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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配深陷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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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同榻而眠

懷奚下意識伸手觸碰桌上的茶盞, 感覺很真實,彷彿真的回到她和聞羲和未死之時,但早已物是人非, 這裡也再沒有了聞羲和。

“祁檀淵,你是怎麼想的?”懷奚毫無頭緒。

“先觀察,時間還早不急。”他淡淡道, 不見半點慌張急切。

祁檀淵確實不急,他只覺得煩躁, 為何偏偏進入懷奚和聞羲和的幻境裡。

身上穿著的衣物,他還佩戴著聞羲和的令牌,而房中俱是懷奚和聞羲和生活的痕跡,那床喜被刺得他眼睛疼。

他不喜歡紅色,豔得很。

“你說謝無期會在哪兒?”

時刻盯著懷奚的祁檀淵沒錯過她的眼底的失望, 他一頓,不受控制地產生一個想法。

她可是在遺憾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謝無期?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平靜道:“不知。”

懷奚記得跌入幻境前緊緊抓著他,不出意外,她們本該在同一個幻境才是,她需要花時間尋找。

思索時,房門被敲響, “少主, 少夫人, 宗主老夫人讓你們過去一趟。”

聽見傳話婢女口中的少夫人,祁檀淵指腹跳動,但想到她是在稱呼聞羲和的夫人。

也不知是觸發了什麼劇情,懷奚仔細回想,可太久遠了, 她已忘記其中的經過。

祁檀淵忽然變成了聞羲和,懷奚生出一種偷情的怪異感。

她甚至不敢開門讓人見到祁檀淵。

“少主,少夫人?”

“我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門口腳步聲漸遠,懷奚看向祁檀淵,“我們現在過去?”

也不知這幻境究竟想做些什麼,只能靜觀其變。

“走吧。”祁檀淵開門,明亮的光線刺入,懷奚忍不住又看了祁檀淵一眼,總覺得他見不得人。

和祁檀淵前往後花園,路上每碰見一人,對上他們抬起的視線,懷奚心會不受控地咯噔一聲。

可他們神色如常,並未認出他們口中的少主已換了個人。她的丈夫聞羲和,現在離奇地成了祁檀淵

直到抵達花園入口,懷奚才想起此次宗主和夫人叫他們過來所為何事。

她站在花園入口停下,祁檀淵看向她。

懷奚挪開視線,睫毛輕輕顫了顫,“沒什麼,走吧。”

她總不能說,叫他們過來是詢問子嗣問題。

聞家一脈單傳,子嗣稀薄,這幾百年來也就只有聞羲和這個子嗣。

宗主和夫人因此也十分重視。

懷奚並不反感,修仙界生孩子並不可怕,況且她生活得很幸福,也很期待和聞羲和孕育她們夫妻二人共同的血脈。

可誰知他走了。

祁檀淵在聞羲和臨死前答應他的囑託,關照她,與她肚子裡懷有孕育了聞羲和的血脈分不開關係。

原本她也想過是否要生下這個孩子。

或許聞羲和臨死前想過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他的血脈,或許就想著她和孩子也能過得很好,所以放心地走了。

但他不會想到,她會捨棄這個孩子。

就像他義無反顧選擇捨棄她那樣。

她承認最初摻了報復的心思在裡面,但後來一想又有什麼意義呢?恢復了平常心後深思熟慮,仍然選擇了不要。

她的人生還長,若孩子長得像聞羲和,即便不像,也會無數次提醒她們的曾經。

她沒有任何照顧孩子的經驗,總不能事事麻煩祁檀淵,他又不是孩子父親,她又怎能心安理得麻煩他?

況且,她自保都難,又怎有信心保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若他延續了她的體質,會更遭罪。

懷奚想忘掉這一切,她想開始新的生活。

可現在卻回來了,那些淡忘的記憶再次浮現在眼前。

她仔細看著曾經生活的地方,一花一草都很熟悉,只是她卻不敢和祁檀淵一起出現在聞羲和父母面前。

祁檀淵留意到懷奚的神情,他不知她想到了什麼,一副極為悲傷的模樣。

但轉念一想,除了聞羲和又能有誰讓她露出這幅神情?

聞羲和死了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卻讓她念念不忘。

“少夫人,你為何不進去?宗主和夫人已經在等著了。”夫人身邊伺候的婢女輕聲道。

懷奚回神,這才想起自己和祁檀淵還牽著手。

“我這就進去。”

眼看著離宗主和夫人越來越近,懷奚抬頭掃了眼祁檀淵。

“羲和、懷奚,站那兒做什麼?”

夫人柔和的聲音傳來,懷奚只能和祁檀淵並肩走到二老面前。

迎著兩人慈愛的目光,懷奚逐漸放鬆,她們確實把祁檀淵當做她們的兒子聞羲和,並未露出其他神情。

見夫妻兩人離得這般遠,不由笑著打趣,“之前都見你們總牽著手,在我們面前倒是拘束了,站著做什麼,快坐吧。”

懷奚和祁檀淵在二老身旁坐下,下有婢女送上茶水。

她喝著茶,聽見二老詢問祁檀淵近況,她為他捏了把汗。

模仿聞羲和這遭遇怕一生僅這一回。

但他神情自然,竟當真以聞羲和的口吻回答了二老。

他是聞羲和多年的好友,對他了解也正常。

即便再不想面對,該來的還是來了,“你們成婚也有一月了,可有打算生個孩子?”

懷奚嗆了口水,祁檀淵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茶碗,輕撫她纖薄柔軟的脊背,“怎麼這麼不小心,喝慢些。”

這瞬間,懷奚當真以為聞羲和回來了,她憋紅了臉,祁檀淵還取出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漬,微涼的指尖擦著她的唇瓣而過。

懷奚渾身僵硬,任由他擦拭,這會兒恢復,二老又將注意力放到生孩子一事上。

懷奚極快地道:“還不急,還早,以後到時間了就會考慮的。”

“這樣啊,也是,你們也才成婚一月,就是這家裡怪冷清的,多個孩子熱鬧,不過過段時日考慮也不遲。”

說著也好,但多少有些遺憾,“這是些滋補身體的好東西,我讓人給你們送回去,多吃些對身體好。”

“多謝爹孃。”

“一家人謝什麼,見你們感情好我們也放心,羲和若有不對的地方,儘管來找娘。”

聞羲和做得不好的地方?懷奚一時想不出,反而做得太好。

“我會的,但目前他對我挺好的。”

“那就好,也有好些時候沒有一起用飯,用過再回去吧。”

回去路上懷奚特意觀察,周圍來往的弟子,說說笑笑的聲音,鮮活真實,身邊穿著青衫的身影,乍一看有些像聞羲和不管是個子還是背影,但他們的性格全然不同,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祁檀淵感知到懷奚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但很快捏緊指骨,懷奚並未看他,準確來說是透過他在看別人。

他身上穿著聞羲和的衣袍,佩的是他的令牌,而懷奚竟從他身上尋找聞羲和的影子。

就像,他是替身。

半路上,懷奚喊住他,“你先回去吧,我去別處逛逛。”

是去尋找和聞羲和之間的記憶?

懷奚看著祁檀淵的背影走遠,她隱約從他身上感受到不爽,但為何不爽?

不過和她有何關係,懷奚轉頭將他拋至九霄雲外。

她在仔細尋找謝無期的身影,但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眼看天色將晚,沒有找到謝無期的懷奚本打算回去,卻聽見周圍弟子的議論聲,紛紛看向某個方向。

這樣的場景從懷奚的記憶深處掠過,曾經謝無期與聞羲和出現會有這樣的盛況,但聞羲和婚後,這樣的視線便集中到祁檀淵身上。

她突然想起一事,現在聞羲和成了祁檀淵,那原本的祁檀淵成了誰?

懷奚快步上前,踮起腳尖看向遠處萬眾矚目的男人,她只遠遠看到一個背影,穿的並非謝無期往日的雪袍。

她試圖擠開人群往裡鑽,有弟子皺眉看向她,發現是懷奚,很是驚訝,大家都知她是少主夫人,可她這樣急切地想去看祁師兄是何意思?

懷奚顧不上太多,遠處一身玄衣的人似乎有所感應,轉過頭來。

見到他那張臉,懷奚面露驚喜,險些脫口而出喊他的名字。

是謝無期!兩人忽略周圍的視線深情對視,懷奚忽地反應過來,不出意外,他現在是祁檀淵的身份。

而她現在是聞羲和的妻子。

祁檀淵和聞羲和是朋友。

她忙收起自己的笑容,忽視周圍疑惑的視線,轉身離去,不急,在人群看不見之處再與謝無期匯合更為妥當。

不過她又想起一事,那就是謝無期豈不就知道了她和聞羲和的關係,和祁檀淵的關係。

懷奚笑容盡失,她不確定謝無期會不會介意,是否會覺得被欺騙,她更不確定謝無期會不會失望之下和她分手。

懷奚頭疼至極,這究竟是什麼混亂的關係,像是一團亂麻理都理不清。

*

懷奚在即將踏入和聞羲和的住處時,手腕被滾疼的五指攥緊,她被拉進一昏黑的樹下,驚慌之下險些叫出聲,耳邊卻傳來謝無期的聲音。

“懷奚,是我。”

謝無期的臉映入眼簾,懷奚心頭大定,可此時卻有些不敢面對他,她也不知謝無期是否已經知道她和聞羲和的關係。

“是你嗎?懷奚。”

謝無期也無法確定,可方才懷奚看他的眼神讓他直覺就是她。

“是我。”懷奚的聲音快輕得聽不清,她在想謝無期若是質問,她該如何解釋。

若她正兒八經和他談戀愛,打算和他發展自然不懼,畢竟此事肯定需要解決,不能與之橫亙在她和謝無期之間。

但她只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達成所願,得到他的元陽,現在卻壞了她好事。

她想著要挽回,若能瞞到出幻境自然最好,但她不確定究竟需在此地待上多久。

“你可知我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懷奚岔開話題。

“不知,我似乎進入到師父昔日的記憶之中,其他人都將他視作我,懷奚你成為了誰?”

別人都知她的姓名,此事無法隱瞞,她硬著頭皮道:“我就是我啊。”

“所以這是你生活的地方?”

懷奚沒有否認,聞羲和之事,她能瞞則瞞,若無法隱瞞該解釋解釋。

她還抱著很快就能出去的想法,點點頭。

懷奚聽見遠處傳來的說話聲,有人路過,她攥緊謝無期的衣袖,這個幻境,不知她若破壞原有的發展,被人誤會她和祁檀淵之間卿卿我我是否會引起別的變數。

“別說話,有人來了。”懷奚連忙低聲道。

謝無期嗯了聲,睫毛輕動,他和懷奚很近,近到他低頭就能觸碰到她。

他呼吸微深,忙錯開視線。

說話聲越來越近,近在咫尺,只要他們稍微留意一二,就會發現懷奚和謝無期的身影。

他們突然停下不走,對話提及了聞羲和。

生怕被人發現的懷奚緊張不已,身處漆黑之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被謝無期圈在樹幹之間,脊背肌膚壓在粗糙的樹幹,並不疼,但有些不舒服,懷奚動了動身體,一隻手掌卻貼在了她後背,隔開了樹皮。

謝無期有些走神,弟子們的話變得模糊,懷奚的臉卻愈發清晰。

他不知何時有挪回了視線,甚至和懷奚越貼越近。

可片刻,長眉微蹙,他聽見那些弟子將懷奚和一男子放在一起。

少主?

他轉頭盯著懷奚。

還想多聽一些,想徹底弄清懷奚與這位少主的關係,但說話聲已徹底遠去,謝無期聽得一知半解。

是她的朋友?謝無期想問,但又止了話。

懷奚如何不知謝無期的注視,見他沒問,她便當做不知道。

瞧了眼昏暗的天色,她不想回和聞羲和的婚房,畢竟祁檀淵在。

她悄悄和謝無期回去?

此念一起,刺耳的聲音響起:【你已偏離主線,天色已晚,請及時回到原定位置,特此警告!】

懷奚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原本對破鏡毫無頭緒的她,聽見這道聲音後有了幾分線索。

“我得先回去了,明日我們再見,想辦法找到出去的辦法。”

“好,你的住處可是那裡?我明日來找你。”謝無期看了眼盡頭的那處殿宇。

“還是不了,明日我來找你,你對這裡不熟。”

“好。”

懷奚這才離開,徑直往自己的住處去,轉頭又看了謝無期一眼,確保他沒有跟上。

房門外,她的手放在門上卻始終沒有推開,或許祁檀淵不在房裡呢,懷奚正要推門而入,門卻被從里拉開,她險些直接撲進房門內,幸好及時穩住身形。

“你……”

懷奚欲言又止。

祁檀淵開啟門轉身走到供暫作休息的小榻上坐下,並未看她,這讓懷奚心裡輕鬆太多,慢吞吞走進房門,隔著一張小桌,在另一旁坐下。

看到祁檀淵推來的一杯茶,她慢慢握在手裡,這裡的天氣也是深秋有些冷,杯中茶水並不是滾燙的,所以茶杯握在手心裡剛好。

溫暖的觸感熨燙著她的緊繃的神經,懷奚看向祁檀淵,“你可有其他發現?”

祁檀淵的視線從她手心的茶杯收回,“並無,或許只有按幻境提示所為才能出去。”

若是按照她和聞羲和的生活軌跡重演……

懷奚心亂如麻,罷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見到了謝無期,但顯然祁檀淵還不知他也已經進來。

懷奚在想,既然謝無期出現了,那襄妤是否也在呢?但她想不到,若她存在,會成為誰。

她皺皺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回神時卻發現祁檀淵在盯著她。

懷奚心頭一緊,抿唇問:“怎麼了?”

祁檀淵收回視線,起身環顧室內一圈,“今夜如何安排?”

說完他又道:“有道聲音阻止我離開,所以今夜我們走不了。”

懷奚知曉,不然她也不會回來和祁檀淵同處一室。

環視屋內一圈,這才發現那張床上的喜被不見了,許是被婢女換下。

“我給你抱一床被子,你在這裡將就一下吧。”

祁檀淵沒有反對。

暫不提她願不願意讓出這張床,單憑這張床睡過她和聞羲和,殘存過她們荒唐的許多痕跡,就不可能讓祁檀淵睡在上面,畢竟是這樣私密的地方。

暖閣的小榻短了些,但這本就是幻境,湊合湊合也能睡。

幻境也不講究沐浴了,簡單收拾後懷奚睡下後,心神不寧,翻來覆去,即便擔心吵醒外面暖閣的祁檀淵放輕動作,但在寂靜的夜裡,任何響動極為清晰。

懷奚蓋著被子,彷彿能聞到空氣裡聞羲和身上淡淡的柔和的氣息。

也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動靜。

她並非沒有與祁檀淵同睡的經歷,她們從問道州前往歸一宮途中,未能找到客棧,便會在外過夜。

祁檀淵會守在她身側,但那時她從未有過現在的不自在,甚至很安心地入睡。

可一切在得知他是書中男主,以及他誤喝神仙釀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懷奚思緒飄遠,緩緩闔上眼。

就在即將睡著時,那道讓她心悸的聲音再次在深更半夜響起,提示情節偏離,讓她們就到原位。

懷奚驚醒。

這個幻境若以她和聞羲和的故事為發展線索,現在唯一偏離主線的就是她和謝無期分床而睡。

自從和聞羲和成婚,除非他有事外出,她們並未分床過。

倒計時在腦中瘋狂跳動,讓她和祁檀淵同睡一床?

夜裡響起珠簾被撩開的聲音,珠簾撞擊,在寂靜夜裡格外突兀。

珠簾被撩開時,懷奚正攥著被角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

腳步聲漸近,然後在她身邊停下。

她彷彿聽見帷幔被輕輕撩起的聲音,一欣長的身影籠罩下來,懷奚緩緩睜眼,捏緊被子。

祁檀淵站在了她的背後。

她沒有回頭,卻能精準想象到他此刻的姿態——垂眸,抿唇,手指撩著帷幔。

“我上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此時的祁檀淵心情煩躁到極點。

他不想體驗懷奚和聞羲和夫妻生活的種種。

若最初他還未聯想到懷奚和聞羲和的日常相處上,畢竟他從未見過和懷奚共處一室的聞羲和是何種模樣。

但他忽然想到曾經瞥見的聞羲和頸側的淡紅痕跡。

他甚至清楚地記得那時的情形。

最初他並未留意,可後來有一日甚至在他頸側見到齒痕,牙齒陷入他皮膚的痕跡,他轟一宣告白了什麼。

也是那個時候,他也剛真切地體會到,成婚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段時日,他甚至難以直視聞羲和,甚至實在無法忍受,冷聲提醒他注意些,別帶著那些痕跡招搖過市,他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甚至有時會盯著他那些痕跡出神,一不小心去想究竟是怎樣留下的。

成婚後的聞羲和與他話不投機,有時實在不想與他多聊,更不想見到懷奚,他口中哪裡都好的妻子。

現在提示讓他們牽手,所以這個環節是打算讓他體驗一回懷奚和聞羲和相處的種種?

讓他悉數體驗她們夫妻二人的親密?

懷奚後腦勺輕輕動了下,祁檀淵知道她聽見了。

得了她的首肯,祁檀淵沒有任何猶豫,掀起被子一角,在懷奚身邊躺下。

被角掀起又落下,帶進一陣微涼的夜風。

靜默。

懷奚望著帳頂的暗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們從問道州北上歸一宮,途徑永陵,只能在破廟將就一夜。

那時祁檀淵為她墊好被褥,自己倚著半塌的門扉守夜。她蜷在被子裡,聽著廟外風聲嗚咽,簷角銅鈴叮噹,卻安穩睡到天明。

那時她不知他是書中男主,甚至有過片刻的動搖。

“睡不著?”祁檀淵的聲音忽然響起。

懷奚沒答。

半晌,她輕聲問:“幻境又提示了……”

情節偏離的警報聲停止不到一分鐘,再次響起。

懷奚受夠了,總不能讓她們真的做什麼吧。

“嗯。”祁檀淵頓了頓。

懷奚不知怎樣接話。

這張曾承載她與聞羲歡愛的床榻,躺著她和祁檀淵。

懷奚呼吸有些紊亂。

“成婚後,”祁檀淵忽然開口,語速很慢,像在斟酌字句,“你們是怎樣相處的?”

懷奚微微一僵。

祁檀淵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極易讓人誤解。

他仰面躺著,目之所及是帳頂的纏枝蓮紋,燭火隔著帷幔透進來,朦朦朧朧,像蒙了一層舊紗。

“幻境想讓我體驗你們。”他低聲道。

懷奚蜷了蜷手指。

“倒計時只有三十息。”

“……”

又是沉默。

然後懷奚感覺到身邊的被褥微微塌陷,祁檀淵側過身來。

他沒有觸碰她,只是將面朝向她那側,隔著昏昧的燭光,她看見他臉頰的輪廓。

眉峰,鼻樑,微抿的唇角。

“我不知你們究竟是怎樣相處,所以需要你來。”他的聲音很輕。

懷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祁檀淵繼續。

她這才發覺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移近,手背幾乎觸到她指尖。

懷奚咬住下唇。

她和聞羲和相處的方式麼?自然離不開親吻擁抱甚至更進一步的肢體交流。

可這些怎能和祁檀淵一起做,這是懷奚從未想過的事情。

可她實在不想死,懷奚在祁檀淵的視線下,挪動到他懷裡,低聲道:“你抱住我。”

祁檀淵的指尖微微一顫。

懷奚垂著眼,心跳如擂鼓。

祁檀淵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手臂,很有分寸地搭在她腰間,沒有進一步的舉動,這讓懷奚感覺到了稍稍的安心。

倒計時停止了。

“我想起了在西山的事情。”祁檀淵忽然說。

西山是宗門覆滅後,她和祁檀淵在問道州的住處。

懷奚沒料到他會提起這個。

與他說話,稍微轉移了她的注意力,緊繃的神經微微鬆懈。

“西山什麼事?”

“你可想回去看看?”祁檀淵問她。

懷奚緩慢眨了眨眼,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擁有許多的回憶,自然是想回去的。

等她得償所願,返回眾生域途中,或許可以去看看,懷奚陷入了回憶,睏意漸漸上湧。

關於幻境的種種顧慮,隨著這些回憶消散。

她徹底墜入夢中。

*

帷幔無風而動,懷奚抬眸望去,只見帳外燭火搖曳,一道欣長朦朧的影子從暖閣方向緩緩移來。

影子穿過珠簾時,紋絲不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越接近內室,輪廓越清晰。

懷奚的呼吸凝住了。

那是聞羲和的步態。

沒有風,沒有人,帷幔卻像被無形的手撥開,向兩側分去。

那股熟悉的、柔和的氣息撲面而來,是聞羲和常用的薰香,混著他身上經年不散的柔和香氣。

懷奚攥緊了手,屏息以待。

帳外那團影子突然停下了。

沒有面容,沒有五官,卻分明透出某種幽微的、沉甸甸的情緒。

“羲和……”她喃喃。

話音未落,那影子驟然散去。

懷奚驟然驚醒,她的手不知何時握住了什麼,轉頭就見到了躺在身側的祁檀淵。

掌心已生出薄汗,懷奚喘著齊,立即放開了汗溼的手,原來只是做夢。

“做噩夢了?”

祁檀淵醒了,他的聲音在懷奚耳邊響起,讓她慌張的心情得以緩解。

“嗯。”懷奚低聲應了。

祁檀淵不用問,也知道她夢到的是聞羲和,因為他已經不知多少次聽見過懷奚深夜喊著聞羲和的名字。

更何況是在這個本就處處充斥著她們夫妻回憶的地方。

甚至是這張她們躺過無數次的床。

“祁檀淵。”懷奚有些迷茫地開口。

“嗯。”

“明日若是幻境還要我們……”

“那就明日再說。”

他打斷她,語氣淡淡,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懷奚感知到,他的手在她背後收緊了一瞬。

她不再問了。

遠處傳來更漏的滴答聲,燭火終於燃盡最後一截,室內陷入徹底的黑暗。

黑暗中,兩個清醒的人,各自睜著眼,等待天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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