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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配深陷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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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懷奚,你在

祁檀淵將玉簡還給今羨時, 力道重得指尖幾乎要嵌進去。

今羨戰戰兢兢接過,垂首不敢看他,旌歌也是鵪鶉一般, 師姐弟二人像犯了什麼大錯,立在原地等候發落。

祁檀淵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離去,兩人劫後餘生般長長舒了口氣。

回去的祁檀淵立在簷下, 雪已經停了,但滿地的銀光, 照得他眼底一片清寒。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不是不願回他訊息。

她只是不願回他的。

這個認知像鈍刀割肉,一刀一刀,不致命,卻叫他連呼吸都覺疼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玉簡。

對話欄依舊空空蕩蕩, 唯一發出去的那句話孤零零躺著,顯得有些荒唐可笑。

【可已平安抵達?】這樣短短的一句關懷的話,依舊顯示未讀,就好像他被遮蔽了。

他想到某種可能,僵住身體。

祁檀淵盯了這玉簡三日,但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將玉簡收起,抬眼時神色已恢復如常, 隻眼底那點倦意更深了幾分。

他折身去了天樞殿。

宮主見他一愣, “檀淵?不是讓你歇著。”

“攬風宗諸多事宜。”祁檀淵語氣平淡, “交予我便可。”

宮主遲疑,“已交由其他執事負責,你親自前往未免大材小用,此事你就不必記掛在心了,若實在不放心, 遠端和負責的執事聯絡即可。”

“我昔日在問道州的住處被人觸動,順便去看看。”

宮主狐疑,這樣的小事值得親自去一趟?

他隱約知曉,或許是因別的什麼事情。

見他堅持,宮主不好再勸,只得將卷宗取來,“攬風宗所處之地風景秀麗,景色聞名,你順道去看看也好。”

祁檀淵接過,翻開掃了一眼。

攬風宗位於問道州東南,以煉製靈器聞名,在問道州也只能排入中游靠後。

祁檀淵垂眸,指尖撫過卷宗上那三個字。

問道州。

西山的陣法被觸動,祁檀淵走神了。

攬風宗的山門立在問道州東南的攬風山上,攬風宗由此山而得名,終年溫暖,青山綠水,物產豐饒,周圍百姓安居樂業。

祁檀淵到時,宗主已率眾親迎。

這位歸一宮最年輕的掌令此番親臨,攬風宗大喜,不敢怠慢,將一應事務準備得妥帖周全。

只是祁檀淵沒有在攬風宗久留,以親自考察為由,下山了,往西山而去。

“此地您怕是不熟,派人與您同往吧。”

“不必了。”祁檀淵謝絕宗主好意。

問道州的風比大羅天和煦,綠樹掩映的山道上偶有行人往來,多是低階修士或是上山採藥的山民,上山砍柴的樵夫。

祁檀淵斂去周身氣息,循著西山的方向走,順便去看看罷了。

陣法被觸動,他沒法置之不理,只是去看看罷了。

可他的腳步卻不由加快,這條路他走過太多次,再次踏上返程,心情卻不同往日。

祁檀淵停住腳步。

山腳的茶肆還在,賣茶的卻已換了人,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婦人。

他站了片刻,叫了一壺茶,看向對面的群山,和蜿蜒的山道。

“公子請慢用。”

放下茶盞,婦人便去招呼其他人,祁檀淵發現,今日的人似乎格外多。

他並未飲茶,而是問:“此地為何甚是熱鬧?”

“公子有所不知,這綠嶺鎮舉辦煉藥大會,許多人聞聲而來,人多了自然也就熱鬧了。”

煉藥大會連辦五日,今日是第四日,鎮中主道兩側擺滿了攤肆,賣藥材的、售丹爐的、兜售各類煉藥心得手劄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不過最為吸引人的,莫過於那場煉藥賽事,贏了不僅打響了名氣,還能得到千年的西山靈參,那可是能夠救命的東西,有價無市,極為珍貴。

祁檀淵下意識想到了懷奚,她向來對這些感興趣。

*

大會賽場設在鎮西的廣場,懷奚坐在街角茶鋪靠裡的凳上,面前擺著一盞涼透的茶,正低頭翻看一卷泛黃的手劄。

日光從茶鋪破舊布篷漏下,落在她側臉,睫毛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

翻完一頁手劄,提筆在空白處記了幾字,神情專注。

可下一刻,她從手劄中抬頭,朝街對面揚起笑。

“這裡!”

街對面,方才那個素衣女子快步走來,在她對面坐下,將今日買來的草藥攤開,“懷奚,你幫我看看這幾株可還能用?”

懷奚接過那幾株草藥,拈起一株湊近細看,“白芨不行了,當歸還能救一救。”

“你這是從哪個攤子收的?”

“就在街口的一個老人家那裡,說是早年醫修,如今年邁……”

“我知道了,是不是穿灰袍,左邊眉毛有道疤?”見對方點頭,懷奚嘆了口氣,“你被坑了,那老人家專收西山村附近不識貨的人採的次品,低價收高價賣,自己根本不是什麼醫修。”

素衣女子愣住。

懷奚將那幾株當歸收好:“不過當歸確實還能用,回頭我教你炮製,煉幾爐當歸補血湯,你這身子也該好好養養了。”

“我無事……”

“面無血色,說話時氣短乏力,這叫無事?”

素衣女子語塞。

懷奚不再說她,將桌上涼透的茶推到一邊,重新替她斟一盞熱的。

“先喝了,暖暖身子。”

素衣女子低頭喝茶,隔了一會兒,輕聲道:“懷奚,你為何願意幫我?”

她將那些草藥一一整理收好,才說:“是你幫我在先。”

懷奚最近修為停滯不前,亟需新的感悟突破瓶頸,在綠嶺鎮安置後,她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姜雲月。

將人救回後,作為報答姜雲月將一卷秘籍送了她,懷奚這才知道她是觀月宗的少主,正是因為這秘卷,懷奚成功感悟突破了。

後來才知,這秘卷是姜雲月所在宗門的鎮宗之寶,不會傳於外人。

正是這秘卷招來攬風宗的覬覦。

懷奚得知此卷的珍貴,立即還給了姜雲月,如此也能繼續為她們宗門所用。

懷奚抬眼看她,“你的宗門既被攬風宗迫害,秘卷險些被奪,弟子被扣,你流落至此卻仍然心懷善念。”

“這樣的人,我幫一幫,有什麼奇怪。”

素衣女子怔怔望著她,眼眶微紅。

觀月宗創派不過三代,祖傳的幾卷秘卷卻頗有獨到之處,這才招來攬風宗的覬覦。

此類糾紛在問道州太過尋常,大宗的傾軋、小宗的負隅頑抗,比比皆是。

“你之後有何計劃?”懷奚問她。

“我們宗門式微,如何能與攬風宗相提並論,現在他們還是沒有放棄找我,我繼續存在只會拖累你,又談何別的計劃。”

況且,攬風宗與大羅天的歸一宮關係匪淺,受歸一宮庇護,她們更是沒了任何機會。

“你想將秘卷主動交出,換回被扣押的弟子?”懷奚問。

姜雲月沉默,低頭不語。

“這秘卷是你宗門的鎮宗之寶,立足之本,若是拱手讓人,那你……”

姜雲月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可她別無選擇,除了這個辦法,她不知要怎樣讓弟子們安全回來。

攬風宗和觀月宗發生了口角,攬風宗言辭太過囂張,又暗中設計,觀月宗一時不察心神被蠱惑,率先動了手,觀月宗的數十個弟子皆被扣押,甚至人證物證俱在,有證人親眼指認是觀月宗動的手。

與攬風宗和解,放回扣押弟子的唯一辦法就是主動交出觀月宗的鎮宗之寶。

雙方僵持不下,甚至暗中動手,趁姜雲月不備奪走秘卷。

可他從未想過,她會捲入其中。

懷奚將那捲泛黃的手劄收起,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一道回去。”

姜雲月應聲,二人並肩離開。

此時姜雲月暫居客房,懷奚和聞羲和租下的這間小院還算大,她們三人各住一間還有一間客房,還附帶一個小花園,可供懷奚種些花草靈藥。

懷奚進門時,聞羲和便端來一碗色澤鮮亮的雞湯,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回來了,可以吃飯了。”

姜雲月揶揄地看了懷奚一眼,“好香啊。”

聞羲和廚藝這段時日突飛猛進,她也被這肉湯的味道勾出了饞蟲,在外逛了一日,確實餓了。

她才坐下,聞羲和就已擺上碗筷,柔聲笑道:“今日燉了烏雞湯,夫人快嚐嚐。”

“姜姑娘也嚐嚐,有什麼值得改進的地方,儘可告訴我。”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還有菜,我去端,你們先吃吧。”

聞羲和的身影一消失,姜雲月看向懷奚,“一回來就有熱飯吃,我沾了你的光。”

她喝了一口烏雞湯,“真香~”

懷奚習慣了姜雲月的打趣,自從離開歸一宮,聞羲和變得又如以往那般溫和,或許是沒了謝無期。

他也不會再幹涉她的任何決定,本以為他會自己找些別的事做,或許重振宗門,或許是找個宗門繼續授課。

但他當起了全職煮夫,日日在家裡研究廚藝,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這感覺有些奇怪,畢竟她和聞羲和算不上夫妻。

可心底竟隱隱覺得還不錯,夜裡她們照常分房而睡,畢竟他只是她的前夫,最初和他一起來到問道州,只是讓他離開歸一宮,不再對後續的發展留下隱患。

但她卻從未承諾過聞羲和,要和他復婚,來到問道州,他是去是留懷奚沒去幹涉,只要他不打擾她的生活就行。

她看著繫著圍裙端著紅燒排骨出來的聞羲和,嚥了咽口水。

“雞湯好喝嗎?”聞羲和問。

懷奚點頭。

吃飽喝足,懷奚只需挪開屁股,收拾好碗筷的聞羲和敲響了懷奚的房門。

“夫人,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懷奚拉開門,聞羲和順勢走入,懷奚也沒在意,那道房門合上,聞羲和柔聲對她道:“過幾日,我可能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懷奚微愣,聞羲和受不了要走了?這瞬間她不知自己是何心情,似乎並無想象的那樣平靜,但也不至於傷感。

“我只是離開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

“你去做什麼?”

“抱歉,我暫時無法告訴你,但不會太久,你就會知道的,我很快就回來,在此之前,你有什麼想吃的都告訴我可好?”

“什麼時候走?”

“第三日,我就會離開。”

“好。”

“懷奚,你能抱我一下嗎?”聞羲和微微俯身靠近,卻及時停止,和懷奚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懷奚伸手輕輕抱了一下他,正要離開,卻被聞羲和覆住後腦,枕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或許是即將離別,還是別的什麼情緒,懷奚睫毛輕輕動了動,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好了嗎?”懷奚忍不住問。

“好了。”聞羲和鬆手,“晚安。”

說完,懷奚看著聞羲和走出房門,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垂下眼,合門入內,只是這夜卻有些睡不著。

是人都會有感情,更何況是自己歸來的亡夫,若這次他出爾反爾,懷奚想著自己再也不會見他了。

第二日懷奚醒的很早。

出門就見在灶房忙碌的聞羲和,懸的心稍稍落地。

為何要這樣擔心聞羲和離開呢?分明她自己也很好。

“今日怎麼起得這般早?煮了粥但還要一會兒才能好。”

懷奚坐在一旁看著聞羲和忙碌的身影,若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似乎也很好。

自從離開歸一宮,懷奚緊繃的神經微松,這裡的一切很合她的心意,暫時住在這裡也好。

喝過粥,懷奚去了煉藥大會,她已經參加了前面四次的比試,層層篩選走到今天,這是第五日,整場比賽只剩下五人,今日會從五人中決出第一,獲得千年西山靈參的獎勵。

即便無用,賣出去,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原本只是抱著重在參與的心態,但她沒想到自己一路過關斬將,走到了最後。

煉丹持續時間極長,不得分心,賽場外力干擾過多,這細微的差別就會導致失敗,所以許多人會受到影響,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如此便也加大了難度,途中懷奚險些靈力失控,但強忍疼痛強行將其穩定,這才堪堪完成。

賽場還剩下三人,她是其中一位。

緊接著,一人即將成功,濃郁的丹香縈繞四周,有圍觀群眾忍不住驚呼,另一人情緒不穩,著急之下,原本還算平穩的丹火忽地炸響,就這樣宣告失敗。

只剩懷奚和另一位丹修。

觀眾也是提心吊膽,但內心早已有了偏向,其中一人都已聞到丹香,另一人卻還未有任何成丹的跡象,甚至臉色發白,進行地極為艱難。

他們自動將目光從懷奚身上移動到另一人的丹爐之上,勝負怕是已見分曉。

懷奚汗如雨下,倒不是因為想要奪冠的壓力,而是她已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能否成功。

這次她在挑戰自己,若能成功,對她的修煉也極有益處。

懷奚聽見爆發的歡呼聲,對方恐怕已經成功,但自己還未結束,不顧周圍的聲音,繼續控制丹火,感受丹藥的狀態和變化。

半個時辰後,懷奚才結束,她睜開雙眼,雖疲憊但滿臉的喜色,成功了!

煉藥也要計入時間考量,懷奚並不執著拿到第一,可當公佈她獲勝時,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驚喜,將她砸得暈乎乎的。

周圍的人也甚是震驚,可那開爐時,見到的丹藥品相確實更好,這比起那多出半個時辰,顯然是更重要的考核標準。

眾人紛紛將目光對準激動得臉色發紅的姑娘,他們對臺上的丹師多少有些耳聞,可懷奚這個名字,確實是第一次聽見。

因這場煉藥大會,懷奚聲名鵲起,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丹師了。

懷奚拿到了獎勵。

她捧著獎勵時,整個人都是懵的,迎著聞羲和與姜雲月的目光,她喜極而泣。

她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在問道州,她似乎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可她並未高興太久,因為再過一日,就是聞羲和離開的日子,懷奚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但他既然不想說,她也就不再追問。

“今日我們要好好慶賀,懷奚,我請客!”姜雲月開心道,正好,她也得離開了,畢竟她不能永遠待在這裡選擇逃避。

弟子還被扣押在攬風宗,她必須得前往,至於秘卷,她可以提前拓印,別宗知道,便知道吧。

酒過三巡,懷奚有些醉了,被聞羲和扶進房裡也不怎麼清醒,她睜了睜眼,任由他為她擦洗身體,甚至主動探頭,將臉送到聞羲和麵前,任由他擦拭。

她則眼珠都不轉一下,緊盯著眼前的聞羲和,“你當真要走?”

聽到他的嗯,懷奚抽手,上了床,將自己裹成了一團。

*

聞羲和離開那日懷奚並未送行,醒來卻見房中空空蕩蕩。

他確實走了,不過一上午的時間,懷奚已恢復如常,她在想辦法怎樣解決姜雲月的事情。

在外人看來,是觀月宗不佔理,攬風宗顛倒黑白行事陰暗,偏又比觀月宗勢力更大,更無人深究其中經過,即便想借助外力給攬風宗施壓,讓他們放了弟子,也找不到機會。

況且他們不惜私下對姜雲月動手,這是擺明了要秘卷,不得到絕不罷手。

和姜雲月相處的這段時日,懷奚已將她視作朋友,她無法坐視不管。

正想著,姜雲月和她告別,“懷奚,我擔心他們惱羞成怒對弟子動手,我得去一趟。”

原本宗主擔心秘卷被搶走,才暗中讓姜雲月帶著離開,期間他交涉了無數次,攬風宗態度堅決,若他們遲遲不表態,則親自懲罰,廢除他們所有修為,並施以刑罰,算是懲戒,可弟子們扛不扛得住他們卻不敢保證。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和你一起。”懷奚毫不猶豫,立即道。

至少,她可以使毒,關鍵時刻或許能發揮作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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