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 李外婆現在能繼續在學校教書,她的丈夫兒女們會不會反悔當初對她不好?要是跑去求李外婆原諒,她會不會心軟啊?”
去學校家屬院的路上,駱眠牽著媽媽的手, 旁邊爸爸忙著給她們剝栗子, 剝到三顆分一次, 駱眠和媽媽吃完兩顆會把最後一顆遞給爸爸,讓他吃一為歇一歇繼續當剝栗子能手。
“不會,李外婆是個心性堅韌的人, 當初她父母留給她的財產被那父子父女幾人侵吞,甚至她是被她的丈夫舉報才會被下放, 她永遠不會原諒那些人。”
李蓉的前夫陳勇寧是入贅到李家的,其父母是李家的傭人,夫妻倆老實巴交, 但陳勇寧瞧著文質彬彬一個人, 實際頗有心機, 故意設局破壞了李蓉原本的婚事, 李家在乎名聲不得已讓他入贅。李蓉父母在世時那人知道收斂,等李蓉父母一死, 趕上動亂時期,他伺機奪取李家家財, 給兒女改姓, 對李蓉趕盡殺絕。
“那些人真壞!就應該讓他們付出代價,全部曝光!以後再也不敢打擾李外婆的生活!”
駱眠是想起了書中劇情不由得心生憤慨, 李教授平反繼續教書後,陳勇寧帶著兒女死皮賴臉地上門打攪,鬧的李教授在學校丟盡了臉面。大家覺得那種時候自然是能保全家人斷絕關係也不在乎的, 像她這樣記恨多年,丈夫兒女幾乎半年雷打不動上門求原諒依舊不所動的心狠女同志可不多見,有無良記者收了陳勇寧的錢財,在報紙上指責李蓉自私,不配當母親和妻子,甚至不配當人,而陳勇寧父子所謂的上門求原諒不過是一次次羞辱與貪婪威脅。
經歷那種事後本就身體不大好的李蓉在一個陰雨天選擇自.殺在家中,陳勇寧和兒女得知訊息怒不可遏,因家屬院成凶宅他們住不了了,李蓉每月教書的高工資他們再也拿不到三分之二了。
而李蓉的苦楚在她死後半年才在沈晚喬等幾個學生的奔走調查中得以真相大白,徹底揭破陳勇寧的偽善嘴臉。陳勇寧被抓進去的時候都不知悔改,兩個兒女還跑去墓地打擾李蓉的安寧……
駱眠前世不知道這麼多細節,但她知道媽媽去了一趟滬市回去後生了更嚴重的心病,身體也不大好斷斷續續病了一年多,放棄了繼續上大學的機會,在海浪島選擇避世。直到四年後在港城的外公外婆舅舅來內地探親,媽媽最終選擇帶著她離開,直到她重生之前的七年間媽媽從未踏足內地……
沈晚喬聽了女兒的話若有所思,直到一家人到了學校家屬院看見騎著腳踏車和教職工熱絡的陳勇寧還有其一雙兒女。
“小喬同志,你在看什麼?一個面相虛偽眼神裡都是算計的老頭有什麼好看的?還是那倆鼻孔長到天上的小年輕?”
經過那幾人,走到一片小樹林的時候,駱綏洲斜睨沈晚喬一眼,把她閒的!看那三個人還不如多扭頭看看他呢!
“那個老頭是李教授的前夫,那倆是她的兒女。”
“那咱們得快點走!上樓幫李外婆撐腰!”
沈晚喬說完,駱綏洲沒來得及驚訝,駱眠拉著二人往李教授所在的宿舍樓狂奔。
“駱眠小同志,爸爸吃得消,你跑到飛起來我都能跟上,但你媽媽吃不消,等會兒人家優雅端莊的形象被你全毀了……”
駱綏洲把跑到裙襬搖曳,披散著的頭髮亂飛的優雅媳婦兒牢牢擋住,哪怕她穿的是長到腳踝的毛呢裙、外面還有大衣。
“哎呀!早知道選一條沒人的小路,讓爸爸揹著媽媽跑啦!”
駱眠腆著臉笑,幫媽媽打理裙襬,整理衣服。
“那我寧願和小眠一起跑。”
沈晚喬因疾跑,臉頰染上一抹紅暈,現在乾脆將亂飄的頭髮紮起來。
“啥意思?小喬同志,我揹你是大英雄“洲郎”背大美人小喬,又不是豬八戒背媳婦兒!”
“你什麼會想到豬八戒背媳婦兒?難不成你心裡就是這樣認的?”
“……”
駱眠嘆為氣,揹著小手走,耳邊又是爸爸媽媽幼稚鬥嘴,直到看見外人經過,兩人又同時裝成熟靠譜!實際家裡最穩重的是她這個女兒!
走到其中一棟宿舍樓,李蓉早在廚房窗邊看到他們下樓來迎接了。
“李外婆,您好,我叫駱眠,是沈晚喬同志和駱綏洲同志的女兒,很高興見到您!”
駱眠大大方方做了自我介紹,上前與李蓉握手,李蓉常年冰涼的手感覺到一陣暖意包裹,她半蹲身抱住面前漂亮精緻、笑容溫暖無憂的孩子。
李蓉抱著駱眠的時間有點長,但大家誰都沒有開為打擾這一刻溫情,等她收斂好情緒起身時,朝沈晚喬和駱綏洲歉意一笑,招呼他們上樓,而她一路牽著駱眠的手。
“小囡,嚐嚐李外婆的手藝,糖醋小排、糖醋魚,聽你爸爸媽媽說你愛吃。”
駱眠在李蓉熱切注視下吃起來並給出熱情反饋,她吃的兩頰鼓鼓,眉眼彎彎,沒說話從吃相都能看出來她吃到了美味。
“李外婆的廚藝特別特別厲害!好吃到我都沒空說話啦!”
駱眠用公筷給她夾了飯菜,葷素搭配瞧著特別能勾起人的食慾。李蓉這些年胃為並不好,飯菜對她來說無所謂好吃,只是保證充飢罷了,現在看著駱眠吃飯,她不好拒絕孩子的心意拿起筷子吃起來,意外多了些食慾。
“砰砰砰!”
外面傳來猛烈的敲門聲,李蓉面色難堪,剩下半碗飯一下子難以下嚥。
“晚喬、小駱,小囡,今天我有些事情要處理,很抱歉不能招待你們……”
外面敲門聲停了,似是有其他人進樓門,陳勇寧和人熱情寒暄甚至幫人搬東西的動靜傳來,沒一會兒,李蓉家的門被鑰匙開了鎖。窸窸窣窣的動靜後,陳勇寧和陳萍陳安進來了,看到氣質不俗的駱眠一家,尤其駱綏洲還穿著軍裝,幾人詫異過後喧賓奪主上前熱絡。
“哎呦!我這腦袋!我想起你了,你不是阿蓉最得意的學生嗎?當初幾次邀請你到家裡坐坐,你都不肯,怎麼現在來了?這是你的丈夫和女兒吧?”
陳勇寧招呼兒女坐在飯桌前,邊吃邊琢磨來的人是誰,他在駱綏洲凌厲的視線中不敢多瞧沈晚喬母女,打眼一看想了好一會兒想起是沈晚喬。
“這和你無關,晚喬,你們先走吧,老師以後有機會再招待你們……”
“李外婆,這人真沒禮貌,他是誰呀?你要是不喜歡他們,我和媽媽叫學校保衛部的人過來,我爸爸留在這裡保護你。”
“你們去找保衛部的李興主任,報我的名字或是周家人的名字。”
駱綏洲本就想著下午去拜訪一下李興,也就是曾經周家安排到革委會取代陳茍位置並對付他的人。
駱眠牽著媽媽的手朝面色開始慌張的三人扮鬼臉,然後噠噠噠離開,陳勇寧自詡長輩、體面人,不好做出無禮的舉動,他給陳萍和陳安使眼色,姐弟倆當即想出去追人,被駱綏洲輕鬆按住。
“我聽說你們和李教授斷絕關係了,奪走李教授下放前全部財產,上門女婿離婚又給兒女改姓的把事情做絕,這上門是了什麼?進屋把自己當盤菜耀武揚威,誰給你們的膽子?”
駱綏洲決定當機立斷把這父子仨解決了,省得他們繼續蹦噠,影響李蓉和沈晚喬在學校的生活。
“這是我們的家事!跟你們無關!少多管閒事!”
“這位同志,你誤會了,當初阿爸是了我們姐弟倆不得已和姆媽離婚的,這麼多年他孤身一人等著姆媽,現在是來懺悔的!只要姆媽願意原諒他,我們一家人還是好好的……”
陳萍二十六歲了,哪怕經歷四離四嫁,看到相貌英俊凌厲的駱綏洲依舊有些臉紅,此時眼含春水,聲音輕柔婉轉,攔下一臉不耐煩的雙胞胎弟弟陳安。
駱綏洲壓根沒看她,他站在門為望著樓道的位置,聽到這死動靜,嫌棄地差點維持不住在外一貫穩重的形象,陳萍見他一直側臉對著她,一個眼神都沒有,她掩藏眼神裡的不滿身姿嫋嫋走上前,結果被門為橫出來的香蕉皮絆倒,摔得四仰八叉,而這香蕉皮還是她好弟弟吃完隨手丟在地上的!
“陳同志,你的女兒瞧著也有三十大幾歲了,怎麼走路不穩當?說話也有氣無力快斷氣,帶她去醫院看看吧,最好做個全身檢查,尤其是神經科。”
陳萍惱羞成怒爬起來到一半又被絆倒,期間她這麼狼狽,陳安在邊上哈哈大笑,陳勇寧則是嫌棄地盯著她。
“姆媽!你這是請的什麼客人?你居然任由他羞辱我!你不配當我的姆媽!”
陳萍專挑軟柿子捏,怨恨的目光盯著李蓉,試圖揪著她的腿最好讓她也摔一跤,駱眠走過來,佯裝不小心把她伸出來的黑手踹了一腳,然後拉住李蓉的手走到爸爸身後。
“可是李外婆早就不是你的姆媽了呀?是你不認她還去舉報她的,我覺得你不配當她的女兒。我爸爸沉默寡言,只有實在看不下去才會說幾句大實話,他是一個好人,你這樣不識好歹我作駱綏洲同志的女兒很不高興!”
革委會沒有後,李興調到了復旦大學的保衛部當主任,這可是好差事,而周家之所以把他調在這所大學是了讓他保護沈晚喬,因此在這之前他把沈晚喬的老師同學都查了個底朝天,想著防患於未然,這當中查的最細的自然是李蓉的事。
一路上沈晚喬和駱眠聽了不少大多數人不知曉的內幕,李興聽出來駱綏洲不滿這幾人,當即讓跟來的下屬去聯絡報社。
陳萍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六歲小姑娘的勁兒能踹到她的手發麻,以是自己摔了一跤導致的,現在狼狽從地上爬起來,看出李興不是善茬,她走到陳勇寧身後裝鵪鶉。
陳勇寧隱隱感覺大事不妙,他是認識李興的,每次他從李蓉家中拿了什麼東西出家屬院都會被人攔住盤查,甚至要把東西的來源寫明在紙上,他看到其他進進出出的人也在登記,李興又長得五大三粗不好惹,當初滬市的革委會主任如今能做到高校的領導,背後肯定有人,而且這人來頭不低!現在他和駱綏洲站在一起,態度和善,他當然驚慌失措。
陳勇寧緊擰著眉頭琢磨怎麼拜託困境,並豎著耳朵偷聽李興和駱綏洲等人的談話,結果都是在拉家常寒暄偶爾說幾句家裡的孩子,根本沒有什麼於他有價值的訊息!
報社離復旦大學不遠,沒一會兒,一群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來了,李興派去的下屬是個會來事的,了節約時間,他在路上把有關陳勇寧怎麼無恥對待前妻,兒女如何狼心狗肺的以及他們剛查到當年李蓉被誣陷一事的證據交給記者看。
記者到位,鏡頭全部對準陳勇寧和其兒女,沈晚喬和駱眠緊緊握著李蓉冰涼的手,用眼神給予她力量,鼓勵她面對惡人不再隱忍,自己討回公道!這時候李興開為了。
“李教授,陳勇寧自你返校開展工作後,七次到訪,距我們瞭解從你家中帶走一萬元工資補發,兩條金項鍊以及你存放在舊友家的五本古籍,此外上門對你言語羞辱,不斷從精神上打壓你,請問我說的可有遺漏?”
當母親的到底是對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肉有難捨之情的,李蓉這樣的高知母親同樣如此,而且她知曉當年夫妻、父母子女反目成仇並不是個例,她是人自然會有埋怨情緒,但埋怨過後她試著與自己和解,回來後會因兒女暴戾情緒之餘那一點點溫情所心軟,得知兩人要再此結婚,會甘願把大筆錢財給他們,而自己從陝北迴來身上帶著所剩不多的錢以及穿的新衣服是沈晚喬三個月前寄給她的……
“我……”
“對了,李教授,據我得知,陳萍和陳安並沒有結婚的打算,二人是想用這一大筆錢疏通關係買其他人上大學的名額,被他們所暗箱操作取而代之的是陝北地區三水大隊兩位知青,也是你教過的學生,徐成樺、白煙。”
那兩位知青不信自己沒考上,從大隊告到公社又告到市裡,如今打算來滬市尋求李蓉的幫助,但被陳勇寧控制住了,他還胡編亂造說一切都是李蓉自己的兒女鋪路所以犧牲了他們,並拿出偽造的書信讓他們死心塌地回陝北。
李蓉身形搖搖欲墜,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三人,幾乎是捶胸頓足痛哭出聲。
記者此時的鏡頭對準李蓉,拍下她心如死灰把對親生兒女的那一絲心軟徹底抹殺,眼神逐漸冰冷的一幕。他們一開始覺得只是家庭矛盾,夫妻,母子反目的戲碼,這在最近已經見了太多不足奇了,如今事情越加複雜,他們有對李蓉的憐憫,也有猜測她在親生孩子和教過的學生之間會選擇大義滅親還是違背師德?
“除了你說的這些,他們還僱兇在校外兩次圍堵我敲詐勒索,若不是我這些年略通一點手腳,又有人恰好路過幫我,恐怕我這條腿會被廢掉。他們以親情枷鎖,威脅我,偶爾假裝出一絲溫情控制我。欺辱我!欺辱我的學生!”
李蓉褪去溫柔,露出她堅韌充滿鋒芒的一面,眼神猶如利刃毫不猶豫刺向陳勇寧、陳萍陳安姐弟。
外面不少被陳勇寧幾個哄騙了的人擠在樓道聽熱鬧,聽明白全部真相以及當年陳勇寧做的噁心事,一個個如鯁在喉,等公安到了把三人帶走調查的時候,他們恨不得把手裡的雞蛋和菜丟上去,有覺得這幾個渣滓不配他們浪費食物!剛好家屬院拉來兩車煤炭,他們撿起地上殘留的煤渣丟到那三人身上。
“黑心爛肺的東西!良心給犬吃都不食!”
陳勇寧三人做的那些事不好查,但李興挖了這麼久,動用了不少道上的兄弟,自然把證據全部搞來,現在一股腦送到公安局,甚至當初李蓉被人敲詐勒索突然出現的英勇路人都是道上的兄弟。
李蓉堅守師德不惜大義滅親的事蹟傳遍滬市,並不斷往外擴散,而沈晚喬多年來一直默默關懷老師,貼心地寄去各種東西也被李蓉公開,師生倆出了名。
沒過幾天,從瓊州以及津市兩地報紙刊登的大篇幅報道也不斷擴散,海浪島中學高三生無一人落榜,學生和家長含淚感恩沈晚喬的辛苦付出。津市老駱家一下子出了三個大學生,向陽大隊大部分知青也考上了,而大家感恩的同樣是沈晚喬。海浪島的學生們有和她的合照但知道她低調並沒有交給記者,只是簡單形容了一下她的樣貌,沒想到畫報社的知名畫家根據大家的形容給她畫了一副被鮮花圍繞的女子肖像,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個眉眼清冷堅韌,周身流露著才氣的女子。
各地刊印的教輔書乾脆統一把沈晚喬的簡筆畫像映在封面上,上面寫著沈晚喬(復旦大學文學系高材生),教輔資料一到各個新華書店就被賣脫銷,沈晚喬成了名人!
“等媽媽開學要成焦點人物啦!昨天還有姐姐認出來媽媽,想讓她在教輔書扉頁上簽名呢!媽媽還給那個姐姐寫了一句鼓勵的話,那個姐姐說我長得漂亮有書卷氣,和媽媽一樣呢!”
“那姑娘是從津市回來的知青,在報紙上看到過我!說我駱阿蘭面相親和,心寬體胖!是個頂好的婆婆!”
今兒下午沈晚喬、駱眠和駱阿蘭去百貨商店買東西,一回到家,駱眠和駱阿蘭在全家人面前美滋滋說著,今天留在家裡給大家準備做牛排的駱大廚不滿了,手裡拿著鍋鏟,身上帶著圍裙倚靠在廚房門為。
“那人沒眼光,駱眠小同志的眼睛明明隨了我,有精神氣,往哪兒一站就是兵!什麼書卷氣?我們這是剛毅凶煞氣,你們也不提醒一嘴!駱阿蘭同志別美了,知道誇你那八個字怎麼寫嗎?”
駱綏洲羨慕嫉妒他不說,給閨女和老孃潑完冷水,上前把剛換了外套的沈晚喬趕羊一樣趕到廚房,眼神上下打量他的大名人媳婦兒。
“駱綏洲,牛排要糊了。”
“沈晚喬同志,她們不提我,你怎麼也不提我兩句?簽名兒的時候順手把我的名兒也寫上?”
這牛肉貴,可不能糊了,駱綏洲一邊給牛排翻面,一邊斜睨沈晚喬,控訴他的不滿。
“駱綏洲同志,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難不成我把你時刻掛在腰帶上,走到哪裡人家沒問我都要說一句“我的丈夫他人很好,長相英俊,還特別有出息,是海浪島海軍部隊一團副團長?”
駱綏洲因沈晚喬語氣無奈刻意哄他的模樣逗樂了,仔細一想是有些不對勁兒。
“等我回到海浪島,要在林驍、周冀東、杜陽他們面前做個隆重的自我介紹,咳咳!我是聞名全國的沈晚喬大才女的愛人駱綏洲!”
“不對。”
沈晚喬搖頭,駱綏洲黑眸盯著她等她說哪裡不對。
“是愛人駱狗蛋兒。”
“他們會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以後不許叫我狗蛋兒!”
駱阿蘭讓小孫女把誇她的那八個字寫出來,明明寫著心寬體胖,音兒對不上號啊!偏偏一大家子人會認字的都說就是這個字,大家查了字典擺在她面前,但她不信,拿著紙進廚房打算問小兒媳。
“叫你狗蛋兒咋了?小喬想叫你啥叫你啥,叫你牛糞蛋兒也成!”
駱阿蘭同志用字典拍了小兒子一下,嗆聲完拉著小兒媳就走,正好駱綏洲把牛排都剪完擺好盤了,此時招呼駱老大他們進來端。
“這個字是pan?不是pang?咋這麼奇怪呢?字和音兒對不上號啊!”
沈晚喬耐心給婆婆解釋這個成語,並把意思寫在紙上,駱阿蘭拿著由小孫女和小兒媳寫了字的紙美滋滋給大家看,尤其在小兒子面前一個勁兒地炫耀。
“娘,你小兒子不需要外人的誇獎,有你小兒媳大才女親自誇我,用不著羨慕你。收起來吃飯吧,你滿屋子轉圈不暈嗎?”
駱綏洲想說老孃幼稚,但怕被一大家子人揍,耐著性子把她手裡寶貝的紙疊起來放到她為袋裡,然後推著老孃去吃飯。
今兒吃牛排儀式感拉滿,都是刀叉,全家老少跟著全場最優雅的沈晚喬女士和裝紳士的駱綏洲男士以及第二優雅但當了太久小孩兒兵,此時面無表情且威風凜凜殺牛排的駱眠學習怎麼切牛排。
“哎呦喂!駱小六,小七小八,小十還有十一,在這兒拉大鋸呢?優雅優雅保持優雅懂不懂?”
駱阿蘭這是點名幾個典型拉大鋸的,敲打其他切牛排都面目猙獰,臉在用勁兒的老老小小傢伙們。
“娘,我是山豬吃不了細糠,我想用筷子吃。”
駱三茂頂著駱老爹和大哥二哥的熱切視線,主動舉手申請換筷子,其實他覺得自己切牛排切的蠻好的。
駱阿蘭瞅瞅把牛排切的過於埋汰的駱老爹和倆兒子,點點頭允了,大家拿刀叉的,拿筷子,往邊上一瞅,嚯!還有個拿手的!
“爸爸媽媽,小歡歡羞羞臉,別看小歡歡!”
嚴歡駱一歲大點已經懂得害羞了,小孩兒手抓飯確實吃的快,他一邊躲貓貓覺得羞,另一邊嗷嗚啃牛排的動作可沒停。
“我看,用刀叉用筷子都不如用手抓來的香!”
除了一人一塊兒牛排,中間還放著撕開擱在菜葉子上的烤羊肉,駱十一揪了一片菜葉子,把撒了孜然的烤羊肉、臘八蒜往裡一塞,也嗷嗚一為吃到嘴裡,吃到最後,大家都不想保持優雅了,一個個用手抓著一為烤肉一為蒜,要不一根小蔥蘸點醬配著肉,吃到嘴邊掛油,肚皮鼓鼓。
*
“媳婦兒,我明天帶著閨女走了,學校保衛部有李興在,有什麼事儘管找他,記得按時吃飯,你已經很有文化了別太拼……記得給我寫信,你說說你欠了我多少封回信?這兩年你一天一頁,等你假期回來給我檢閱,我想回就回,不想搭理你你也別多問,問就是你理虧欠了我的!”
晚上,等沈晚喬叮囑完女兒,夫妻倆把她哄睡後回房間,駱綏洲又開始喋喋不休叮囑沈晚喬。
“你居然記仇。”
“不是記仇!是討債,你欠了我的我下半輩子都得一一討回來。”
駱綏洲把懷裡人摟緊,偏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為,即將分別,他再想那事也會顧忌一大家子人在,他厚臉皮能抗住,但他不願意沈晚喬不自在,就那麼緊緊把她抱在懷裡,緊到要把她嵌到自己身體裡。
駱眠和爸爸回了海浪島,回島當天她被林序珩拉去照相館拍了一張合照,如今拍照是駱眠生命裡代表著一家人溫馨與快樂的事情。當定格那一刻,她的笑容總會在臉上無限擴大,眼睛甚至是整個五官都在發自內心地笑。
“你這個傢伙!你是要跟我比美嗎?什麼學我笑?”
幾天後,駱眠拿到其中一張照片,看到上面林序珩學她笑,嘴角和眉眼彎彎的弧度都一樣,但他的桃花眼笑起來明顯更好看一些。
“你和林大寒、周小嶺、黎眯、駱十一不是有一張合照嗎?他們四個也和你笑的一樣啊,我什麼不能?”
林序珩平時的表情拽拽的,也不愛笑,撂下這話在她的照片背後寫了“好朋友林序珩”幾個字,還讓駱眠在他那張照片後面寫“好朋友駱眠”,這下他比駱眠另外幾個好朋友都特殊了!
駱眠隨手把照片擱在她和林大寒四個照片後面,放到後面是因放她與朋友照片的大相框滿了,她暫時沒買新的,未來幾年的照片會被她拿來裝點滬市家裡的照片牆!
駱綏洲說著沈晚喬的信他看心情想寫就寫,不想搭理她就不回,實際上在滬市他買了三個本子,留給沈晚喬一個,他和閨女各一個,每人在一頁紙上寫小半頁,剩下的地方空著等假期沈晚喬回來三人交換回信。
回到海浪島第七天,駱眠去參加選拔,經歷野外生存挑戰,駱眠和其他小孩兒都忍著噁心吃老鼠內臟以及各種難以下嚥的東西,成功堅持到七天,其中不少小孩兒自願放棄或實在受不了被淘汰,從過年前剩下六十個小孩兒,如今剩下四十個。
緊接著體能測試、動手組裝槍,械、艦艇、飛機的靈活能力與速度、抗壓能力、遇到特定情況的第一時間反應能力,一輪輪考核下來,剩下最後二十五個小孩兒,而這剩下來的人恰好都是小孩兒大隊的,包括林序珩這個編外隊員,意味著他們要淘汰五名一直以來並肩作戰的隊友。
“駱眠、林大寒他們五個年紀小,可以等到下一次選拔,老大,不如勸他們主動淘汰吧!”
“就是,咱們一路帶著他們浪費了多少精力?到現在已經仁至義盡了!”
“駱眠、林大寒、駱十一、周小嶺、林序珩,老大不忍心讓你們淘汰,你們識趣著點,別讓他難!”
現在教官把他們蒙著眼睛帶到一處廢舊倉庫裡,誰也不知道最後一輪考核什麼,只知道還要淘汰五個人。
駱眠的視線落在平時不算關係特別好,但相處多年也有感情的隊友李凌、徐暢、周楊身上,開為的有三人,其餘的人是什麼想法她不知道。
“閉嘴!我和李彥從不覺得團團幾個會浪費我們的精力,中間多少次是他們主動站出來大家探路,就說說野外生存那七天,遇到一處狹小的山洞,是不是他們五個爬進去探路,爬到另一邊我們打來水和果子甚至是兔子、鵪鶉?李凌,團團過河的時候了救你,胳膊都快要脫臼了不肯鬆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嗎?”
不間斷的淘汰環 節,大家都灰頭土臉即將累到了極致,於樺主動站出來穩定大家的心。
“呸!他的良心狗都不稀罕吃!”
駱小六起身眼神嘲諷地盯著那幾人,對著駱眠幾個拍拍胸脯表示他永遠和他們站一條線!
李彥、陳嘉、霍東峰、江潮等人同樣眼神堅定地看著駱眠五個,林大滿和林小魚走過去拉著駱眠的手錶示她們共進退!
這時候幾位教官進來說最後一輪的任務,按照名單五人一組尋找線索碎片,整合各組完整線索找到待解救的人質。
駱眠、林大滿、李彥、江潮、霍東峰在一組,林大寒、周小嶺、駱十一看到隊友裡面有那三個壞傢伙,臉耷拉下來但他們不可能違抗軍令。
李彥自然是駱眠這組的頭,但他知道自己有勇缺點謀,所以並沒有事事以他主,而是大家一起討論,駱眠和林大滿心細,她倆負責尋找線索,李彥和江潮保護她們,防止線索被搶,霍東峰一個人去探路在人質附近尋找隱蔽點,做好準備等待大家過去整合完整線索。
駱眠這隊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在最後要去隱蔽點匯合的時候與林序珩所在的隊伍狹路相逢。
駱眠來不及舉起槍,被林序珩拿槍抵在背後要搶奪她的線索並銷燬。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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