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南枝在路上遇見陳敘,被她拒絕後,他仍然跟在後面。
南枝看見了,沒有吭聲,只覺得無理取鬧。陳敘不知道在那次拒絕後,南枝很少見到他。
南枝繼續走,走到校門口,看著夏清秋吃著早餐在向她走來,於是揮揮手讓他趕緊過來,“這裡。”
“今天怎麼改吃煎餅了,平常不是吃包子的嗎?”
夏清秋吃著煎餅,嚼了一半說,“今天換換口味。”
南枝看著那塊煎餅,“應該好吃。”
夏清秋注意到後面的陳敘,“後面好像有人跟,跟著你。”
南枝停了一會,才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南枝也沒說,只是大步向前走。
“不理他?”夏清秋三兩下把手裡的煎餅塞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原本輕鬆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不想理。”南枝加快了腳步,書包帶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走吧,要遲到了。”
她不想回頭,也不想給陳敘任何眼神。那種被拒絕後依然死纏爛打的行為,在她看來不僅幼稚,更是一種負擔。
然而,身後的腳步聲並沒有因為她的加速而消失,反而因為她的停頓變得更加急促和清晰。
“南枝!”陳敘終於忍不住喊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焦躁和不甘,“我,真的,很喜歡你,如果我的喜歡對你造成了傷害,我想和你成為朋友。哪怕就一次,不要拒絕我。”
南枝的腳步猛地頓住。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冷冷地讓他閉嘴,一道身影卻比她更快地擋在了前面。
夏清秋轉過身,一米八幾的個子像是一堵牆,瞬間遮住了陳敘看向南枝的視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吁吁的陳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
“這位同學,大清早的,你是復讀機成精了?”夏清秋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漫不經心地說道,“人家都說‘不’了,你聽不懂人話,還是聽不懂‘不’話?”
陳敘臉色一白,死死盯著夏清秋,“這是我和南枝的事,關你什麼事?你算老幾?”
“我算老幾?”夏清秋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了一步,壓迫感十足,“我是她同桌,也是她朋友。南枝不想理你,你就識趣點滾遠點。再跟著,別怪我不客氣。”
南枝驚訝的看著他,這還是他認識的夏清秋嗎?
校門口人來人往,不少學生都投來好奇的目光。陳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在夏清秋極具威脅性的注視下,終究是沒敢再上前一步。
南枝站在後面,看著夏清秋寬闊的背影,心裡那股煩躁莫名地平復了一些。
夏清秋回頭看了一眼南枝,眼神瞬間切換回正常模式,揚了揚下巴:“走啦,煎餅都要涼了——哦不對,煎餅在我肚子裡涼了。”
南枝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轉身不再看陳敘,快步跟上了夏清秋的步伐。
“剛才你太牛了,簡直不像我認識你了。”南枝說。“大概也許我不想讓他傷害你吧!元元很好,放學後我們一起去看它吧!”
“也對,那你在家裡還好嗎?你嬸子回來了嗎?”
他停頓了幾秒,“沒有。”南枝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們一起去教室吧!”
望著她的身影,“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江亦舒突然上前抱著她,“想我沒,枝枝。”
南枝也驚喜的看著她,“太想了。”
——她很開心。
一次上課,下課,中午吃飯的時候,聽到有人說穿越一回事,南枝驚訝,“難道被他們看穿了?”
她望向那兩位同學,特別靜靜地盯著他倆。兩個同學注意到那邊,“你說那位同學是不是有病啊?瞅著我們幹什麼?”南枝意識到自己的動作,轉頭扒拉著自己的飯。江亦舒和阮謝,也覺得她最近很奇怪,“枝枝,你到底怎麼了?我感覺你很敏感。”
南枝搖了搖頭,“沒有,這種話題,我不感興趣。”
“什麼話題。”兩個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江亦舒思考了會兒,突然說道,“枝枝!你該不會是穿越過來的吧!”
“你怎麼說出來了?”南枝說。“我不是讓你保密的嗎?”她看向阮謝,“那個,她不是這個意思。”
“我懂,Cosplay 呀。”阮謝表示。
“你真不會是穿越的吧,你不要嚇我。”阮謝說。
南枝點頭。
“那你們可一定給我保密,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又得質問我,把我當成精神病的。”南枝解釋。“他們一定會覺得我很奇怪的。”
“那你是怎麼穿越到這裡的?”
“下班路上。”
-“你都工作了呀,那你穿越前幾歲?”阮謝問,“27。”她回答。
“有物件沒。”
-“……”南枝無語。“我沒錢沒房,我找什麼物件啊。”
“也對,我閉嘴。”
南枝微笑,看向夏清秋,“我就一個目的。查清楚到底是誰傷了夏清秋的腿。”
“他!未來是個瘸子。”
-“別說,這不好聽,我之前我不認識他,在一次同學聚會上見過一面。”
“他送我回家,然後第二天的時候就來到這裡了。”
-“這種事擱誰身上誰難受?”
-“我的工資還沒有發呢,就穿回去了。”
“真的很倒黴。”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昏暗的房間裡切割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紙張味和未散的菸草氣息。
南枝坐在學校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節奏紊亂,顯然心事重重。阮靠在窗邊,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聽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江則焦躁地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要不我們幫你查查。”阮謝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南枝。
南枝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抬頭看向阮謝,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
江亦舒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焦慮:“怎麼查呀,咱們就不知道他惹了什麼人。……”他攤開雙手,環視了一圈這個簡陋的藏身之所,“沒有線索,沒有目擊者,甚至連他是死是活、是人是鬼都摸不清楚。這就像大海撈針,而且海里可能根本就沒有針。”
南枝垂下眼簾,盯著自己蒼白的手掌,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另外兩人心上。
三人說完嘆氣。
就在三人的嘆息聲即將消散在沉悶的午後空氣中時,門被輕輕推開了。
“你們三個人怎麼嘆氣了?遇到什麼事了嗎?”
夏清秋的聲音像是一縷清風,吹散了屋內凝滯的壓抑感。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輪廓被陽光勾勒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清澈而關切。他手裡還提著幾瓶剛從外面買來的冰鎮汽水,瓶壁上凝結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與屋內的昏暗形成了鮮明對比。
南枝、阮謝和江亦舒都猛地轉過頭,像是被驚擾的貓。他們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混雜著焦慮、決絕和一絲被撞破秘密的尷尬。
“真可憐啊,未來是個……”阮謝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悲哀。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像是一句未完成的詛咒,又像是一聲沉重的嘆息。
“別說!”
南枝幾乎是下意識地厲聲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她死死地盯著阮謝,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夏清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頭霧水。他看看神色複雜的阮謝,又看看一臉緊張的南枝,再看看旁邊欲言又止的江亦舒,完全摸不著頭腦。
“?”
他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眸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他舉起手中的汽水,試圖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我……我買了汽水,你們要喝嗎?”
屋內的空氣彷彿再次凝固了,只是這一次,凝固中夾雜著一絲微妙的尷尬和無法言說的秘密。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但似乎再也無法掩蓋這四人之間暗流湧動的張力。南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他走上前,從夏清秋手中接過一瓶汽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謝謝。”南枝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只是在商量一些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不敢看夏清秋的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憂慮會洩露天機。阮謝則別過頭去,不再看夏清秋,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讓他心中的悲憫氾濫成災。江亦舒則默默地接過汽水,低著頭,不敢吱聲。
夏清秋雖然滿心疑惑,但看到三人都不願多說,也不好再追問。他只是覺得,這個午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然改變了。
“那,南枝,咱們去看元元吧!”
“我給忘了,那咱們現在就去。”
“什麼?”
“可以帶我們兩個一起去嗎?”
“行。”
——
小公園內,一隻白貓在那裡喵喵叫,“元元,我來看你了。”小貓在他身上噌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元元,很可愛的。”江亦舒說。
“那林嶼川呢,你昨天晚上喝醉了酒給我打電話,說什麼他很可愛,而且你還罵他。”
“酒後失言。”
……“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江亦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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