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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配深陷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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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摧毀他的理

二人已從床上起身, 到桌邊坐下。懷奚觀察著謝無期的神情。

傾身主動抱住他的手臂,髮絲拂過謝無期耳畔,鼻尖都是醉人的香氣, 懷中女孩抬起瑩白的小臉。

“謝無期,今日你可是生氣了?”

懷奚怎會忘記今日在壽宴上謝無期看她的眼神,他還醉成這樣。

見他不說話也知他心情不好, 換作她也是沒法高興的。

懷奚只能柔聲和他解釋:“我也不想和祁檀淵離得太近,但這個幻境將我們安排成了這樣的身份, 我也沒辦法,我也不想,若是可以,我其實希望你成為我的夫君。”

懷奚臉色微紅,卻還是如實相告。

她不希望謝無期因此心生芥蒂, 讓她之前攻略他做出的努力付之東流。

她起初就是盼著和謝無期闖副本,若他和祁檀淵在幻境裡的身份換一換,她不知會多開心。

但一切和她想象的完全背離。

“但沒關係,這裡畢竟是假的不是嗎?而我們的關係是真的。”

謝無期沉默,他垂眸看著眼前努力解釋讓他開心的懷奚,心頭微熱,俯身想要繼續方才那個中斷的吻, 唇瓣才輕輕相貼, 懷中的懷奚身體卻僵了一下, 躲開了。

謝無期捧著她臉頰的手一頓,緊接著,她猶豫地開了口:“無期,我得回去了。”

回去?頃刻間謝無期心冷透。

懷奚無奈安撫: “我和祁檀淵之間不會發生什麼,你放心, 我都和他分開住的。”

謝無期臉上仍有遲疑,他低頭與懷奚額頭相抵。

“能不回去嗎?”謝無期低頭與她額頭相抵,手將懷奚的腰釦緊,試圖挽留她。

“我也不想回去的,我也巴不得和你日日夜夜待在一處,可是我必須回去,這個幻境有強制任務,我若不回去會被抹殺的,你忍心嗎?你捨得嗎?”

此話一出,謝無期迅速將她鬆開。

他自從進入幻境並未接到任何任務,他想詢問懷奚的任務究竟是什麼,但現在顯然來不及說這些。

懷奚又在他的唇上親了親,謝無期本就生得貌美,醉酒後雙眼微溼,更添純潔破碎,她說的話多了幾分真心,“明日我再來找你,你放心,我和祁檀淵只是任務繫結到一起,但我會和他保持距離,你知道的,畢竟我只喜歡你。”

比起懷奚的安危,其他的顯然並不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對這裡又不熟悉。“

懷奚說完不敢再停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加快速度趕在倒計時結束前推開房門入內。

而偏離主線的警報得以停止。

懷奚進門時,猝不及防見到盯著門口的男人,祁檀淵總像是鬼一樣出現,又像鬼一樣消失。

她一見到他,控制不住地心悸。

只是他的眼神很不清明,像是醒了,又像是未醒。

他似乎已經沐浴,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衫,微溼的墨髮解下,披散在身後。

懷奚走到他身前站定,遲疑片刻直接道:“今夜我們還是各睡各的。”

不確定祁檀淵是否聽見,懷奚再次重複了一遍。

說完她進入浴室沐浴。

去了謝無期那裡,始終沾了酒氣,總要洗洗。但浴室與臥房只隔了一道若隱若現的簾子,和聞羲和自然無妨,但現在是祁檀淵和她共處一室,懷奚實在不習慣。

她朝著門口說了一聲,“我要沐浴,你別進來。”

沒聽見回答,懷奚褪去衣裙時不斷留意著門口,擔心祁檀淵的身影出現。

快速脫下後,她走入汩汩冒著熱氣的浴池中,這裡有著法陣引入活水,隨時可用,溼氣也會被陣法隔絕在此空間,並不會蔓延進寢室。

身體浸入熱水,懷奚舒服地嘆出一口氣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縮著身不敢再動,仔細留意動靜,確實是腳步聲。

“祁檀淵?”

腳步聲停下,那道簾子並未被撩開。

懷奚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穿衣,走出浴室,卻在床上見到睡下的祁檀淵,他已經霸佔了這張床。

彷彿他本該睡在這裡,這裡本就是他的位置。

分明昨夜只是睡了一次。

她試著喊了他一聲,毫無回應。

看來他並未醒酒,懷奚只能自己重新抱一床被子去那張小榻睡。

這次躺下,懷奚緊張地等待,所幸並未聽到偏離主線的警告。

懷奚安心睡下,今日雖並未做太多事,但她卻渾身疲憊,祁檀淵醉死過去也讓她多了幾分安心,沾著枕頭便墜入夢鄉。

她罕見地做了個美夢。

夢裡沒再出現那隻追著她的惡鬼,只是夜半醒來時卻被嚇得夠嗆,一張掩藏在黑夜的臉映入眼簾,懷奚定睛一看,才發現此人是祁檀淵。

他深更半夜不睡覺站在這裡做什麼?似醒非醒,像在夢遊,懷奚聽說過不能強行叫醒夢遊之人的傳聞,此時她並不想驗證此傳聞的真假,只希望祁檀淵儘快離開。

懷奚攥緊被子,小心翼翼探出頭看著他,但他卻徑直朝她走來,掀開被子上床。

這張小榻睡她正好,但祁檀淵一上來顯然沒了多餘的地方,懷奚趕緊讓出位置,祁檀淵願意睡,他自己睡好了,但她是絕不可能和他睡一起的。

可她還未來得及下榻,腳踝突然被冰冷指骨抓住,懷奚像是被扼住喉嚨,渾身僵硬,嘗試掙脫那隻纏上來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懷奚轉頭去看他,他微微屈著身體,正幽幽望著她。

她幾乎心跳加速,但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祁檀淵鬆開了手,懷奚立即抓到機會,跑走時裙襬揚起一道弧度,滑過祁檀淵的手心。

裙下的香風也送至他的鼻尖,他深吸一口氣,皺緊眉心仰倒,拉過懷奚蓋過的被子細細嗅聞,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的思緒斷裂。

再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祁檀淵隱約記得昨夜發生的一切,懷奚似乎很晚才回來。

下意識伸手探到身旁,才想起昨夜他們並未一起入睡。

分明只有一次,祁檀淵卻像是形成了習慣,他盯著那道隔開的珠簾,起身緩慢走去。

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時,他已站在懷奚的床邊,看著入睡的她。

她喜歡蜷縮著入睡,面朝裡側,睡得很熟,只露出後腦勺和柔順鋪在枕上的長髮,還未有醒來的痕跡。

她翻個身,面朝他的方向,白生生的小臉埋在被子裡。

祁檀淵忽地注意到她圓潤柔軟的耳垂,懷奚戴著一對黃豆大小的珍珠耳釘,溫潤細膩泛著珠光的耳珠綴在她粉紅的耳垂。

冰涼指尖輕輕撥開懷奚的長髮,她動了動,但又極快安靜。

不知不覺間,祁檀淵已離她極近,髮尾堆疊在她臉頰,不到兩寸的距離,能清晰看到懷奚臉上透明的絨毛,微張的唇瓣。

指尖揉捏住她綴著小巧珍珠的耳垂。

他嚥了咽口水。

直到她哼唧了一聲,祁檀淵才鬆手起身。

神色變了又變。

原本打算遠離懷奚來落霞山冷靜冷靜,現在一切打亂了他的計劃。

祁檀淵太陽xue脹痛,昨夜喝了太多酒,他揉了揉,起身站在房中環視整個屬於懷奚和聞羲和的婚房。

那一點一滴都在提醒他們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祁檀淵並不想看這些屬於她們的痕跡。

他根本不在意。

可視線卻總落在那些放在一起的衣物上,不經意間掃到一物,仔細一看竟是夫妻二人或許共讀過的秘戲圖,祁檀淵僵住了,本想將其毀掉,可他卻將其收入囊中。

此時的他顯然忘了此物是幻境之物,無法帶出幻境。

有婢女敲響房門送來滋補的湯藥甜品,她如實告知宗主夫人的叮囑,“少主,這是給少夫人的。”

“給我吧。”

“是。”

祁檀淵接過食盒,婢女退下,他掃了眼食盒內的吃食,都是懷奚喜歡的。

懷奚醒來梳洗後,就見到桌上擺放的飯菜甜品。

“夫人那邊送來的?”

祁檀淵沒有否認。

自從進入幻境,懷奚一直沒敢仔細打量這裡的一切,她怕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但現在她已做好了準備,用過早膳後,輕輕打開了那存放著修煉功法的匣子,這些功法上清晰留有聞羲和手寫的批註。

那些她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都存放在這裡。

這也是她踏上修煉一途的起點,這些是虛幻的,等她出去一切會消失,懷奚只能努力將其記下。

那些批註對她的修煉也極為有幫助,懷奚藉著幻境回顧之前的一切,爭分奪秒不願錯過任何細節。

剩下的時間她需要和祁檀淵前往湖邊的小花園。

宗主夫人壽宴是大喜之日,賓客絡繹不絕,便是已經結束,也有不少賓客停留,需特意招待。

前來和祁檀淵敘舊的家族子弟不少,花園中置了兩桌酒席,懷奚並不喜這樣的場合,但今日算是家宴,要比昨日輕鬆閒適。

而這樣的家宴,代表祁檀淵身份的謝無期也會參加,與她們同坐一桌,他算是宗主和夫人二老的半個兒子。

現在倒成了真兒子。

昨夜已和謝無期解釋過,她遠比昨日從容坦然,謝無期今日也沒再如昨日那般渾身寒氣,但會時不時看她,懷奚被他看得緊張不已,同坐於一桌,任何反應都會被無限放大,被人察覺。

她只能眼神示意謝無期不要總盯著她。

桌下,懷奚的手被握住,她笑容僵住,竟第一時間以為是謝無期,可轉念想到他與自己之間隔了好幾人,怎會是他。

而且這隻手冰涼,入骨的寒意纏著她,懷奚用力才將手抽回。

抬眸撞上謝無期的視線,但他極快挪開視線。

懷奚轉頭,卻發現方才握住她手的是祁檀淵。

這樣偷偷摸摸,懷奚頭皮發麻。

“你和懷奚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夫人體貼道。

懷奚被祁檀淵牽著走遠,正好路過謝無期身邊,她沒敢去看他,直到遠離人群,祁檀淵才鬆開她。

兩人位於一塊巨大的假山之後,懷奚正要走,但祁檀淵卻漫不經心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什麼?”

“在這個幻境之中,你和謝無期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和聞羲和才是夫妻。”

“我自然知道。”懷奚意識到他為何要這樣說,方才她和謝無期的眉來眼去被他看在眼裡。

他就像是在提醒她和聞羲和的關係,祁檀淵身為聞羲和的好友,未免太過盡職盡責。

“若被別人發現,我不清楚幻境是否會出現別的變數。”祁檀淵極力表現得若無其事。

他確實是擔心幻境崩潰,僅此而已。

“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努力配合,但有時我也無法控制,你也知道我和謝無期互相喜歡。”

互相喜歡?

呵。

這樣的喜歡,就像一盤散沙,走兩步就散了。

“我會注意的,不會讓人看見。”

祁檀淵再未發一言,正欲轉身離開,懷奚卻道:“你先回去。”

“你又去找謝無期?”

又?

“我會小心些不被人看到。”懷奚認真道。

她在祁檀淵的住處守株待兔,這裡很少有人來,在這裡她和謝無期也不容易被人瞧見。

沒過太久,門口傳來腳步聲,在門開啟時,懷奚撲到他懷裡,彎起唇角,笑眯眯開口:“沒想到是我吧?”

謝無期愣住,他張了張唇,“懷奚,你為何來找我了?”

“想見你啊,所以一回去就迫不及待過來等著你了。”

方才懷奚和“師父”同坐一處,被人冠以夫妻之名的煩悶一掃而空。

懷奚掛在謝無期身上,他單手摟著她的臀,抱著去關門。

房門合上,懷奚沒了顧慮,“無期,你在這幻境可有任務?”

懷奚昨夜沒來得及問。

“並無,我也不知為何讓我出現在此處,暫時也不知如何才能破境,但總能找到線索。”

懷奚隱約知道怎樣破境,但方法他絕對不會告訴謝無期。

“懷奚,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暫時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有道聲音提示我,目前並不算太難。”

那任務已經進行到第三關,她不知第四關何時觸發,又會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妙。

懷奚想起一事,轉念問起,“無期,你可有在此地看到襄妤?”

“我沒有看到她,這裡或許只有你我以及師父三人。”

沒討論出個所以然,懷奚將注意力轉移到謝無期身上,她坐在他懷裡,湊近他道:“你說在幻境裡,我們應該都不是實體吧?”

謝無期無法確定,這裡的一切過於真實,但從他們進入幻境後擁有了幻境中之人的身份、穿著來看,並非實體的可能性佔了十之八九。

“既不是實體,試試,也沒關係的對不對?”

試試……謝無期從懷奚的語氣中猜到了她的真實意圖。

“機會難得,你不想試試嗎?”

“反正,我們遲早會成婚的,我們說好了出去就訂婚的。”

懷奚絞盡腦汁忽悠謝無期,只要事情開了頭,出去後,再哄騙他還難嗎?

有一就有二。

懷奚的話滾過心尖,手臂摟著他,柔軟的長髮蹭著他脖頸,水潤的眼眸還那樣凝著他,軟聲央求他,很難讓人拒絕。

他竟當真有了一瞬間的動搖。

與此同時,他再次產生那樣異樣的感受,懷奚自從和他在一起,總想與他有肌膚之親。

“懷奚,我們成婚後再嘗試好嗎?”

“不好。”

謝無期抱緊她,手隔著她的衣裙無意識地摩挲她纖腰,啞聲問:“為何不好?”

感知到他身體的變化,懷奚詫異,隨即面紅耳赤,語氣又軟又嬌,“你分明是想的,況且這裡又不是真的,我們就試試吧?”

“我若試都不試,婚後發現你……那我怎麼辦?”懷奚欲言又止。

任何男人都受不了某方面被人懷疑,一本正經如謝無期,同樣無可避免。

“若你想,我可以用別的辦法幫你。”謝無期確實被懷奚的話刺激到了,但他轉眼又明白這是懷奚的激將法。

其實,他並非那樣排斥婚前之事,只是不知為何,總心生不安,婚後一切塵埃落定,他才想將自己徹底交付給懷奚。

他在察覺到懷奚對這方面的渴求後,有去特意學習過,所以他大約知道如何讓懷奚快樂。

但他並未做過,所以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做得好。

懷奚聽著謝無期這樣直白的話,渾身不自在,她只是想要他的元陽。

她不是什麼急色的人啊。

可她沒法解釋。

走神間,坐在謝無期懷裡的懷奚忽地感覺小腿一涼,骨節分明的手指撩開她的裙襬,指尖劃過,意識到什麼,她哆嗦了一下身體。

全程她恍惚著。

至少,這也是個不錯的開始。

懷奚渾身發軟,整個身體都依偎在謝無期胸口,不敢低頭,不敢去看他那隻修長如玉的手。

她偏頭躲避那明亮的光線,睫毛止不住輕顫。

“哪裡不舒服嗎?”

懷奚聽著謝無期平靜的聲音,更是羞恥,長髮徹底被汗水浸溼了,她埋頭在他懷裡,沁出了溼潤的淚水,搖了搖頭。

“我輕點。”謝無期清越的嗓音在極力保持平靜,神情也維持著剋制。

懷奚沒敢看他,但謝無期卻全程留意著她的神情,每一次微小的蹙眉,急促的呼吸,掐進他手臂的力度,都在判斷她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懷奚是否喜歡。

甚至他不由失神去想,比起那位叫聞羲和的人,懷奚的亡夫,他能做得更好嗎?

他甚至沒見過此人,最初甚至不知他的存在,可既然是一宗少主,又是“師父”的好友,必然不凡。

從周圍人口中聽到的片段也能猜到,他是怎樣一個清風朗月、溫柔和煦的人。

她們夫妻二人感情有多好,有多喜歡彼此,雖然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但她們不是因為感情破裂分開,更不是因外人干涉,她們之間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婚姻幸福美滿,所有人都在祝福她們,將她們分開的是死亡。

這個名為聞羲和的人,會在她心底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不過沒關係,他會一點一點掩蓋他的痕跡,努力讓懷奚只記得他一人,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人的身上。

懷奚忽然推開謝無期的手,但他的手臂卻如鐵索,她根本推不開。

謝無期俯身去吻懷奚的唇,直到她全身失了力氣,癱在他的臂彎,才鬆開。

謝無期又吻了吻她濡溼的睫毛,能嚐到鹹溼的淚水的味道。

將人抱緊,細細吻著她的臉頰安撫。

懷奚已說不出話,不斷耷拉著眼皮,強烈的睏意席捲全身,疲憊地埋在謝無期懷裡。

可她知道不能睡,還得回去,想起那個古怪的任務,懷奚清醒了不少。

只是這一次後,她和謝無期之間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變了。

等徹底平靜,懷奚收到宗主夫人的傳訊,“我有事,要先走了。”

才溫存過,懷中驟然一空,那些潮熱和香氣離他遠去,謝無期悵然。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等會兒被人瞧見了。”

懷奚停步,轉身看向謝無期,“畢竟你現在可是祁檀淵的身份。”

他現在是“師父”的身份,所以才見不得人。

這樣一想,謝無期彎唇,看著懷奚離去。

等人一走,空曠的室內只剩他一人,他恍惚地想起,他和懷奚在“師父”的房中……

這是以往,謝無期從未想過的事情。

他不願懷奚躺在“師父”那張床上,方才懷奚是坐在他懷裡,沒有沾染上“師父”的一絲一毫氣息。

謝無期走出殿門,他要去徹底認識懷奚生活的地方,從頭徹底認識她。

在謝無期走後不久,那道殿門再次被人推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軀跨入大門,在他進入時,這殿內的一切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徹底與其融為一體。

祁檀淵站了許久,在這闊別了幾十年的地方。

屋中無人,祁檀淵看著自己生活過百年的地方,腳步倏地一頓。

他聞到了熟悉的花香,若以往他不確定,但在與懷奚同睡過一晚後,他無比熟悉這種氣味。

還有一縷陌生的氣息與之交織,在他昔日生活過的寢殿內縈繞。

他逡巡著,掃過房內的一切擺設,再看到那把挪開的太師椅時,他視線頓住。

蒼白的手扶住椅背,正要將其恢復原位,卻感受到椅背殘留的餘溫。

才有人坐過。

視線穿過空曠的大殿,徑直落到裡側的那張床上,祁檀淵加快腳步,那錦被褶皺的痕跡,即便特意撫平也能清晰地瞧見。

祁檀淵掀起錦被,神情驀地一冷。

那是一隻耳珠。

在他的床上,出現了懷奚掉落的那隻耳珠。

他攥緊硌著掌心的珠子。

祁檀淵不放過床上的蛛絲馬跡,他一寸寸搜尋,視線像是鋒利的刀刃,一縷髮絲出現在手中。

這樣柔軟纖細的觸感,是懷奚的,他無比地確信。

他收集了幾十年懷奚掉落的長髮,所以無人比他更清楚,她的髮絲是何種模樣。

他一眼就能分辨出,絕不會出錯。

懷奚前去夫人住處時眼皮直跳,一邊不跳了,另一邊卻又開始。

跳得她心慌意亂。

她在看到宗主夫人後,轉移了注意力,心裡的慌亂被她溫柔的話語撫平。

“懷奚,你與羲和成婚也有段時日了,可還適應?”

懷奚笑著道:“一切都好,我很喜歡這裡的生活。”

“羲和不在,有什麼不必顧忌他,儘管給娘說。”聞羲和從小不爭不搶,性子溫和包容慣了,這樣的性子有好處,也有壞處,若總是這樣一成不變,在婚姻中必然會產生矛盾。

太淡了,反而不利於感情發展,久了毫無情趣豈不厭倦。

“娘,他對我真挺好的。”

“你不嫌他沒熱情?”

聞羲和對外不表現出來,溫潤君子,正派得很,但夜裡可不這樣,在她面前也不這樣。

“他挺有熱情的。”

這倒是讓夫人詫異,她眼神微亮,笑道:“看來你們確實有緣,也合得來。”

懷奚看著眼前鮮活的人,漸漸走神了。

聞羲和和夫人很像,脾性也像,但夫人要更活潑些,很容易令人心懷好感。

可這些人都在那場災難中灰飛煙滅。

和夫人又聊了會兒,懷奚回到住處。

正好遇到走到門口的祁檀淵。

她瞧見他陰沉的臉色,沒有出聲,也不知祁檀淵怎麼了,竟這樣一副嚇人的神情。

懷奚進門,才坐下,祁檀淵大步走到她面前,緊盯著她。

“你為何這樣看著我”這句話還未說出口,祁檀淵就已俯身而來,他驟然靠近,懷奚頃刻間繃緊身體。

“你去了落痕殿?”祁檀淵問。

懷奚捏緊手心,與他咫尺之間只想起身,卻被他的手臂撐在牆壁之間,動彈不得。

這是祁檀淵之前的住處,懷奚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懷奚謹慎起見沒有說話。

他卻直直盯著她,視線似乎落在她的臉側。

她伸手摸了摸,卻被祁檀淵凌厲的視線嚇得縮回手。

祁檀淵正盯著她空蕩蕩的耳垂。

右耳墜綴著珍珠,左耳卻乾乾淨淨,只有個小巧的耳洞。

她掉落的正是他在自己床上撿到的那隻。

耳珠為何會掉,為何會掉在他床上,祁檀淵被這樣的問題折磨。

他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在意,在觸碰到她和謝無期親密的真相後會這樣生氣。

沒必要。

他只是,只是擔心懷奚被謝無期哄騙,在擔心她的安危罷了。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在一起才多久?

一想到他們或許在他那張床上……

祁檀淵拋棄所有體面,恨不得指著謝無期鼻子罵他畜生!不知廉恥!

但這裡只是幻境,他又冷靜了下來,一切都是虛假的,根本不值得在意。

懷奚也沒有離開多久,所以是他誤會了。

若這麼短的時間,兩人當真發生了什麼,他只會看不起謝無期。

也是在此時,祁檀淵腦中忽地出現一男女親吻的畫面。

他神色一凜,那畫面由模糊到清晰,霧氣散去,他看清了那兩張臉,其中一人是懷奚,而另一人是聞羲和。

二人所處的位置正是這個臥房。

一道聲音出現在他心底,不斷催促,祁檀淵大腦混沌,用力揉了揉額角,但那畫面揮之不去。

聲音也越來越急促,那憑空竄起的熱意灼燒他的大腦神經,快要摧毀他的理智。

祁檀淵意識到不妙。

他掐了掐手心試圖擺脫控制,但他的身體和思緒卻分開了,抬腳逼近了懷奚。

眼前只剩下她那張嬌豔欲滴的唇瓣。

他眼珠轉動,抓緊椅背的蒼白指骨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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