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奚側頭看向祁檀淵,卻對上他漆黑的雙眸。
就像深不見底的漩渦,腦中一陣暈眩,懷奚匆匆挪開視線,但手腕上的感覺太過明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
又嘗試用力掙脫,但他始終沒有放開的意思。
祁檀淵的手很冷,指骨分明,抓在她手上就像是冰冷的枷鎖,這種感覺很奇怪,目前的祁檀淵給她的感覺極度危險。
“你為何要抓著我?”
或許是瞧見了懷奚眼底的驚慌,祁檀淵終於鬆開了她,這時他才發現那截細細的手腕上已經印上他的指痕。
他眼神閃了閃,隨後才歉意地道:“抱歉,我沒注意。”
懷奚立即後退,大概是預判了她的舉動,祁檀淵站在她離開的必經之路上,攔住了她的去路。
祁檀淵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堵牆,懷奚有些擔心自己方才的偷拿他東西的舉動是否已經被他發現,不禁暗暗打量他的神色,但毫無發現。
“忘了祝你生辰快樂,我還有些事兒就先走了。”
可祁檀淵並未讓開,還堵在她面前,她想要繞過他走,但她嚴重懷疑他會再次逮住她。
懷奚思索對策時,被他伸出的手嚇了一跳。
“懷奚,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她一臉迷茫,對上祁檀淵的視線,恍然大悟。
怎麼還主動問人要禮物。
懷奚沒打算給他,但幸好端了盤糕點。
算是她補送的生辰禮,他吃了也就沒了痕跡,送吃的無妨。
她取出糕點遞給祁檀淵,“我自己做的,昨日沒送你生辰禮,這是禮物。”
聽見她的話,祁檀淵微愣。
“你親手做的?”
懷奚點頭。
給謝無期做的。
祁檀淵難以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唇角翹起時,又忙壓了下去,恢復一臉平靜的模樣。
所以是專程為他做的吧。
“這也太麻煩了。”
懷奚心想果然,祁檀淵的經典回覆,早知道就說是買的了。
昨日的悶氣忽然煙消雲散,祁檀淵接過糕點,淺粉色的透花餈,軟軟糯糯,還未品嚐,就感覺口中香甜。
其實他並不喜歡甜膩之物,但這是懷奚做的。
“你吃吧,我先走了。”
這次祁檀淵沒再攔她,加快腳步離開。
祁檀淵看著懷奚走遠,在她的背影即將離開時,他想到了那個香囊。
懷奚好像還忘了什麼,他方才一時也沒能想起。
或許等回去懷奚就想起來了。
跨出殿門懷奚長舒一口氣,那盤糕點還真派上了用場。
這是她專門給謝無期做的,爭取多刷一些好感度,原本她做了三盤,她吃一盤,留一盤,還有一盤給謝無期,但現在給祁檀淵一盤,她只能少吃一盤。
想到謝無期,懷奚唇角微彎,她們的關係可謂突飛猛進,希望一切能按她希望的發展。
懷奚回去後取出漆盒,仔仔細細觀察,無法開啟只能放棄。
其實她並不能完全確定這就是書中所說之物,畢竟那只是文字描述,而非圖片,但想來八九不離十。
抱起搖了搖,東西不少,叮叮噹噹種類頗多,都能對得上。
又解決一個隱患,距脫離原著又近一步。
每每這個時候她就會想到聞羲和,有時甚至會想,聞羲和會不會其實並不愛她,只是因為設定不得不愛她。
但人已經死了,想這些其實沒有任何用處。
已經有段時日沒再夢見他,懷奚嘆了口氣,她們夫妻倆真命苦,聞羲和比她一個惡毒女配還沒有存在感,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個小炮灰,命苦的炮灰夫妻。
若她早些知道書中劇情,或許就可以挽回一切,聞羲和也能活下來。
打消自己的念頭,懷奚給謝無期發去傳訊,【無期,你在忙嗎?】
這個時候已是下午,不知謝無期在做什麼,正想著,那行字下出現已讀的字樣。
她翹起唇角,默默在心裡數著時間,果然不出三秒,那邊就有了回覆。
【我有空。】
謝無期視落在懷奚備註的“寶寶”二字。
每次懷奚的訊息前都會有個寶寶的字樣,看到時,這個稱呼會自然而然地在他腦中盤旋,和懷奚笑著道臉合二為一。
從最初地極為不適應,每次看到她的訊息都會愣上幾秒,甚至指尖發燙,但漸漸好像已經開始習慣。
習慣這個稱呼冠在懷奚的身上,與她這樣貼切,甚至會在心裡默唸出這兩個字,每次心中響起自己如此親密喚她的聲音,很奇怪,但心裡卻酥酥麻麻的,一股暖意緩緩在心口流淌。
特別是在看到她說的,特意為他親手做了糕點。
謝無期走到門口時,懷奚已經看到了他,衝他露出笑盈盈的臉。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眉宇間的冰雪緩緩消融,透出幾分和煦的暖意。
懷奚也很詫異見到這樣的謝無期,思來想去,莫非是那日的吻?
自從來過懷奚的臥房一次,再進來好像已經輕鬆了許多,謝無期坐在懷奚對面。
才坐下,一盤模樣精緻的糕點推了過來,懷奚說過這是她親手做的,可見費了多少精力。
懷奚期待地道:“嚐嚐看。”
她自己都為自己感動,之前從未做過這些,連聞羲和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但現在一切能夠增進她和謝無期感情的事她都願意嘗試。
懷奚盯著謝無期,想從他的表情總看出究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可沒有半點頭緒。
“好吃嗎?”
“味道很好。”
懷奚自己嘗過,她覺得還行,但不確定是否符合謝無期的口味,他這樣的人看起來不會喜歡吃甜的。
謝無期吃著手中的糯米糕點,很甜,微微的花香,懷奚身上的香氣不斷飄來,他咀嚼著軟糯的透花餈,就像是在咀嚼別的、甘甜的東西。
而這時懷奚湊上前來,她的面龐近在眼前,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那張粉嫩的唇瓣也不斷開合。
喉嚨忽然有些乾渴。
“怎麼了?太乾了嗎?”
謝無期將其嚥下時手邊推來一杯茶,懷奚正撐著下巴看著他,“這茶也是我喜歡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懷奚。”
“什麼?”
這樣突然叫她讓她怪心慌的,上次他這樣叫她,讓她手忙腳亂選擇了告白,這次他又要說什麼?
懷奚很怕他露出一副鄭重的表情。
因為很可能是分手。
她對原著劇情已經PTSD了。
可謝無期欲言又止,並未繼續往下說,幸好,她並不想聽見他說任何她不想聽的話。
“對了,昨日你師父過生辰,我卻不知道你是哪日。”
若是今年還沒過就更好了。
謝無期連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生辰快倒了,和師父的生辰離得很近。
而每次那時,他只能看到懷奚從他面前路過,為師父端去長壽麵,送上禮物,為他慶祝。
他從未過過生辰,家裡也從未提及。
這也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樣的問題。
他不知是以怎樣的想法,懷著怎樣的心情,和懷奚說了他出生的日子。
就好像要把自己交付到她的手上。
懷奚得知謝無期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後,滿臉驚喜,“這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辰,我得好好準備。”
謝無期不知道過生辰的滋味,也不知和懷奚一起過生辰的滋味,但他只要一想想,心跳就紊亂又急促。
即便是這個時候,謝無期的神色依舊平淡,睫毛微微垂落,若不是輕輕的顫動,根本窺不出他的波瀾。
“對了,你為何沒有戴我送的香囊?”懷奚從一開始就在留意,她好歹也是費了心血的。
“我放著。”謝無期說完又道:“我怕弄髒了。”
“髒了我重新給你做一個不就好了。”
但這始終不同。
或許得在特別的一天,他才會戴上。
懷奚沒有強求。
——
從修煉室回來的旌歌正好遇到謝無期,發現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
奇怪。
旌歌很少遇到謝無期這副模樣,往常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這回神情竟有幾分柔和,這在他的臉上太過違和,旌歌往常都是離他有多遠有多遠。
聞言旌歌更是好奇,莫非他晉階了?但以往他晉階也從未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在他走後,旌歌還在琢磨,肯定與上回她見到的那姑娘有關。
大師兄定有情況,還想瞞著她,於是忍不住又和懷奚八卦。
【懷奚,我實在太好奇了,大師兄的心上人到底是誰啊,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往常這時候懷奚分明懷奚比她還激動。
【好奇啊,但好奇也沒用,你還是專心修煉吧,我聽你師父說,他很快就要考核你們的修煉基礎和劍法。】
此話一出,旌歌沒那工夫閒聊,嚇得趕緊去複習了。
當然她也沒說假話,之前隨口閒聊時,祁檀淵給她提過此事。
懷奚嘆了口氣,旌歌這性子遲早得把他們給扒出來,要加快速度才是。
於是又開始騷擾謝無期。
【無期,你在幹嘛呀?】
這個時候已是傍晚,不知謝無期在做什麼,懷奚正想著,那行字下出現已讀的字樣。
她彎唇,等著他發訊息過來,可過了一秒又一秒,還是沒動靜。
最初謝無期確實有過這樣的情況,大約是不知道如何回覆她,但自從她們確定關係,謝無期久再也沒有已讀不回過,若是在忙也會如實相告。
這不符合他的行為作風,懷奚想不出結果,謝無期的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她的應激。
他的態度關乎著她的小命。
於是她又發了一條,若還是已讀不回,證明確實有問題。
【你為什麼不回我呀?還是那晚你親了我不認賬?】
可這次直接未讀。
祁檀淵進門後看到打坐修煉的謝無期,他周身縈繞濃郁的靈氣,似乎是處於領悟的玄妙境界。
於是為他打坐護法,他放在一側的玉簡卻來了訊息。
隨意一瞥,目光卻凝住了。
他看到偌大的寶寶二字。
寶寶?
等他反應過來時,手已經點開了,雖已退出,但那對話仍然停留在他腦海。
以及那個衝擊他心靈的寶寶二字。
如此親暱又肉麻的稱呼。
那對話內容的語氣讓他雞皮疙瘩直冒,一陣惡寒。
甚至有些犯惡心。
實在無法想象,謝無期竟會與人如此親密。
祁檀淵從未見過他和誰離得過近,更別提哪個姑娘。
弟子們若是有了心儀之人他自然不會反對,只要不是太荒唐。
況且這是他們的私事,他作為師父,不會對這些指手畫腳。
他又想起拜師禮那日,旌歌說的話,所以瞞著他,不讓他知道的事,就是謝無期可能春心萌動,生了情絲。
祁檀淵審視著仍在領悟劍意的謝無期,等著他醒來。
也不知他的這個寶寶,究竟是何許人。
雖也算情有可原,但他仍然心中不悅,也不知他這大弟子打算瞞到他幾時。
這樣防著他,難道他還會拆散他們不成?
可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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