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沒等到逆風翻盤呢, 被一幫小孩兒五花大綁,和輪椅綁在一起。
“江潮哥哥,你去江壞蛋家多拿點帶棉花的墊子出來,把大棉襖也拿出來。”
大家綁完繩子覺得太緊了, 到時候在江湖身上留下痕跡會是個大麻煩, 但繩子鬆了, 等會兒把江湖從輪椅上摔下來更麻煩,於是一時間陷入了僵局。駱眠這麼一說,大家紛紛點頭應和, 催促江潮去拿裝備去。
大家為了給他出氣專門休息一下午,經歷三天半暗無天日補作業的悲催江潮感動壞了, 尤其是大家在外面給足了他這個“兒子”面子,不是江潮哥哥就是江潮的叫著,他抹了一把淚跑到江家拿來三個靠枕兩個大棉襖, 這都是張蘭芝新做的。
小孩兒們沒等江湖反應過來, 把他重新五花大綁, 這次捆到結結實實, 哪怕輪椅翻了,江湖都能在上面坐的穩穩當當。
輪椅後面有一到槓, 李彥把家裡的大梁腳踏車騎出來,腳踏車後面和輪椅綁在一起, 一人在前面騎腳踏車, 一人踩在輪椅橫槓上,玩兒的人都很開心, 唯獨夾在中間享受起飛感覺的江湖不開心,撕心裂肺的大喊。
“混蛋!輪椅要翻了!我要摔下去了!”
“胡說!俺還在後面踩著橫槓呢,咋可能讓輪椅翻了?你不想活了俺想活的長長久久呢!”
其實翻了也不怕, 大家都穿著作訓服帶著鋼盔和護膝,前面有江湖這個墊背啥事兒沒有。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招了!什麼都招!放了我吧……”
捆江湖的繩子系的是捆豬結,他越掙扎越緊,他套了兩層大棉襖,還有靠枕圍著,整個人要熱到跟小狗一樣吐舌頭散熱,說話語氣越來越軟,甚至求求小孩兒們放過他。
“你那個李叔叔叫啥?哪個單位的?為什麼經常去你家?”
大家每個人玩兒了兩圈兒後開始辦正事,盤問那個李叔叔是誰,現在江湖別說是什麼李叔叔了,連他親媽把錢藏在哪裡都能供出來。
“李齊,李叔叔叫李齊,是京市文工團的!他和我爸是發小,和我媽關係也好……”
江湖渾身冒汗跟煮熟的蝦子一樣熱,快速回答完這個問題。這時候駱小六和張衛東從遠處飛奔回來,大家知道張蘭芝馬上要回來了,快速推著江湖抄小路回去。
“能不能先把我鬆開?我熱,我想喝水……”
“這兒全是小石子,我們大家著急趕路,你委屈一下哈!”
駱眠拍了拍他的腦袋,開啟江湖的水壺懟到他嘴邊灌了兩口水,然後李彥推著輪椅飛速跑,剩下的人緊跟著,路上輪椅翻了三次,江湖從一開始的驚恐到後來一臉麻木,看著大家手忙腳亂幫他把翻到的輪椅弄起來,甚至扛著他和輪椅一起跑,心裡升起一絲詭異的平衡,要不是人在他們手裡,他都想罵他們活該!
小孩兒大隊一路急行軍回到江家,給江湖鬆綁後,看他臉紅的不像話,從背後拿出呲水槍瘋狂噴射給他降溫。
“俺也熱!快用水槍呲俺!”
到最後成了大家在江家附近的水槍大戰,江湖孤零零坐在院子裡看著外面大家盡興地玩鬧著,突然懷念剛才被大家霍霍的時候了,他撇過腦袋生悶氣。
“誰讓你們在我家門口玩兒的?快走開!成天就是禍害人,去去去!”
張蘭芝去島外買了一身新衣裳,做了個時興的髮型,一路哼著歌騎車回來,走到一棵樹下,突然掉下來一個馬蜂窩,把她蟄了一臉包,快速騎車躲結果又碰到泥坑,連人帶車栽了進去,現在渾身狼狽回來,當即把氣撒到鬧騰的小孩兒們身上。
“大嬸,你是掉到糞坑裡了嗎?咦~好臭呀!”
駱眠用手掩著鼻子離她遠遠的,張蘭芝剛才推了她一把,要不是有駱小六和李彥扶穩她,她差點頭朝地栽下去,她怒了,當即嘲諷她人臭嘴巴臭!
“駱眠,她的臉好惡心呀,她是個壞蛋後媽,所以長得醜!身上還臭!”
黎眯過來挽著駱眠的胳膊,跟她一唱一和。
“沒錯!江壞蛋爹肯定眼睛出問題,被大馬蜂蟄了所以娶了壞蛋後媽!”
“對!張蘭芝同志是海浪島第一壞蛋後媽!”
顧大寒說完,周小嶺隨後大聲嚷嚷,駱十一仰天長嘯用全身力氣大喊重複這一句,其他小孩兒不約而同跟上。
趕上下班時間,全家屬院的人都聽到了這句“張蘭芝同志是海浪島第一壞蛋後媽”,連路過的狗都要朝著張蘭芝汪汪兩聲附和小孩兒們。
江迅這幾天被議論紛紛,大家除了正常配合工作外都不樂意搭理他,他獨自一人回來,看到門口又圍著害他成眾人嫌的小孩兒們,氣得咬牙切齒,走過來看到張蘭芝渾身是泥,裙子緊緊裹在身上,他當即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你們這幫小孩兒到底想幹什麼?盯上我家了?”
“要江潮的撫養費!他是你生出來的,他才十一歲,他不認你這個爹是因為你打罵他欺負他,因為你是個壞蛋爹!但你得管他,江湖有的他不能少,不然我們還告你!”
大家這些天每天帶著飯盒到學習室一起吃飯,吃之前每人給江潮勻出來,他每天都吃到頂著西瓜肚,但大家一琢磨,這不對啊!壞蛋爹一家三口生活和和美美不受什麼影響,半點代價也不用付出,憑什麼?
於樺義正辭嚴強調完,把蓋了部隊印章的文件遞給江迅,以後每月到了開工資的時候,江迅只能領三分之二的錢和票,剩下的由江潮自己去領,之前江迅和張蘭芝虐待江潮,還需要補給他三百塊錢營養費。
“胡鬧!真是個孽障!在外面野夠了就滾回來!你還真想和老子斷絕關係不成?”
江迅捏著紙氣到臉紅脖子粗,他仔細瞅了瞅,發現印章不是偽造的,當即覺得於政委他們太慣著這幫小孩兒以至於瞎鬧騰沒完了!
“姓江的,你給不給?不給我們把你做的事好好嚷嚷一下,讓你和你二婚媳婦兒一起出名!”
江潮知道江迅最在乎臉面,他經不起繼續丟臉了,果然他說完這話,周小嶺站過來啊啊兩聲準備開嗓,眼瞧著又要咿咿呀呀唱起來了,江迅愁眉苦臉屈服了。
“蘭芝,給那個孽……江潮拿三百塊。”
“什麼?憑什麼給他三百?十一歲的孩子拿這麼一大筆錢丟了怎麼辦?被人哄走了怎麼辦?再說家裡吃喝不要錢,我買衣服不要錢嗎?別說三百,五十也沒有!”
張蘭芝今天出道一趟買了將近一百塊的東西,一口氣花掉江迅大半個月的工資,她花在自己身上不心疼,要是給江潮她可不幹。
“大嬸,江湖下午告訴我們他李叔叔要來了,還說他李叔叔最喜歡帶著你們到什剎海滑冰,我們也想滑冰,能不能認識一下這位李叔叔呀?”
駱眠咬字清晰,在李叔叔三個字上更是加重音,張蘭芝糊著泥巴的臉上神情僵硬,盯著駱眠黑白分明好似什麼都知道的大眼睛忍不住打顫,她再看小孩兒大隊其他人,一個個似笑非笑,還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李叔叔長短,她真的怕了……
“老江,江潮一個小孩子住在外面不容易,我一個當後媽的不管不顧會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去拿錢,現在就去……”
張蘭芝怕小孩兒們跟江迅胡咧咧什麼,乾脆把他一起拉回家,回去後趕快拿了錢出來。
“大嬸,你要是把錢丟在地上,那就是作風有問題,把我們小孩兒當乞丐了,你好好兒想想!”
張蘭芝這時已經把錢丟到地上了準備讓江潮彎腰撿,一聽又是駱眠在恐嚇她,她深吸一口氣藏著眼神裡的陰狠,親自彎腰把錢撿起來放到江潮手心。
江潮把錢擱在兜裡,上前一把抱起駱眠連喊了三聲“大爹”,剩下的爹也喊了好幾聲。他手裡放不住錢怕丟了又怕張蘭芝想辦法拿回去,在大家建議下交到了於政委手上,需要錢的時候找他拿,他特意留了十塊錢把供銷社的泡泡糖包圓了,還買了四十三根奶油雪糕孝敬大小爹們。
等江潮補作業的時候,於樺把大家叫走開會,大家一致同意從小孩兒大隊的活動經費裡拿出十塊放到於政委那裡偷偷還給江潮。
而張蘭芝那邊,既盼望李齊隨文工團快點到來商量當年的事情是否沒處理乾淨,又怕江迅去找江潮,於是上下班接送他,回到家使勁渾身解數纏著他。
“胡鬧!我去看看那個孽障離開家過的怎麼樣,你攔著我做甚?多大年紀了?海島晚上氣溫低,你多穿兩件!”
江迅是關心大兒子的,但父子倆脾氣都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張蘭芝一向溫柔小意,他對小孩兒們說她是剋扣繼子的壞蛋後媽完全不信,但如今有點懷疑了,準備先這樣隔開兩人,去查一查當年的事以及張蘭芝帶著倆孩子隨軍之前的相處日常。
“迅哥,你當年是為了小潮那孩子娶了我,你先是去了邊疆後來又駐守海島,我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在京市生活多不容易?我愛你,這麼多年為了你願意獨守空房,現在隨軍了,你還是對我不冷不熱,為什麼?我張蘭芝就這麼入不了你的眼嗎?是不是當初沒有參加李齊的婚禮,你喝醉了酒和我意外發生關係,你打定主意一輩子都不碰我?讓我一直守活寡?”
張蘭芝把臥室門反鎖,將性感已經半褪的睡裙徹底脫去,緊緊抱著江迅的腰,生猛地扒他的衣服。
江迅神情有所動容,九年前他被調去邊疆,家裡老爺子和老太太年紀大了,兒子江潮才兩歲,於是他和杜家抱錯的女兒張蘭芝商量好協議婚姻,婚後張蘭芝不用迴歸農村原家庭還能得一大筆彩禮,婚後住在大院幫他照顧年幼的兒子江潮。
但結婚一年後他回京市探親順便參加發小李齊的婚禮,喜宴上不著怎麼的喝多了,醒來和張蘭芝渾身赤.裸在一張床上有了夫妻之實,再後來有了小兒子江湖,但兩人再沒發生過關係,尤其是江湖落下殘疾只能坐輪椅後兩人完全沒那心思。
這幾年裡,張蘭芝慢慢願意和農村老家的人聯絡上,幾乎每年假期都要帶著江湖回老家,今年也不例外。江潮厭惡後媽,厭惡她農村老家的親人,不肯回去。江迅沒勉強他,作為對母子倆的補償他帶著大包小包,頭一次陪他們回老家探親,甚至給張蘭芝的兩個哥哥安排了城裡的工作。
“蘭芝,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委屈了你,既然你隨軍後住的不開心,不如你和小湖回京市,小潮十一歲,總住在外面也不像話,他的性子需要磨礪就住在海島。我每個月給你寄一半工資過去,家裡的存款也給你。”
“我不!迅哥,我想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張蘭芝把他抱得更緊,使勁兒踮著腳勾著江迅的脖子親他,用盡各種方式挑動他的欲.念,她自認魅力無限,但在江迅這裡她妖嬈豐腴的身體似乎完全失去誘惑力,一坨豬肉放到江迅面前都比她有吸引力,她不甘心。
“張蘭芝,你冷靜一下!我去住宿舍,不要去接我,更不要跑到團部找我 ,影響不好,你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迅一把推開越發不像話的張蘭芝,收拾了換洗衣服離開臥室,洗了一把臉疾步離開家。
這時候才八點,他路過小孩兒動物園,發現旁邊的小孩兒學習室燈還亮著,忍不住過去扒在窗邊看裡面。
“今兒咱們大獲全勝,查到了重要線索,而且我下午接到玩具廠那邊送來的訊息以及一筆錢,咱們做的鐵皮動物也拿去創外匯啦!大家呱唧呱唧!接下來兩個小時我們舉辦小孩兒慶祝大會!零嘴管夠!水果管夠!小孩兒盡情唱歌跳舞為我們自己慶祝吧!”
晚八點結束學習,李彥帶著於樺寫下的稿子提前跑到廣播室插播小孩兒大隊這一振奮人心的好訊息,還告知爸爸媽媽們晚上十點來接。
“瞅瞅咱們老大,第一次這麼激動,我給他塗了紅臉蛋他瞧著紅光滿面的多精神!他就是嘴硬,說不喜歡紅臉蛋兒現在美成啥樣了?”
於樺站在臺上慷慨激昂說開場詞,周小嶺等他說完在下面嘀嘀咕咕,大家看向臉紅成猴屁股,頭頂扎倆小揪揪的老大,一時無語,但大家也好不在哪裡,同樣頂著大紅臉蛋兒,駱眠幾個女孩子的頭髮和周小嶺戴的假小辮一樣高。
陳嘉擰開收音機放了一首喜慶的音樂,大家提前把長桌挪到四周了,現在在裡面手舞足蹈樂呵,手拉手轉圈圈。
“窗戶是不是有人偷窺?應該是人吧?”
小孩兒們大聲笑鬧,突然有人看到窗戶上有個黑影,大家頓時警惕起來,大家配合默契,裝作沒察覺異樣,於樺給幾人眼神示意,大家聚到中間來,大部分人繼續掩人耳目,剩下的跑去角落換上作訓服、戴好鋼盔,背上扛著呲水槍,四人一組,分成兩組抄起長凳往後門移動。
裡面的音樂突然放的更大聲了,江迅本就看得入迷,情不自禁跟著點頭晃動身體,突然膝蓋上被什麼東西裝了一下,翻到牆上的李彥和張衛東配合給他套了麻袋,李彥來了一招泰山壓頂,張衛東隨後,這時候周小嶺和顧大寒使勁兒絆他的腳試圖把他弄倒下,駱眠幾個繼續用長凳撞他的腿。
砰一聲,江迅倒下了,大家都一屁股壓到他身上,李彥迅速把他的手反綁,與此同時,周大軍把他的雙腳繞了好長一截麻繩死死捆住。
“偷窺我們小孩兒,你老小子膽子不小啊!接下來還想幹什麼?想竊取機密?”
“江潮,你去找武裝部的叔叔們來,審訊方面咱還沒學精,讓他們來吧。”
裡面的小孩兒們也出來了,大家往被套了麻袋的人身上連踹好幾腳,過了一會兒,於樺叮囑跑最快的江潮去找人。
“孽障!是老子!滾回來!”
江迅覺得遭了奇恥大辱,他以為這幫小孩兒折騰他一陣就會放過他,萬萬沒想到這是把他當敵.特了!他再覺得丟人也得開口喊住人。
“這人肯定對我們小孩兒大隊很熟悉,今兒壞蛋後媽看團團的眼神滿是陰狠,她在咱們手裡吃了癟,說不準找人來綁架咱們!這事必須嚴肅處理!江潮快去找人!”
大家誰也沒把麻袋掀開,反而所有人壓上去死死壓住這人,沒一會兒,武裝部的人來了,來的還是經常和小孩兒們玩兒在一塊兒的李飛。
“李飛叔叔,這人竊聽我們小孩兒大隊的機密,你是我們編外隊員,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李飛接了小孩兒們遞給他的零嘴,揮手讓戰友把那人帶回去。
“大晚上的,李飛叔叔別熬夜,把這人關一晚,明幾個去江參謀家找他們一家子,最近我們就和他們結仇了。”
大家買的零嘴多,糕點還好幾種呢,給來的幾個叔叔都塞了好幾塊兒。
小孩兒嘴甜,再說大晚上的跑去江參謀家也不合適,李飛帶著戰友把套了麻袋的人帶回去。江迅嘴裡塞了好幾個男娃的臭襪子,現在說不出話來,麻袋套在頭上打了死結,繞了一圈又一圈,李飛他們乾脆沒管,把他往角落一丟各自回宿舍了。
“明天是休息天,咱們要把全家屬院的人叫到江家門口,咱們看看是何方神聖該招惹咱們小孩兒大隊!”
大家扛著長凳回屋繼續熱鬧,十點鐘,爸爸媽媽們準時過來接。
“呦!沒想到這幫小饞貓還給咱們當爹媽的留了不少零嘴,這糕點真好吃!”
姜紅花和駱三茂吃著倆兒子省下來的口糧,心情那叫一個開心。他們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兒做了不少津市大麻花還給小孩兒們做了小麻花,現在趁著人齊趕忙分給大家,於是大家回家路上幾乎是人手一根麻花。
“爸爸,我不要吃小麻花,我要大的!我們今晚又幹大事啦!聯手抓到一個敵.特!所以我好餓好餓!”
駱眠看到三伯給了爸爸三根超大麻花和一小兜小麻花,味道可香了。
駱綏洲和沈晚喬今兒看了日曆,距離女兒過生日還有十天,意味著控制飯量的那天即將到來,兩人對視一眼還真給了她一根大麻花。
駱眠雙手抓著,一路啃,吃兩口透露幾句今天一天發生的事,到家她啃了小半根,實在吃不下去了,嬉皮笑臉塞到爸爸手裡。
“人小口氣倒是不小。”
沈晚喬路上吃了兩根小麻花,現在吃不進去了,駱綏洲幾口把剩下的吃了。
第二天上午小孩兒們按時去學習室,沒管抓到的人如何,等中午出來,聽說大家抓的人居然是壞蛋爹,一個個驚訝到嘴巴張大像是昨晚壓根沒有半分懷疑。
江迅這下在家屬院丟盡面子,被李副師長帶隊,跟著各團的團長副團長上山拉練,一路上逮住機會都要調侃他三十六歲正值盛年居然被一幫小孩兒逮住。
張蘭芝經過昨天的事徹底懶得在江迅面前上演溫柔小意,她等鬧哄哄的一幫人離開了,她洗澡化妝換上新裙子外加一件薄衫,揹著包,把江湖安頓到周大娘家留足了錢票,說是今晚有事不回來了,明天來接他。
張蘭芝安頓好一些,騎上嶄新的女士腳踏車出島了,完全沒注意身後有一幫小孩兒盯梢她。
“昨天江湖說那個李齊要調來瓊州文工團,今兒的火車,這人是要去火車站接人。”
小小孩兒一知半解,但大孩子明白張蘭芝和那個李齊之間關係不對勁,於樺當即拉來編外隊員李飛,李飛曉得事情的利害關係,當即騎腳踏車載著李彥和陳嘉趕往火車站盯梢那兩人的一舉一動。
於樺安排剩下的人下午繼續學習,等到晚上八點,李彥跑回來了,說是張蘭芝把李齊帶到了家屬院,兩人在操場溜達呢。
大晚上的,李齊在這邊人生地不熟能住到哪裡?可不就是江家嗎?
江潮不認江迅那個爹了,但想到張蘭芝要帶著野男人到江家,如鯁在喉,噁心壞了。
“那個張蘭芝會把江老頭哄的五迷三道的,姓李的是江老頭從小穿一條褲子的發小,不把事情擺在他眼前他是不會相信的。”
畢竟李齊是杜家那個被抱錯親女兒的丈夫,張蘭芝和李齊一個有夫之婦,一個有婦之夫還是江迅交情極好的發小,誰會相信兩人會背地裡搞在一起?
果不其然,九點鐘,家屬院家家戶戶都熄燈了,張蘭芝帶著李齊去了江家,這次盯梢李飛沒帶著小孩兒們一起,於樺他們也識趣地沒鬧著要跟進去,而是分成幾隊,等李飛的訊號。
而在二樓頭一次當樑上君子的李飛看到兩人在樓梯口就搞起來,二人吻的難捨難分互撕衣裳的時候,一張年輕俊秀的臉霎時通紅,忙錯開眼神給蹲在牆角的李彥打手勢,手勢傳到於樺那裡。
小孩兒大隊迅速出動,怕打草驚蛇都是挨家挨戶敲門,告訴她們張蘭芝突發惡疾,在家裡不停地翻滾。
爸爸們都被李副師長帶隊上山拉練了,在家的都是女同志們以及大娘奶奶輩的,大家沒深想為什麼不找醫生去反而把她們叫過去了,但江家這些天熱鬧層出不窮,大家連忙換好衣服往過跑。
而在山上拉練一整天的爸爸們回來,遠遠看到全家屬院女同志和小孩兒們往同一個位置跑,關鍵是靜悄悄的沒什麼聲音,他們當即也迅速趕過去。
李飛從裡面開啟門,一群婦女同志們得知江家來了陌生男人,關鍵是大晚上的,現在李飛一個大小夥子面紅耳赤羞得跟個小姑娘一樣,裡面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當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把小孩兒們全部關到門外,奶奶大娘們輕手輕腳扒在門口或是牆角。
“張愛華同志,你們大晚上的這是在幹什麼?”
李副師長看到孩子們被李飛控制在外面,一個個蹲在大門口嘰嘰喳喳,裡面是一群婦女同志偷窺,他進去精準找到他媳婦兒張愛華同志。
“快看二樓窗戶!這倆不要臉的東西!”
外面耳朵尖的小孩兒下意識要抬頭,被爸爸們捂住了眼睛。沈晚喬被李翠蘭幾人拉進去,聽了一耳朵,蹙眉跑出來陪著女兒,現在母女倆的眼睛同時被駱綏洲捂上。
“回家,什麼亂七八糟的熱鬧你們都要湊一湊?”
駱綏洲看了一眼,感覺自己得回去洗洗眼睛,迅速移開目光,把母女倆“搬到”遠處樹底下,要帶她們回家去。
“爸爸,我們小孩兒大隊又立功啦!我不能走,我們老大還在呢,我們要為好大兒討回公道!趕走壞蛋後媽!”
這時,二樓亂.搞的張蘭芝和李齊看到下面黑壓壓的人,院裡院外都是,嚇到腿軟,迅速找衣服,從樓上找到樓下,被張愛華她們逮個正著。
“簡直是有傷風化!把這兩人帶走!”
張蘭芝想不通怎麼會來這麼多人,江迅脾氣臭但說話是算話的,說好住宿舍是不會輕易回來的,她打算明天叫他回來一起招待李齊,今晚兩人大半年沒見乾柴烈火的,又不敢在招待所住怕被查,沒想到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找刺激會被全家屬院的人看到。
“江迅,都是你!都是你不中用,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你放過我們吧,李齊是你的發小,我和你結婚九年幫你照顧兒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張蘭芝死到臨頭還是不想死,她先是聲嘶力竭埋怨江迅然後又痛哭流涕求他。
李飛瞄了一眼,看到兩人穿好衣服了,這才把小孩兒們放進去。
“江湖和這個叫李齊的長得特別像,就跟我和我爸一樣!”
“那天我們套話,江湖說李齊是他爸!當年他雙腿殘了是因為你們倆帶著他去什剎海滑冰掉進冰窟,所以是你倆害的,跟江潮沒關係!”
於樺把他們那天親耳聽到的話吐露出來,於政委也是聽到的,他朝江迅點點頭,這功夫他已經回家把文件帶過來,裡面是查到的一部分真相。
江迅看到文件裡說明這幾年李齊和張蘭芝來往密切,還有李齊這次被調到瓊州,是杜家出了手,李齊和杜家親女兒已經離婚。上面還有張蘭芝以前僱的保姆大姐以為她幫著張蘭芝隱瞞偷晴以及苛待江潮的事情暴露了親口供出來的事實。
江迅的手青筋暴起,目眥盡裂地盯著張蘭芝和李齊,上前抽了兩人各四個耳光,李齊和張蘭芝一樣細皮嫩肉的,臉一下高高腫起來,畏畏縮縮趴倒在樓梯口。
“江迅,你就是個蠢貨,是你自己把你的親兒子放在京市不管不顧,我和李齊說什麼你都信。沒錯,江湖不是你的兒子,就你那樣喝醉了只會抱著亡妻照片哭哭啼啼的窩囊廢能中用嗎?當年什麼都沒發生,是我發現自己懷孕了不捨得打掉我和李齊的孩子,所以讓你喜當爹,不然呢?跟著一心給亡妻守身當太監的你也守活寡嗎?
你更可笑,對你亡妻倒是情深,結果也苛待你親兒子,動不動用馬鞭抽他,你是恨他的出生帶走了你前妻吧?我看哪,你亡妻看到你那麼對她兒子,恨不得把你帶走吧?你一輩子孤獨終老吧,你親兒子這輩子不會原諒你的!”
張蘭芝跟瘋魔了一樣面目猙獰咆哮,被帶走的時候大笑不止,李齊有對江迅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對親兒子的擔憂,他家出了事,全都被下放了,他臨走前跪下求江迅把江湖送到他父母身邊,等江迅淡漠點頭後他耷拉著腦袋心如死灰被帶走了。
大家看完熱鬧,誰都沒去搭理可憐又可恨的江迅,江潮被霍東峰搭著肩膀帶回家,拐彎的時候扭頭看到一下子蒼老了十歲的江老頭,解氣但也難受,垂著腦袋任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霍東峰沒說話,在霍家門口背對著他站,等他哭夠了繼續攔著他的肩膀回家。
第二天,張蘭芝和李齊以及江湖消失在家屬院,除了江家經歷翻天覆地的變化,其他人議論了幾天就沒再關注了。
三月初,學校開學,駱綏洲蹬小車送小喬老師和小學生閨女。
“閨女,聽課累了你該睡就睡,該跑出去玩兒就玩兒去,你不到四歲,坐不住是正常的,大不了咱們上兩年半一年級。”
駱綏洲知道閨女聰明,但這麼大點的小孩兒哪能坐住?反正他小時候厭學。
“爸爸,我的班主任在你後面盯著你呢,你怎麼能慫恿我不好好聽課?我才不要當留級生,我上半年一年級,然後升二年級,等中學建好了,我要跳級!十四歲高中畢業!”
現在是1975年年恢復高考,但六歲參加高考不太現實,會被當成妖孽的,她還是多享受幾年小孩兒的生活吧!
“十四歲高中畢業?畢業了還是個半大孩子,難不成你小小年紀準備養家餬口養我和你媽媽了?”
駱眠不可能告訴爸爸媽媽再過兩年就要恢復高考了,她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沒錯!我十四歲就可以養你和媽媽!養到你們一千歲一萬歲,一直一直養著你們!”
駱綏洲正蹬小車上坡呢,一聽這話忘了蹬,車子往坡下倒退。
“我和你媽媽又不是老妖怪!活到一百歲就不錯了!你個小孩兒油嘴滑舌就哄我們吧!”
“那就活到一百二十歲,陪我很久很久,最好爸爸媽媽離開第二天把我也帶走!我們到天上還是一家三口,在一起活到千千萬萬歲!”
夫妻倆因為女兒的小孩兒話會心一笑,搖搖頭繼續出發。
駱眠上小學第一天,因為人小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她和黎眯、周小嶺、駱十一坐在一條長凳上,顧大寒不樂意上小學,單蹦去託兒所,結果下午屁顛屁顛跟來坐到他們旁邊。
“俺想了想,俺要和大家在一起,上兩年半一年級,到時候撈個班長噹噹!”
顧大寒人是來了,但總和周小嶺、駱十一說小話,沈晚喬提醒了三次,他還是管不住多動症和嘴皮子,上小學第一天喜提到外面窗邊罰站,還得拿著課本隔著窗戶認真聽,一週後小測驗不及格,三人會被逐出小學繼續到隔壁上託兒所。
“團團不講義氣!咱們可是三劍客!俺決定被逐出小學之前先把駱團團逐出咱們三劍客!以後駱十一替代她的位置!”
顧大寒悄悄撕作業本給駱眠傳紙條,次次有去無回還被她兇巴巴瞪了一眼,他惱了!
“團團是我周小嶺的妹!把你逐出三劍客也不能逐出她!顧大寒,你死心吧!”
“顧大寒,你這傢伙蔫壞蔫壞的!我是團團的小哥,你想挑撥我們的兄妹關係,讓我被爹孃揍,在小叔小嬸面前沒臉,回了老家遭爺奶伯伯伯孃以及哥姐們的揍!你真壞!”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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