡的時候,駱家來了一群人,霍東峰、林西、江潮幾個的爸媽帶著賠禮到了,知道兩個昨天打黑工的小傢伙還在睡覺, 大家在客廳壓低了聲音說話。
“這是我們幾家給兩個小傢伙的賠禮, 東峰幾個先是用糖衣炮彈誘惑然後以大欺小扣著人不讓走, 學習態度也敷衍,我們已經讓他們好好長記性了。”
霍林煜說完,把給駱眠和駱十一的零嘴放在桌子上, 他們大人帶著上門一次,後續會把這事交給於樺嚴肅處理, 讓霍東峰幾個當著所有小孩兒的面向駱眠幾個道歉。
沈晚喬和駱綏洲推讓那些零嘴,但霍林煜幾個當爹的態度堅決,二人要是不收下他們會繼續揍孩子。霍東峰幾個進門的時候走路姿勢不太對勁, 可見屁股遭殃。江潮的爹江參謀是個暴脾氣, 用了鞭子抽他, 江潮現在面色蒼白, 和他爹站在對角的位置,露出來的胳膊上明顯有紅色的鞭子印。
“江參謀長, 你是江潮的父親,我無權干涉你的教育方式, 但我即是這次事件裡駱眠的爸爸, 也是江潮幾人的老師。我覺得……”
“沈老師,不用說了, 你上學期兩次家訪已經說過這個問題了,你說的沒錯,但我家情況不一樣。江潮性子野, 聽不進去道理,我和他媽說一句他嗆三句,也就鞭子能讓他老實幾天……”
“她不是我媽!我媽早死了!”
江潮跟頭憤怒的狼崽一樣咬牙嗆聲,說完扭頭攥著拳頭往外面跑。
“行了,你們兩口子把東西收下,家裡小娃娃受苦了,讓他們吃點喜歡的零嘴心裡舒服點,我們還要去下一家,就不多留了。”
江參謀被兒子在外面懟了,臉色鐵青,他態度強硬把東西放在那裡,先大家一步離開。
氣氛因為江潮父子陷入僵硬,眼瞧著那父子倆前後離開,黎溪想到什麼,從包裡拿出一個本子,笑著緩和氣氛。
“小喬,這是團團抄寫的古詩和詞語,我專程拿來了,孩子倖幸苦苦抄完的,你們留個紀念。不得不說,團團才四歲,字跡工整漂亮,這是簪花小楷吧?筆觸有點稚嫩,但過兩年骨頭長結實有手上有勁兒了,肯定更漂亮。”
沈晚喬和駱綏洲臉色和緩,滿是為人父母的驕傲。
“我閨女不到四歲呢,生在春天,那什麼冰雪消融的季節,所以這孩子腦袋聰明,學習能坐的住,其實五年級的數學她也能算的明白,這都是……”
提及媳婦兒和閨女,駱綏洲非常有話說,他正想說都是遺傳了沈晚喬的聰明腦袋,被她悄悄擰了一下腰,於是意猶未盡的閉嘴。
把人送走,兩口子回屋,沈晚喬見駱綏洲還在翻那個作業本,表情那叫一個與有榮焉。
“小喬,你瞅瞅咱閨女這字?放在以前那也得是個小孩兒書法家,要是現在還能考大學,說不準沒幾年我就是省狀元、全國狀元她老子!我在海島得多有面兒?腰桿子能撅後去!”
沈晚喬見他越說越沒邊了,女兒不到四歲,即便能上大學,十五六歲考上已經算天才了,這男人居然誇張到說沒幾年。
“駱綏洲,你別忘了,駱眠遺傳了一半你的基因。”
“沈晚喬,你什麼意思?你還嫌棄我?那不可能,你最喜歡盯著我們爺倆一樣的眼睛看了,遺傳了我身板壯實,不然隨了你的身體,昨兒閨女被扣在那裡一直抄抄寫寫能扛得住?”
“我是看你們父女倆的眼睛是因為你們的眼睛藏不住事兒,一撒謊我能看出來。我沒說你腦袋笨四肢發達,是你自己上趕著承認的。”
夫妻倆一路互懟上樓,但不忘拿著女兒辛苦抄寫的東西以及得來的零嘴。駱眠睡到自然醒,伸了個懶腰,聽到外面爸爸媽媽壓低聲音“吵架”,爸爸氣急敗壞,媽媽遊刃有餘,她雙手撐著腦袋,哼著自己編的兒歌。
“小狗笨笨跑得快,小貓喵喵真厲害~”
駱綏洲推開門,看到閨女翹著小腳愉快地哼歌,他聽到小狗笨笨,突然想到他娘罵他是個傻狗蛋兒,沈晚喬有時候被他惹怒了會罵他笨狗,他還嘴說她是臭脾氣的壞小貓,他下意識以為沈晚喬把夫妻之間的小情趣編成兒歌還唱給閨女了。
“你這人,說你臉皮薄,有時候咋那麼厚?我都覺得害臊。”
“駱綏洲,你嘀咕什麼?”
沈晚喬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女兒又開始從頭唱的時候,她惱羞成怒,惡狠狠瞪了駱綏洲一眼。
“小眠,你唱的這是什麼兒歌?媽媽怎麼沒聽過?”
她這是證明不是她編出來唱給女兒聽的。
“啊?媽媽,我自己編的呀,我還給灰飽飽一家三兔編了三兔進行曲呢!”
駱眠換了一隻小腳翹著,繼續唱三兔進行曲,夫妻倆聽她軟糯清甜的小奶音唱著歌,把剛才那一岔拋在腦後。等她唱完把一堆零嘴放到她懷裡。
“媽媽,零嘴太多啦!比昨天說好的多出可多可多,不然我給霍東峰哥哥他們一人買三個作業本三根筆?剛好方便他們重新寫作業。”
駱眠壓根不想看昨天抄寫的那些東西,爸爸在她面前開啟一次她合上一次,父女倆樂此不疲把作業本翻來翻去。她翻累了,乾脆抱著放零嘴的袋子給他留個背影,自己在那裡翻吃的,順便深思熟慮想出一個好主意。
“好啊,媽媽給你錢。”
“媳婦兒,我申請三毛錢!”
沈晚喬拿出錢包遞給女兒前,剛準備拉上錢包,面前伸出一隻手,她看了駱綏洲一眼,沒問他要錢幹什麼,直接塞給他五塊錢。她決定等女兒生日過後開始控制她的零嘴和飯量,但也不能一味控制,她這邊嚴一些,恢復駱綏洲擁有零花錢的權利,偶爾給女兒偷偷買些零嘴解解饞。
“哇!爸爸,你現在是擁有五塊錢鉅款的爸爸啦!”
駱眠搖頭晃腦,張大嘴巴驚歎地哇喔一聲,駱綏洲知道沈晚喬是什麼意思,同樣沒問,把錢放在兜裡,擺足了當爹的威嚴,乾咳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句。
“駱眠小同志,以後需要用錢找爸爸申請,這種小事就不用打擾你媽媽了。”
“嗯嗯!”
駱眠已經想好爸爸手裡的五塊錢鉅款買什麼零嘴了,聽說供銷社新進了一種口味多樣而且能吹大泡泡的泡泡糖,她要一口氣買十顆!剩下的隔三差五花花,很快五塊錢就全部吃到她肚子裡啦!
駱眠上午在家安安分分陪爸爸媽媽,享受打黑工換來的零嘴,買作業本和鉛筆的差事也被爸爸攬了過去。
駱綏洲到了供銷社,原本打算只買六根赤豆棒冰,當初在老家丟了五分錢被閨女唸叨了好幾天丟了她一根赤豆棒冰,如今有了五塊錢鉅款,他大手筆買了六袋泡麵,看見多了一款塑膠罐子,一問是新進的泡泡糖,他見這麼小,一口氣買了三十顆。售貨員一數罐子裡就剩三十顆了,乾脆連罐子讓他抱走了。
赤豆棒冰五分錢一根,泡麵三毛一袋,泡泡糖一毛兩個,駱綏洲這一趟把三塊六花出去了,他怕剩下的錢不小心又丟了,一隻手拿東西,另一隻手手心攥著錢,大步流星迴家。
“小嬸,小叔買了一堆東西,花花綠綠的,還有一個罐子?”
駱三茂和姜紅花買了菜和肉過來,沈晚喬帶著孩子們出來接應,駱十一提著一袋子田螺,正饞炒田螺呢,遠遠看到他小叔滿載而歸,興奮地一蹦三尺高,把田螺都掉出去不少。
“說了我們中午買菜和肉過來,老四咋還買一堆東西?小喬,三嫂可不是那佔便宜的沒良心貨,你們這是啥意思?”
姜紅花急了,她把倆孩子放這邊幾天沒覺得不好意思,買吃的買肉帶過來兩家人一起吃更不會心疼,要是真親兄弟明算賬,他們兩口子欠沈晚喬他們的多了去。
“三哥、三嫂,駱綏洲他去的供銷社,買的不是菜和肉,應該是給孩子們的零嘴。他這人……我和小眠隨軍後,他總亂花錢給小眠買零嘴,放不住錢。”
沈晚喬也生氣,家裡有那麼多零嘴,駱綏洲跑出去一趟又提了一大袋子!他這人身上壓根不配有錢!
“三哥,你追上去讓老四把東西退了,哪家當爹媽的這麼給孩子買零嘴?日子過不過了?小喬,嫂子說句不應該說的話,老四這樣你就不該給他錢,一分錢也別給!你們三哥長這麼大手裡就沒把過一個子兒。”
駱眠和駱十一四目相對,默契拔腳跟在駱三茂身後跑過去。
“老四,走走走,把東西拿去供銷社退了,省得你提回去捱罵,我也得受你連累,你媳婦兒臉色不好看,你三嫂直接讓我過來告訴你退了東西。”
“哇!爸爸,好多泡泡糖!我昨兒就看到了,但沒錢!嘿嘿,沒想到爸爸今兒買回來半罐子!”
“哇!小叔,是泡麵!有一袋、兩袋……六袋兒!我喝湯都能撐肚皮!”
“嗯,三哥,你沒吃過泡麵吧?咱中午就吃!這有赤豆棒冰,外面熱,咱們先吃著。”
駱綏洲把網兜靈活倒了個手,躲過駱三茂要搶袋子去退的手,給倆小孩兒眼神暗示。駱眠從地上站起來,往兜裡揣了什麼東西,然後從袋子裡掏赤豆棒冰,她拆一個駱十一拿過去分一個。
駱三茂被棒冰堵了嘴,沒辦法跟上前面大步走的弟弟以及吃著棒冰,眼睛盯著泡麵和泡泡糖的一路跑著追的倆小孩兒。
幾人回到家,駱小六看到昨天就心心念唸的泡麵,抱住小叔的腿蹦噠,沈晚喬和姜紅花拿不懂事的丈夫/小叔子以及跟著起鬨的孩子們沒辦法,只好拿著泡麵進廚房,少炒一個菜,主食就吃泡麵。
駱眠覺得今兒在家吃的泡麵比昨天的好吃,配著炒田螺、香椿炒雞蛋這日子美滋滋,飯後她往嘴裡丟了一顆蘋果味兒的泡泡糖,和兩個堂哥比誰吹的泡泡大。
“等著!我這次一定能吹一個超大泡泡!”
駱十一屢敗屢戰,嚼泡泡糖的時候已經開始全身蓄力,一口氣沒停使勁兒吹,等泡泡比臉大的時候他激動地拍駱小六和駱眠,結果啪一聲泡泡炸了全糊在他臉上。
“你們看到了沒?看到了吧?我的泡泡比你們的都大!”
“沒有,只看到你臉上糊了一圈泡泡。”
“哇!小哥,你現在是白臉兒了,比我的臉也白!”
駱十一氣呼呼跺腳跑到廚房抱住他孃的腿告黑狀。
“娘,六哥是不是和七哥抱錯了?他不是我一個孃胎出來的哥哥對不對?”
“胡說八道!撒開我的腿,不出去就站在板凳上洗碗來!”
姜紅花扒拉開兒子,說是要他不出去就洗碗,但怕駱十一打碎碗惹一堆麻煩,乾脆攆他出去。駱十一在親孃這裡得不到安慰,扭頭又想抱小嬸的腿。
“駱綏洲,你快過來把十一抱出去洗臉!”
沈晚喬看到侄子糊了一臉泡泡糖,差一點就要弄到她褲子上,大驚失色伸手抵住小傢伙的腦門。
駱綏洲在外面殺魚,聽到媳婦兒喊,飛速從院子裡進來,提溜起駱十一,看到他埋汰的臉表情一言難盡。
“三嫂,你帶著十一去洗洗吧,你褲腿上沾上泡泡糖了。”
沈晚喬提醒姜紅花,姜紅花這才注意到褲子上,抓著駱十一匆匆去院子裡,一路上給了他屁股好幾巴掌。
駱綏洲順理成章留在廚房和沈晚喬一起洗碗,兩人想到駱十一的泡泡臉實在憋不住笑,撲哧笑出聲來。
“小喬同志,給我口袋上弄兩個拉鍊吧,既然你給我恢復零花錢了,那總得把錢放到穩妥的地方,省得我經常不放錢一不小心丟了,又丟了閨女一根赤豆棒冰或是泡泡糖的錢。”
“給你恢復零花錢,好讓你一次性買三塊多的東西嗎?”
洗完碗筷,駱綏洲用毛巾擦了擦手,突然想到他剩下的錢不在了,額頭開始冒汗,把口袋全部翻出來也沒有錢。
“爸爸,我剛好撿到一塊四毛錢,該不會是你丟的吧?這次丟了我十根奶油雪糕和六個泡泡糖!”
駱眠嘴裡嚼著泡泡糖,手裡晃著一塊四在廚房門口探腦袋。
駱綏洲慶幸閨女人小,跟在他屁股後面恰好撿到錢了,錢還在自家人手裡,但剛拿到零花錢就丟錢,顯得他這個爸爸是個大馬虎。
“媳婦兒,這錢在自家人手上,沒丟。這口袋拉鍊你給不給我上了?”
駱綏洲是變相問自己以後還能不能擁有零花錢了,沈晚喬眼神淡淡看過去。
“你用不著了。”
“媽媽媽媽,爸爸兜裡放不住錢,不如你給爸爸發零花錢,我給爸爸管著錢,有我在,爸爸絕對絕對不會再丟錢了!”
駱眠的泡泡糖也沾嘴上了,她激動地跑進來,想抱住爸爸媽媽再好好商量一下關於爸爸同志零花錢發放的事,結果被二人默契一個伸手按住肩膀,一個抵著腦門沒法繼續靠近。
“駱綏洲,帶著駱眠洗臉上的泡泡糖去。”
“那閨女關心的零花錢……”
“……每個月中旬給你,等會兒給你口袋補拉鍊。”
沈晚喬拿父女倆沒辦法,沒好氣應下這話,推搡一大一小出去。
“閨女,給你買零嘴的錢算是保住了,以後咱們每次出門帶兩毛錢,剩下的放在這個罐子裡,這錢看著多,實際也不經花,咱得規劃一下。”
駱綏洲等閨女洗好臉,把一塊四要過來塞到買泡泡糖送的塑膠罐子裡,又放到書房帶鎖的櫃子裡。
“爸爸,你這個大鐵盒裡面到底裝得什麼呀?除了媽媽十六歲的學生照,還有啥?給我瞅瞅唄!”
駱眠在爸爸鎖櫃子的時候眼尖看到奶奶口中的大鐵盒,旁邊似乎還有一本跟花花綠綠報紙做成的書?她在爸爸懷裡探著身子想伸手夠,但無奈她與書櫃的距離越來越遠。
“這是爸爸的秘密,只給你媽媽看,等你長大也會有秘密,可以不用告訴爸爸,但必須告訴你媽媽。”
不就是爸爸愛媽媽的秘密嗎?駱眠識趣地不看了。反正爸爸愛媽媽,所以有了她,媽媽愛爸爸,所以他們一家三口會永遠在一起,她只要知道這個就足夠啦!
“好叭,我本來想著下午也陪你們,不找其他小朋友玩兒的,既然爸爸要和媽媽分享秘密,那我只要勉為其難出去了,省得你們防著我。”
駱眠小手一攤,似乎對於出去玩兒沒多大興趣,但沒過幾分鐘,於樺和李彥來找,她拉著兩個堂哥揹著小挎包頭也不回地跑了。
*
下午,駱綏洲等沈晚喬午休起來去書房了,他結束裝睡,跑到樓下洗了個澡,在鏡子前照了照,刮掉長出來的鬍渣,發現自己的臉有點糙,臉黑……不對,是變成深麥色了,他瞥到沈晚喬的抹臉油,知道這東西有增白的效果,這次他沒敢多挖,搞了點學著沈晚喬的樣子點在兩側臉頰、額頭、鼻子,然後均勻抹開。
緊接著換上軍褲以及沈晚喬給他做的新襯衫,把衣領弄齊整,打量了幾眼鏡子裡的自己,用鞋刷把鞋子一點點土搞下去,面色嚴肅,端的是沉穩靠譜走上樓,敲了兩下書房門,沒聽見沈晚喬搭理她,繼續敲三下停兩下,耳邊傳來一聲不太和善的“進!”,他按下把手。
“沈晚喬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沈晚喬的視線從書上轉移到門口人模……人樣的駱綏洲身上,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突然看到他把揹著的手微微露出來一點,她看到大鐵盒頓時想到自己剛回來前兩天格外在乎的事情,今天是第三天,在她刻意不想起下似乎真的快要忘記了。
“這是你的,你選擇什麼時候給我看是你的權力,不給我看我也不能強迫你。”
“裝模作樣,剛剛眼神盯著我,現在一直盯著大鐵盒,我還不知道你啥心思?”
駱綏洲在沈晚喬面前裝成熟穩重不過兩分鐘原形畢露,反鎖書房門,上前把沈晚喬拉起來,自己霸佔她的凳子,讓她坐在他腿上,扒拉開礙眼的書,在桌子上鄭重其事放下大鐵盒以及一卷繫著紅綢的報紙。
大鐵盒開啟,裡面有好幾張紙,展開後上面密密麻麻寫的都是“沈晚喬”這三個字,筆觸從歪七扭八到像個字到最後和沈晚喬的字跡一模一樣。
“那年你上大學之前把以前用過的舊書和作業本都丟到雜物房了,外婆讓我幫忙拉去賣掉,我留了你的語文作業本,跟著你的字練習,但是我沒耐心,只有這三個字寫的最好看。”
沈晚喬在密密麻麻她自己的名字裡看到了被劃掉的“駱狗蛋兒”,忍不住抿唇笑,突然男人傾身靠近,吻落在她梨渦處。
“你嘲笑我。”
“我沒有!只是覺得你……很可愛,我想知道你練習“駱綏洲”三個字練了多久?”
很可愛?為什麼不是很愛?駱綏洲擰眉使勁兒啄她的梨渦,等被沈晚喬抵著額頭推開的時候才罷休。
“很久很久,婚後三年每次給你寫信前都要練習半個小時,我數不清了。你臉皮薄,信封上的名字別人也能看到,我總要寫的好看點,省得你丟面子。”
沈晚喬一顆心酸澀又歡喜,等看到大鐵盒裡放著她十六歲面容青澀的學生照,她一直琢磨駱綏洲到底偷偷留了她十六歲的什麼,原來是照片。
“不是偷拿的,我可不屑做那種事情,是外婆拜託我到照相館取照片,我讓老師傅多洗了一張,所以這是我的。以前照片是我的,現在你人也是我的,真好!”
駱綏洲的手緊緊箍著懷裡人的腰,大腦袋擱在她肩上,在她耳邊呢喃最後一句話。
沈晚喬白皙的臉頰和耳朵染上紅暈,深呼吸幾秒後扭頭吻了他一下,本來是想親一下他的臉,結果卻精準落到他湊過來的唇。
這男人是故意的!
至於她剛隨軍是好奇的“書”,是有報紙和一張張謄抄字的紙。每次寫信駱綏洲遇到不會寫的字從報紙上圈出來,然後拿紙謄抄多遍最後才寫在信封上。她嫌棄的醜字已經是駱綏洲盡力寫到最好的一遍,她寥寥幾次回信都被他夾在這堆報紙的裡面珍藏……
這是他愛她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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