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沉寂了大半個月又恢復熱鬧, 李凌幾個隔三差五被套麻袋揍,渾身肉疼跑去醫院結果丁點傷口都沒有,他們當然懷疑是駱眠等人乾的,可抓不到證據, 跑去找茬又莫名其妙遇到烏鴉在頭上拉屎, 家屬院散養的狗也追著他們跑, 叨他們的屁股。
他們沒招了,和林小魚道歉三次,把小孩兒大隊解散後分到的經費拿來一部分連續七天來給大家上供奶油雪糕還有桃酥, 痛哭流涕保證以後改頭換面好好做人。其實李凌三人沒想到他們沒做什麼貢獻,對做玩具不感興趣, 純粹是進去混以及玩兒的,就這樣跟在大家後面打下手,甚至還打不明白, 最後小孩兒大隊解散了他們還能分到不少的錢。他們的爸媽看到錢後徹底閉嘴了, 去林小魚家給她送了不少補品, 自此再不鬧妖。
“現在這樣悠閒舒坦的日子只剩下七天了, 真是不捨啊!”
“我爸媽這半個月沒念叨過我,乖寶乖寶叫著我都羞得慌!”
“我想趕快去咱們的訓練基地, 和兄弟們睡大通鋪,一起訓練!到時候咱們也能像咱們爹一樣抓豬!晚上我家吃紅燒肉, 吸溜!”
大家躺在操場上曬太陽, 雙手撐著腦袋,二郎腿翹著晃呀晃暢想以後的日子。
“剩下七天就不安排集體活動了, 大家在家陪陪家裡人吧,之後只有過年可以回來休息一個月。”
小孩兒部隊未來幾年駐紮的地方在鼓浪島,那邊的部隊整體遷到海浪島, 只留下十來個退伍老兵守在那裡,比荒島基礎設施完善,有這邊的海浪島作為屏障,剛好拿來秘密訓練小孩兒部隊。
駱眠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一世她要去鼓浪島,還是和一群並肩作戰的親密戰友們,她的人生軌跡從此改變,不過她很期待未來會發生什麼……
“爸爸媽媽,我吃飽了,真的吃不下啦!”
駱眠回到家,發現爸爸居然哼著歌,心情愉悅到她在院子裡都知道了,自從和媽媽分別後,她也去參加選拔,回來後聽說爸爸奪走了杜伯伯冷閻王的稱號。白天晚上吃住在團部,時不時帶著手下的兵拉練,幾乎沒有清閒的時候,一團不少叔叔們跑來看她最重要的是訴苦。
她回到這大半個月爸爸倒是著家了,但她能感覺到沒有媽媽在身邊的爸爸變得表裡如一的穩重,除了每天晚上定點叫她到書房寫日記,還會問她白天跑出去鬧騰什麼好寫在他自己的日記本上,表示他除了想念媳婦兒,好好工作訓練,還是個掛心閨女的好爸爸。
“爸爸,是媽媽回來了,對不對?”
駱眠幾乎不用想也猜出來了,撒腿要往樓上跑被爸爸揪住後領。
“跑哪兒野了一上午?瞧瞧你衣服髒成什麼樣了?頭上還掛著野草!去洗澡去,你媽媽在睡覺,別去打擾她。”
駱綏洲是壓低聲音說的,說完等閨女乖乖點頭,盯著她上樓去自己房間拿了衣服下來,他這才返回廚房繼續唱著歌、熬海鮮粥燉牛肉。
駱眠洗完澡又拿了盆到院子裡洗衣服,參與選拔那二十天裡其中之一就是考核大家的自理能力,回來後她不光包圓了自己的衣服還把爸爸的衣服也洗了。
沈晚喬聞到海鮮粥以及番茄牛腩的香氣,漸漸睜開惺忪睡眼,她記得回來後駱綏洲哄她睡一會兒,她是抱著他的,而現在她懷裡抱著他的枕頭。
等她下樓看到廚房忙碌的男人和院子裡搭衣服的女兒,忍不住會心一笑。
“媽媽!你是專門為了我請假回來的嘛?媽媽你好愛好愛小眠呀!”
駱眠搭完衣服,扭頭看到媽媽,盆子顧不上拿,飛奔進來抱住她。
“是,來,媽媽給你擦頭髮。”
駱眠拒絕了媽媽要抱她,反而她輕鬆抱起媽媽把她放在沙發上,然後去拿了毛巾過來,仰躺在她腿上。
“我的小眠很厲害!恭喜你透過選拔!媽媽不想你太辛苦,可只要是你熱愛的事,媽媽會支援你。”
沈晚喬輕柔地幫女兒擦頭髮,摸摸她褪去嬰兒肥但依舊青澀的臉蛋兒,將她抱在懷裡親了親額頭。
“嗯!媽媽,我現在自理能力很強,可以野外生存,可以自己做飯洗衣服!我回來這些天給爸爸洗衣服了呢!你回來我也給你洗衣服,洗我們一家人的衣服!”
駱眠察覺到媽媽的擔憂,伸手撫平她蹙著的眉,說自己現在又多能幹。
“小眠辛苦了,我看到你幫媽媽洗的衣服了。”
“誒?”
“沈晚喬同志,你的衣服是我洗的。駱眠小同志,請不要冒領功勞。”
駱綏洲把飯端出來,斜睨親親熱熱的母女倆。
“沒錯沒錯!媽媽的衣服在我洗衣服之前就晾到院子裡了,爸爸是歡歡喜喜唱著歌洗衣服,然後繼續唱著歌做飯的,我的冷閻王爸爸為啥這麼樂呵呢?哦!原來我溫柔美麗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回來啦!”
駱眠這番話把夫妻倆鬧了個大紅臉,駱綏洲看到媳婦兒含羞帶怯的眼神心臟撲通撲通跳,乾咳兩聲錯開視線去廚房拿碗筷,沈晚喬察覺到盯著她的火熱視線移開了,凝滯的呼吸恢復正常頻率,按住無法剋制劇烈鼓譟的胸口。
“爸爸媽媽,需要我幫你們互相做個自我介紹嗎?你們怎麼怪怪的?相隔不到兩個月,難道你們不太熟了?”
駱眠以為飯桌上會熱熱鬧鬧的,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講究,萬萬沒想到坐在她兩旁的爸爸媽媽錯開時間抬眸盯著對方,她一次次以為兩人要說什麼了,但令她失望的是兩人始終不開口,不交流,吃飯也不在心思上,這是啥原因?
“嘖,你這小屁孩兒,你懂什麼?你媽媽火車上休息不好飯也吃不好的,現在讓她安靜吃飯,怎麼我不多嘴你倒是說個沒完了?我們不太熟能有了你?你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駱綏洲!不要胡說八道,你怎麼這個毛病改不了了?”
“……小喬同志,你怎麼不說閨女胡說八道?什麼叫需要她幫咱倆介紹?難不成你忘了我叫啥了?隔了不到倆月,咱倆不太熟了?”
“……”
駱眠把菜和肉夾到米飯上,一手端飯一手端粥默默到院子裡吃,一家三口就她一個正經吃飯的,剩下兩人有點怪!不是沉默一粒米一粒米挑著吃,就是吵的她耳朵疼!
“小眠是擔心我們,想活絡氣氛,你別上綱上線。”
“沈晚喬,你說說我叫啥,我看看咱倆熟不熟。”
沈晚喬深吸一口氣,抬眸無奈瞪著對面沒完沒了的男人,但察覺到他黑眸裡的堅持,她妥協了。
“……我剛還叫了你的名字,駱綏洲,駱狗蛋兒!”
“叫你男人幹啥?食不言寢不語,懂不懂?”
沈晚喬起身坐到駱綏洲旁邊,往他嘴裡塞了一個饅頭,然後揪著他的耳朵使勁兒拽,解氣後安靜喝粥。
“呦呵,現在我的文化人媳婦兒更聰明瞭,懂得先用饅頭堵住我的嘴,然後揪耳朵,但是!說了不要揪我一隻耳,以後你習慣了,我成大小耳怎麼辦?”
“我不嫌棄你大小耳,吃飯吧,駱綏洲同志。海鮮粥很好喝,番茄牛腩燉的很入味。”
駱綏洲心情舒暢了,從上午十點鐘沈晚喬突然回來給他驚喜,他這臉上的笑容都沒落下來過。現在兩人迴歸以前的相處模式,沈晚喬這嘴意外會說點黏糊話了,他更是嘴角快要咧到後耳根!
今天是休息天,下午林驍和秦三妹想著過來關心一下媳婦兒求學不在家,閨女即將遠航的老苦瓜駱綏洲同志,結果在大門口看到駱綏洲和一個年輕女同志在盪鞦韆的背影。
“姓駱的,你叫什麼狗蛋兒啊,你就是個王八蛋!小喬不在家你都敢帶著女人在院子裡盪鞦韆了?俺讓你盪鞦韆!俺今兒讓你當四腳朝天的龜孫兒王八!”
秦三妹火冒三丈抄起門口的鐵鍬就要過去暴打狗男女。
“三妹,你冷靜一下,那個女同志好像是……”
“林驍,你現在給老孃滾一邊兒去!就你們男人那點花花腸子,我要是和小喬一樣不在家,你比姓駱的還王八蛋!我讓你護著好好兄弟!”
秦三妹見林驍攥著她的胳膊不讓她揍人,扭頭朝他身上拍了一鐵鍬,等她回過頭,頓時瞪大眼睛,鐵鍬咣噹落地。
“小喬?小喬!你咋回來了?這破鞦韆後背整那麼高,就露出你小半個腦袋,俺看差了,看差了……”
秦三妹在駱綏洲黑著臉,兇巴巴過於嚇人,她訕訕躲到林驍身後,使勁兒扯他的衣服讓他說兩句。
這邊聯排房的人都被秦三妹一嗓子喊出來了,以為又出什麼驚天熱鬧了,得知是駱綏洲沈晚喬兩口子在院子裡盪鞦韆,被秦三妹看差抓.奸了,拉架的林驍捱了媳婦兒一鐵鍬,現在還得替她承受來自駱綏洲的怒火。
“嫂子,駱副團自從回來成天待在團部折騰手底下的兵,杜團長的閻王稱號被他奪過來,成天冷著臉,他哪來的花花腸子?”
“我們哥幾個以為他被媳婦兒拋棄了,想著拉他去聯誼……”
“你才被媳婦兒拋棄了!”
一團的營長周亮說到一半猝不及防被駱綏洲來了個過肩摔,關鍵是他真被考上大學的媳婦兒付靜拋棄了,消沉的情緒剛緩過來被駱綏洲提及,他原以為駱綏洲和他同病相憐心裡挺平衡的,現在親眼目睹沈晚喬沒放假都要回來給父女倆驚喜,他這心裡不是滋味,從地上爬起來後懶得拍土耷拉著腦袋離開。
看了一場烏龍,大家沒打擾人家一家人溫馨相處各自回家,林驍看到駱綏洲對他們一臉兇相扭頭看沈晚喬那叫一個鐵漢柔情,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駱綏洲,你聽沒聽見我和周冀東說話?”
“誰說話了?”
駱綏洲五六秒後不耐煩地給林驍幾人一個正臉。
“……去趕海,晚上三家聚一聚吃燒烤。”
林驍因為自家魯莽媳婦兒理虧,好脾氣又重複了一遍。
“小喬,你想不想去?你不去我也不去,駱眠也不去。”
沈晚喬一說想去,駱綏洲上樓把在書房看書的閨女提溜下來,麻溜兒提桶去趕海。
“前些天沒見你多愛看書,成天跑出去野,現在你媽媽回來了,你知道表現了?剛才你秦嬸子那大嗓門沒聽到?不知道給我和媽媽澄清一下?”
駱綏洲現在完全忘記是他想和媳婦兒盪鞦韆,但閨女賴在院子裡他抹不開面子,把她趕上去學習的,甚至把莫名其妙被“抓.奸”的憋屈怪在她不給及時澄清上。
“爸爸,你是真的變了,排擠我,排擠灰飽飽一家和大紅紅,生怕我們和你搶媽媽,我不學習說我就知道出去野,學習太認真說我不給你澄清,當你的閨女太難了!”
甚至要把她提溜到邊上說這些無理取鬧的話,不就是怕被媽媽看到不和他站一邊還影響他的形象嗎?
駱綏洲躁動的心在閨女平心靜氣和他講道理中安靜下來,神色尷尬,拍拍閨女的小肩膀,半蹲下和她誠懇道歉。
“小眠,是爸爸錯了,爸爸跟你無理取鬧,我就是……”
“沒關係,爸爸,媽媽突然回來給我們驚喜,我也很開心,我知道你更開心。爸爸愛媽媽,小眠愛爸爸媽媽,我希望你們天下第一好!”
駱眠沒有責怪爸爸,她一回來就去參加選拔,這件事分走她大半精力,晚上寫日記的時候想想媽媽後累到倒頭睡,而爸爸是大人精力更是旺盛,訓練分走一小半,另外一多半都在思念媽媽,家屬院傳出來各種閒話,說是媽媽會拋棄爸爸,他哪怕不信但心裡肯定是不安焦躁的。
晚上,駱綏洲闊別兩月抱到媳婦兒,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駱眠靜靜看著爸爸媽媽如膠似漆膩歪的同時瘋狂給即將去遠航的她做好吃的,一天五頓地投餵她,駱眠不好拒絕爸爸媽媽的熱情,無奈這幾天也早上晚上的跑步鍛鍊,後兩天爸爸媽媽更是沉浸在給她收拾行李中。
“爸爸媽媽,啥都不用帶,那邊什麼都有,我們是去訓練和學習的,不是去玩兒的。”
駱眠剛按住要給她帶的新被子、帳篷、各種新做的衣服的媽媽,那邊不留神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給她買了一大兜零嘴。
“訓練量大,你晚上餓了怎麼辦?吃零嘴墊一口。”
夫妻倆以前是憂愁閨女成胖墩墩壓著不長個,現在是擔憂她太苦太累還吃不飽。
“我們教官說了飯管飽,還會把參加選拔期間專門給我們做加餐的大師傅帶去。”
那個大師傅從駱綏洲這裡拿走了小孩兒菜食譜,這是陳師長他們允許的,小孩子嘛,總得時不時哄一鬨,吃點好的心情也好,訓練積極性強,不然哭起來想爹孃,一幫大老爺們教官得頭疼壞了。
兩口子嘆口氣,沈晚喬把女兒抱在懷裡,駱綏洲則是摸摸閨女的腦袋。
駱眠為了方便,過完年從滬市回來剪了齊耳短髮,面容青澀但眼神多了穩重堅韌。
“小眠,這兩天晚上能不能陪媽媽睡覺?”
“閨女,這兩天晚上別出去跑步了,兩天長不了多少肉,爸爸想給你講兩個小時的故事。”
駱眠瞅瞅爸爸媽媽滿含期待的眼睛,抽出被他們握著的手,兩隻胳膊緊緊摟住他們的脖子。
“好呀!晚上我們還要蹬小車在海邊逛一逛,我現在有的是力氣,我載你們!然後爸爸講故事,我和媽媽一起聽!”
落日熔金,層層浪花在蔚藍色的大海翻湧,偶爾拍打到海岸,岸上,駱眠蹬小車載著爸爸媽媽一圈又一圈地走著,耳邊是爸爸講故事的低沉嗓音以及媽媽輕哼著童謠的溫柔和聲,她扭頭,紅撲撲額頭沁著汗的臉上笑意盈盈。
“還是個小孩兒,下來吧,爸爸載你和你媽媽。”
駱眠沒反駁,等爸爸坐到駕駛座繼續蹬小車,她靠在媽媽馨香溫暖的懷抱裡聽著故事和童謠進入甜甜的夢鄉。此後在鼓浪島基地的七年時間裡,她夢到最多的便是這段回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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