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貓，元元是夏清秋養的，如今他不記得了。
南枝沉住下氣，“你喜歡貓嗎？”
“我家裡有一隻貓，它不叫元元，她叫佑佑。”夏清秋說。“你為什麼知道我喜歡貓，我從來都沒和人說過。”
“我，猜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反應過來，他問，“所以你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南枝說。
“也許吧。”南枝看了一眼他，“你應該跟高中的自己好好學習，別那麼冷酷。”說完就走了。
“高中？”他還能回去嗎？
那個她，已經不在了。
也許，至少現在活得開心。
·
高中時，南枝偏偏不認識夏清秋。那本他精心挑選的書，她連封皮都沒拆；那幾封悄悄塞進抽屜的情書，她也從未拆開看過，只是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而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南枝被困在教學樓沒帶傘。夏清秋明明手裡有傘，卻轉身將它送給了另一位男同學，讓他代為轉交。
隔著漫天的雨幕，他遠遠地望著她的背影，固執地認為——自己不該靠近她。
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好像喜歡的一個男生，那個男生長的挺好，對她也很好，自己只能眼睜睜的在旁邊看著。
他們相處了很多年，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還是分開了。
就是這樣平凡的他，喜歡上了笑起來很開心的女孩子。
·
他正陷入回憶，一陣突兀的鼾聲卻將他猛然拽回現實。“兄弟，能不能小聲點？”他沒好氣地抱怨道。
“啊？我打呼嚕了？行，下次注意。”小舍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夏清秋沒再說話，收回思緒，繼續埋頭處理手頭的工作。
·
“工作？又是工作？”
她今晚想跟老闆談談，一定讓他平息這場收購。
他發訊息給老闆，讓他晚上談一下事。
“有約了。”南枝說。江亦舒給她發訊息，他又跟林嶼川吵架了。
“你約的誰？”
“不用管。”
“好吧，見色忘友。”江亦舒說。
……
南枝在家收拾好東西，手機叮了一聲，“約在那。”
“火鍋店，想吃了。”
“……”夏清秋回覆嗯了一聲。
南枝心想，“就這麼答應了，他不應該很疑惑嗎？”南枝思索了一會，拿著幾顆糖果就走了。這所房子，還是租的，一個月小單間。
南枝隨手帶上房門，樓道里昏黃的感應燈應聲亮起。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幾顆色彩斑斕的水果糖，又想起夏清秋那個言簡意賅的“嗯”，心裡莫名覺得有些好笑。這人平時不是挺愛刨根問底的嗎？怎麼今天轉性了？
下了樓，傍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南枝裹緊了外套，朝著小區門口的火鍋店走去。那是家老式的銅鍋涮肉店，還沒進門就能聞到濃郁的牛油香氣。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瞬間模糊了她的眼鏡片。
她在角落裡找到了夏清秋。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衛衣，正低頭擺弄著桌上的調料碗，面前已經擺好了兩盤切得薄薄的羊肉卷。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南枝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很自然地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南枝走過去坐下，把包放在一旁，順手將那幾顆糖果放在了油膩膩的桌面上。“給，路上買的。”
夏清秋挑了挑眉，伸手拿了一顆剝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草莓味的？”
“嗯。”南枝摘下眼鏡擦了擦，“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突然約你吃火鍋？也不問問我為什麼約你來這？”
這夏清秋嚥下嘴裡的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放進翻滾的紅湯裡，動作慢條斯理：“問了你會說嗎？”
南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是。”
“而且，”夏清秋抬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你還是老樣子。”
子熱氣騰騰的白霧在兩人之間升騰，南枝看著鍋裡浮沉的肉片，忽然覺得，也許不需要太多的解釋和疑惑，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而更讓人安心。
“快吃吧，肉老了。”夏清秋把燙好的羊肉夾到她碗裡。
南枝點點頭，夾起肉蘸了蘸麻醬，送入口中。辛辣與鮮香在舌尖炸開，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和不安。
“行了，幹嘛這麼客氣。”南枝說，“我找你，是有關開發村莊一回事，三個字，我不同意。”
“這，這不是四個字嗎？”
“這不是重點。”
“別以為你是老闆，我就不該和你這樣講話。”
“她們，住哪。”
“改造村莊旅遊地，你想想。”
夏清秋聽完，再次看向他，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你討厭我嗎？”
南枝把筷子一放，“不，不討厭，我只想要村民討個公道。”
“我不討厭你。”
南枝說了一遍又一遍。
“改造村莊旅遊地，你好好想想。”
夏清秋聽完，再次抬眼看向她。南枝只是靜靜地回望著她，目光沉靜如水。
“你討厭我嗎？”她終於問出口。
南枝把筷子重重一放，語氣有些急促：“不，我不討厭你。我只想要替村民們討個公道。”
頓了頓，他又低聲重複了一遍，彷彿在確認什麼：“我真的不討厭你。”
“我……考慮一下。”夏清秋垂下眼簾，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南枝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暗暗的舒了一囗氣。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南枝低聲說。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太強硬了，語氣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夏清秋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默默夾起一筷子菜放進碗裡，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消化這句話，又像是在消化剛才那場無聲的對峙。
餐廳裡只剩下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空氣有些凝滯。
過了好一會兒，夏清秋才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不為難。你說的都對，村民的利益確實不能忽視。”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南枝，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只是這個專案牽涉太多，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給我點時間，我會盡力去協調。”
南枝點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道歉的話已經出口，再多的言語似乎都顯得多餘。她只能看著夏清秋起身收拾碗筷，背影單薄卻挺直，像一株在風中倔強生長的竹。
“那，我就先走了，記得結賬。”南枝微笑。
夏清秋招呼服務員，“結賬。”夏清秋起身走到門口，“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需要，老闆。”
南枝擺擺手，轉身推門走進了夜色裡。那聲“老闆”叫得客氣又疏離，像是一道無形的牆，瞬間將剛才飯桌上那點微妙的情愫隔絕開來。
夏清秋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身影快步匯入街道的人流，很快便分辨不出了。晚風捲著些許涼意吹過來，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女士，這是您的賬單。”
夏清秋回過神，掃碼付了款。走出餐廳時，外面的路燈已經亮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兩人坐過的位置，碗筷已經被收走，桌面擦得乾乾淨淨，彷彿那場關於村莊、關於公道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工作微信。夏清秋嘆了口氣，低頭回復著訊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她其實很想追上去再說點什麼，哪怕只是告訴她“路上小心”，可最終也只是站在原地，直到綠燈亮起，才隨著人流穿過馬路。
車子停在路邊，夏清秋拉開車門坐進去，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車廂內一片寂靜，她靠在椅背上，腦海裡迴盪的依然是南枝最後那個微笑——禮貌，周全，卻也拒人於千里之外。
“真是個倔脾氣。”她輕聲自語，嘴角卻無奈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回到家，卸下防備，走進浴室去洗個熱水澡。
【江亦舒：晚安，枝。】
【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嗯，我父母說，下個月，我結婚。】
【真突然啊。】
-
“恭喜。”
南枝關上手機，天色朦朧。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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