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期一時想不到懷奚去了何處, 既然已經醒了,為何不給他傳訊?
擔心是懷奚並未看見,謝無期又發去一條, 等了又等,這次終於有了回應。
她說有事下山了,晚些時候回來。
謝無期並未徹底放心, 盯著懷奚傳來的那句話。
山下的懷奚陷入思索,若她體質已經解除, 便用不上謝無期,得想辦法和他分手。
分手後,才能斬斷之前的關係,也不會留下隱患,之後她再找機會離開。
這段時日她存了一些錢, 前往問道洲的十萬出關費是夠了,但住房生活也需要錢,不過也足夠她生活一段時間,到時再想辦法賺錢即可。
她也可以加入某個小門派,既能有住處,還能領取弟子月例。
滿心都是驗證自己體質是否解決的懷奚,沒再理會謝無期那邊傳來的訊息。
她得為之後做準備, 購置自己需要用到的一應物品。
懷奚四處逛了逛, 穿行在人流中, 少了無形的束縛,心情鬆快。
這段時日她又積攢了一部分丹藥,可以賣一部分錢,因和靈丹閣達成了合作,一切都很順利。
但她這次並未看見掌事, 接待她的是一年輕男子,氣度不凡。
掌事過來,懷奚才知道此人正是靈丹閣閣主。
懷奚多看了他幾眼。
“你叫懷奚?”
“久仰閣主大名。”
“不知一會兒懷奚姑娘可有別的安排?”
懷奚一頓,“請問你有事找我嗎?”
“姑娘別誤會,只是我對煉藥一事頗有興趣,所以這才想認識姑娘,瞭解一二。”
“不好意思,我今日有事要忙,只能改日了。”
懷奚既不知此人的底細,又不知他的為人,不想與他多說。
看出她不願多聊,閣主也沒勉強,他好奇懷奚,全是因為謝無期罷了。
“那姑娘慢走。”
懷奚拿了錢離開,這時候也臨近傍晚,她特意去了一處城外人跡罕至的樹林,以她之前的經驗來看,此地時常有鬼物出沒。
就在歸一宮和雲渺城的交界地帶,也是管控最薄弱的區域。
懷奚心生忐忑,但她早已做好了準備,她備了驅鬼符和傳送符,若一有不對,她能立即離開,確保自己的安全。
只是越走,她越覺得身體發涼,後背陰風陣陣,懷奚踩著落葉,儘可能放輕腳步。
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殘陽,徹底沉入大地,鬼物也會開始活躍。
刮過一陣冷風,懷奚搓了搓胳膊,沒有繼續往深處去,只要等待一刻鐘就夠了。
夜色降臨,懷奚靜靜等待,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她看到了飄著的鬼魂,心頭一緊,緊盯著那飄忽不定的影子,但他們並未近身,只有兩三個,相比以前方圓百里蜂擁而至的鬼魂數量,此時已經算得上極其稀少。
所以是有用的。
懷奚為了驗證,試著主動靠近那些鬼,但他們不但沒有近身,反而發出淒厲的叫聲,不斷後退,就像是她是什麼可怕的存在。
懷奚心頭大喜,謝無期純陽之體的體質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有用,鬼物不僅不再靠近她,還畏懼她。
她之前深受鬼物折磨,但現在徹底顛倒,懷奚徑直飛身向那盯著她的鬼,他們尖叫著四散。
“鬼啊!”
不小心被懷奚觸碰到的鬼身上冒煙,被戳出個洞,還在鬼哭狼嚎。
懷奚狠狠出了口惡氣。
等過個三日,她再試驗一次,確保她的體質當真得以改變。
懷奚心情很好,走在漆黑的路上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小心翼翼,那些長相醜陋奇形怪狀的鬼都變得可愛了些。
只是走到一半,她看到一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謝無期。
昨夜經過悉數在腦中閃過,謝無期滴著汗水卻緊盯著她的面龐,將她抵在床角,一次次逼近的場景。
僅僅是想想,她便頭皮發麻,腿肚子打顫。
昨夜她哀求的話謝無期置之不理,手臂被他握住,抬著讓她環住他的脖頸,與他緊緊相貼。
由不得她說拒絕。
懷奚眼中含淚,渾身直哆嗦,又累又困,卻又始終無法入睡。
“懷奚,別說這樣難聽的話,我怕自己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可分明都已經做了,還這樣惺惺作態。
懷奚又罵了他一聲。
但很快她咒罵的聲音斷斷續續,消失在撞擊聲裡。
懷奚從回憶中抽身,看謝無期的眼神閃爍。
他走近時,懷奚的腿有些發軟,已經產生陰影了。
但也或許是昨夜她刺激太過,謝無期灌她太多,驅鬼的效果格外顯著。
如此看來倒是誤打誤撞,好事一樁。
她忍著後退的衝動,任由謝無期走到她身前,“懷奚,為何這麼晚才回?”
“我一時沒注意時間。”
“回來就好,我們回去吧。”謝無期伸手去牽懷奚,掌心的手很冷,也很僵硬。
謝無期怎能沒看出懷奚對他的冷淡,回想昨夜經過,是他太過沖動,失去理智般對她做出那樣的事。
甚至還做了一次又一次,謝無期抿緊唇瓣,睫毛微垂,白玉般的臉頰染上薄紅。
他也難以相信自己做出那些荒唐的事。
“懷奚,昨夜是我的錯。”
懷奚沒聽清他的話,她在思索怎樣以合適的時機和他分手,又該以怎樣的理由。
“懷奚?”
懷奚回神。
“謝無期,你太過分了。”
謝無期沒回答,這確實是他的錯,可他卻並不後悔,甚至又想起昨夜的種種,懷奚在他掌下哭泣的模樣。
他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甚至還這樣無恥地去想這些。
謝無期握緊懷奚的手,嗓音乾澀,“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真的不會嗎?謝無期心底生出一閃即逝的遺憾。
他輕輕摩挲著懷奚的手,漸漸冰冷的手多了幾分暖意。
柔軟無骨,昨夜緊緊環在他脖頸上的觸感猶在。
懷奚以為謝無期會提起昨夜她說的事,畢竟她那樣口不擇言,甚至故意謊稱她與祁檀淵有染。
但路上他一直未提。
可懷奚知道他是介意的,他也想問,但或許不知道該怎樣問。
二人回去時,謝無期在去往懷奚住處的路口處停步。
“你不去我那兒?”懷奚問他。
謝無期沒有說話。
“該做的昨晚都做了,謝無期你現在這樣又算什麼?”
謝無期聽懷奚說起昨晚,便又不受控制地去回想,傾身將懷奚抱進懷裡,“懷奚,我們儘快成婚吧。”
懷奚沒回答,緊張得眼神閃爍,謝無期應該是想負責,因為昨夜的事。
“你不閉關了?”
“我已與師父說明,不閉關了,我們儘快成婚,後日我們就去北翎,將此事定下來好麼?若你不想回去也無妨,那我們就在歸一宮辦。”
“這太快了,之前我們說的只訂婚的。”懷奚遲疑地說,她心裡萬分著急,她怎麼可能和謝無期成婚,雖然她對他有幾分喜歡,可那喜歡不足以讓她選擇和他踏入婚姻。
“懷奚,你不願意嗎?”謝無期握緊她的手,發現力氣太大,忙鬆了力道。
“不是不願意,是我不敢,謝無期,昨日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解決,這件事沒解決之前,我怎麼和你成婚?”
“況且,若你師父堅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是選擇我,還是選擇你師父?”
見謝無期又如昨夜那般看她,懷奚心頭狂跳,生怕謝無期得知她的真實意圖,得知被她矇騙的真相。
她放緩語氣,儘量平靜道:“成婚自然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想問,你可打心底裡信了我和你師父之間沒有私情?”
謝無期聽見“私情”二字眉頭皺緊,還在幻境裡時他就瞧見過懷奚唇上的痕跡。
師父受傷去探望自然無可厚非,可她們……緊接著,他親眼看見師父抱著懷奚,與她旁若無人地親吻。
他該信嗎?他無法徹底相信,尤其是在明知兩人擁有幾十年深情厚誼的情況下。
之前從未細想,也不願去想,可懷奚突然一反常態接近他,說喜歡他,這件事本就透著蹊蹺。
懷奚不可能是突然喜歡上他了。
之前若她喜歡他,謝無期不至於毫無察覺,比起今羨和景哥他們,懷奚對他甚是疏遠。
懷奚從一開始就想與他做親密之事,有情人之間做這些自然正常。
可懷奚從始至終,就好像只是為了他的身體。
他曾經產生這樣的想法後,會屢次打斷自己的猜測,因為沒有道理。
他有什麼值得讓懷奚這樣念念不忘。
謝無期深深看著懷奚,想窺出她的想法。
見謝無期沒說話,懷奚也知他心存芥蒂,於是她道:“此事太過倉促,我們都要好好想想。”
“你回去吧。”懷奚想從他懷中退出來,卻被他緊緊抱住,無法離開。
“我們彼此都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好嗎?等你想清楚了,明日我們再聊。”
“我送你回去。”謝無期沉默半晌開口。
懷奚沒有拒絕,等回了房,看著謝無期的背影離開,她正要合上門,卻被一隻手推開。
本以為是謝無期,卻沒想到會是祁檀淵。
“你來做什麼?”
懷奚始終對昨夜之事耿耿於懷,雖然祁檀淵所做之事誤打誤撞剛好刺激了謝無期,讓她得償所願,但不代表她喜歡祁檀淵那樣的行徑。
懷奚下意識往遠處看了眼,若謝無期回來瞧見祁檀淵過來,或許可以順勢分手。
不過這種行為未免太渣,從始至終都是她欺騙謝無期在先,所以能儘量以他接受的方式分手自然最好。
懷奚想著該怎樣彌補謝無期,但一時想不出,實在頭疼。
“昨夜我很抱歉。”祁檀淵留意著懷奚的神情,“我喝醉了,又許是幻境的影響未能徹底消失,對你做出了那些冒犯的舉動。”
懷奚猜也是。
那幻境的影響不止對祁檀淵,她自己也有所察覺,每次和他離得太近,或被他觸碰,就會產生些異樣的感覺。
但她能忍,祁檀淵為何忍不得?
他的自制力和謝無期的可真是天差地別,懷奚皺眉道:“那你少喝點,這幻境對我們都有影響,最好保持些距離。”
祁檀淵只聽到懷奚讓他少喝點這話。
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懷奚以前經常這樣叮囑他。
但現在,出現了一個插在他們中間的謝無期。
“方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祁檀淵突然道。
“什麼話?”
“你和謝無期說的那些話。”
懷奚回想自己是否有說些不該說的話,緊張地盯著祁檀淵。
“他對我們的事耿耿於懷,他不信你,如此你還要和他成婚嗎?”
“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對彼此信任,他不信你,若你和他成婚,他會疑神疑鬼,會和你吵,和你鬧,讓你不得安寧,整日生活在猜忌之中,想必這也不是你希望的。”
祁檀淵以一副當真為懷奚好的模樣勸道。
“我們之間分明清清白白,他卻這樣冤枉你,以為我們之間存有私情,換做誰都忍不了。”
“你說呢?”
“你和他成婚,他只會成為一個妒夫,變得毫無理智。”
“他毫無容人之量,心胸狹隘,實在不是個合適的丈夫人選。”
看著祁檀淵那副扭曲的嘴臉,懷奚忍無可忍。
“你在說什麼?謝無期不是那種人。”
是她有錯在先,是她為了一己之私故意接近謝無期,還為此騙他,奪了他的處男之身。
甚至還試圖想辦法和他分手。
他沒有立即和她分手,甚至選擇和她成婚就已經足夠好了。
祁檀淵從容的神情僵住,“你說什麼?你還在為他說話?”
“這件事不是你導致的嗎?是你自制力差,醉酒對我做出這樣的事,若你不做,一切都不會發生。”
“況且,謝無期是人,又不是人人能踢一腳的軟包子,他看到自己心上人和別人抱一起,肯定會生氣,肯定會介意啊!”
“難道你看到喜歡的人和別人摟摟抱抱,你會大度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嗎?”
祁檀淵捏緊指骨,“你非要為他說話嗎?他就這麼好?讓你處處為他著想?”
“他本來就很好,你不許再在我面前這樣說他,背地裡說人壞話真的很沒禮貌你知道嗎?況且你還是謝無期的師父!”
“我何時背地裡說他壞話了?我都明著說!”
“難道你還有理不成?祁檀淵,你沒發現這段時間你就和瘋子一樣,有病就去治,說話這麼難聽做什麼?”
“虧得謝無期還心心念念想著你這個師父,不願忤逆你,對你恭恭敬敬,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師父!”
“是我非要收他為徒嗎?是他自己要拜入我門下,懷奚你講講道理好嗎?”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你這樣對他的理由,你到底哪裡對他不滿意,非要這樣詆譭,謝無期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他正直、真誠、溫柔,至少比你好上千倍萬倍!”
“比我好上千倍萬倍?”祁檀淵壓抑著怒氣,難以置信地說。
“自然比你好,他在我心裡誰也比不上!”
“好好好!”祁檀淵被氣得神志不清。
他呼吸急促,一拳頭狠狠砸過來,懷奚嚇得大腦宕機,嘭一聲門被砸碎,她緊緊縮起身體,膽戰心驚。
“你,你別衝動,你其實也很好,你也很優秀,冷靜一點祁檀淵。”
懷奚放柔了語氣,生怕他下一秒揍到她身上。
可誰知,懷奚這幅怕他的模樣,更點燃了祁檀淵的怒火,“你難道以為我會打你?”
這誰說得準,雖然祁檀淵確實沒打過她,但他氣急了或許什麼都做得出來。
況且他還經常情緒失控,懷奚怎能不怕。
祁檀淵被氣笑了,他扯了扯嘴角,木刺扎到拳頭裡也毫無反應,不顧那滴著血的手,冷聲道:“進去。”
“進去做什麼?”懷奚不敢進,生怕進去了被他揍,那她才是想跑也沒地方跑。
“不進去?”
“進進進。”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懷奚不敢和他爭論,進屋坐下,但祁檀淵卻沒有進來。
而是冷著臉將被他砸穿的門修好。
這法術好啊,還能復原。
懷奚看得目不轉睛,但在祁檀淵抬頭看向她時,又極快收回視線。
“門已經修好了,你走吧,還有,你別總說無期,他挺好的。”
不過轉念一想,借祁檀淵之手和謝無期分手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途徑。
祁檀淵走近,正要說話,注意力卻被懷奚脖頸上的痕跡吸引走。
他皺眉,方才懷奚和謝無期之間的話再次在腦中響起,他視線瞬間變得凌厲。
懷奚說,昨夜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難道……祁檀淵眸光倏然一凜。
祁檀淵昨夜醉酒,醒來頭疼至極,根本沒想過昨晚懷奚和謝無期之間或許會發生什麼。
“你,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他又這樣一副要殺了她的模樣,視線似乎停留在她的脖子上,懷奚很擔心他直接擰下她的頭。
祁檀淵抬頭不動聲色掃視了懷奚房中一圈。
“沒什麼。”
祁檀淵走了,但沒有徹底離開。
門被從裡面合上後,他站在門口,直到屋裡的動靜徹底消失,燈也熄滅,只剩那盞小燈後,他才潛入室內。
祁檀淵走進來,站在懷奚床前,此時她換了入寢穿的長裙,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也讓她身上的痕跡一覽無餘。
她的那床被子換了,看不出其他痕跡,祁檀淵轉身,視線一寸寸掃過屋中任意一個角落。
然後,他看到了懷奚櫃中的那件明顯長了許多,格外寬大的男子長衫。
正是謝無期常穿的款式。
祁檀淵緊緊捏著那件與懷奚的衣服親密無間掛在一起的衣裳。
他笑出了聲,壓低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隱隱約約,透著濃濃的森冷。
片刻後,笑容消失,緩緩看向床上的懷奚。
隨即他起身走向那邊,腳下踉蹌,撞倒了屋中牆角的小櫃,他雖及時用法術隔絕了聲音,但東西卻掉落下來。
腳邊是一本書,祁檀淵視線凝在那幾行字上。
純陽之體……
撿起那本書仔細檢視,這本書極為陳舊,可見被翻閱的次數極多,甚至有用硃筆勾畫出的痕跡。
那行字清清楚楚。
純陰之體招惡鬼妖物,唯有一種辦法可將其破解,與純陽之體的男子雙修。
懷奚的體質特殊他知道,與這書上所說極為契合。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在尋找解決自己體質的辦法?
祁檀淵沉思。
他將東西恢復原位,起身走到懷奚身邊,盯著她的臉,那書上的那行字不斷在他腦中迴盪。
這世上誰是純陽之體?
祁檀淵伸手,冰涼的指腹落在懷奚鎖骨的紅痕上,指下肌膚冒起細小的雞皮疙瘩,抬眸一看,她微微動了動睫毛,再次睡去。
祁檀淵神色幽冷,從她房中消失。
懷奚又開始夢到聞羲和,他一邊吻她一邊逼問她和她廝混的那個野男人是誰。
還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可語氣卻讓她一陣心悸。
為何會做這樣的夢,難道她潛意識裡覺得對不起聞羲和?
可他死了這麼多年,她怎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懷奚腦門出了一層冷汗,起身收拾自己。
她今日照常前往濟世堂當值,只是沒想到會看到祁檀淵。
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和荊楚去了無人的後院。
祁檀淵敲了敲茶杯杯壁,他開門見山直接道:“你可知純陽之體?”
荊楚不明所以,“知曉,純陽之體極為稀少,是妖物的最愛,但也是鬼物的剋星,妖最喜歡採補這樣的人,鬼麼,則無法近身。”
“為何突然問這個?”
“這你無需知曉。”
“你可知哪些人是純陽之體?”
“這人家不說,我怎會得知,況且很多人連自己也不知自己是純陽之體,不過一般純陽之體之人,體溫偏高,一身正氣,一般而言也被天道庇佑,道心不易動搖。”
“說起來,無期倒像是這種體質的人。”
祁檀淵神色驟變。
荊楚不明所以,“我只是猜測,純陽之體得用特殊方法才能測出。”
“怎麼測?”
荊楚狐疑地瞥了祁檀淵一眼,“測試也不難,有種符紙,靠近純陽之體之人會發燙,若尋常人則無反應,但這符紙我倒是沒特意留意過,畢竟我也用不上。”
“你幫我留意一二,若有要求,儘管提。”
“這麼大方?”荊楚挑眉,“那好,但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怕是需要時間,究竟需要多久,我就不能保證了,只能說盡快吧。”
他觀察著祁檀淵,他神情凝重,時而陰沉,可又似乎透著一絲古怪的期待。
“難道你懷疑自己是純陽之體?不可能,你絕對不是。”
祁檀淵眼神刀子般鋒利,荊楚輕咳了兩聲,沒再開玩笑。
懷奚還不知這件事,她在為如何以不傷害謝無期的方式和他分手頭疼。
但她總不能真的和他在一起。
平心而論,謝無期哪裡都好,就是性子太正經,是她原本並不太喜歡的個性,確實會有些乏味無趣。
但這又算什麼錯處呢?所以懷奚很糾結。
她這兩日並未主動尋找謝無期,謝無期已習慣懷奚的主動,所以當她忽然消失,沒有她的音訊,謝無期極為不適應。
心底也瀰漫出不安。
尤其是那日她說讓他們彼此冷靜的話。
謝無期起身,前往懷奚的住處,卻看到並肩走在一起的懷奚和師父。
懷奚不知說了什麼,師父忽地湊近,但又被她推開,她加快腳步往前走,身後的師父也大步追上來,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雖然被她伸手擋開了,可她們的相處太過自然,是從骨子裡透出的親暱。
謝無期只覺得刺眼極了。
“無期?”懷奚看到了他,臉上鮮活的表情也在看到他後變得僵硬,好像根本不想看到他。
他們未見的兩日,懷奚或許根本沒空想起他。
謝無期走上前,在祁檀淵的目光下,牽過懷奚的手,“我們回去吧。”
和謝無期走了一段距離,懷奚才想起了什麼,謝無期這次竟忽視了他師父的存在。
牽著她的手握得很緊,懷奚幻視那晚被刺激到的謝無期。
一直到回房,謝無期才出聲。
“方才你和師父是在路上遇到的?”謝無期忍不住問。
面對他比以往充滿攻擊性的眼神,懷奚猶豫了一下。
也正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謝無期誤會了。
隨著他的手越握越緊,懷奚道:“謝無期,你又在懷疑我和你師父了?”
他一怔,“懷奚,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下意識的反應和你的舉動不會說謊,那晚我對你說我和祁檀淵有染只是氣你的,我和祁檀淵之間沒什麼,但你顯然並未徹底相信,只要你心裡有這個疙瘩,我們之間就註定無法長久,會因為這件事產生無數的矛盾和分歧。”
懷奚說著嘆了口氣,即便她真的想和謝無期在一起,這件事也是客觀存在的。
“所以與其到時後悔,讓彼此痛苦,我們不如現在終止,先分開一段時日。”
“懷奚,這是什麼意思?”
謝無期聲音微啞,快說不出話來,他想一定是懷奚生氣了。
“謝無期,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謝無期渾身僵硬時,背後卻出現一道壓抑不住的笑聲。
這笑聲瞬間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懷奚皺眉看去,只見祁檀淵漫不經心倚靠在外。
神情舒展,有多暢快就有多暢快。
一臉的幸災樂禍。
作者有話說:
小丑哥,等你看到死去的聞羲和回來了,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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