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虎族,何足掛齒。”
“子酈侍郎似乎已經為自己想好了退路,這是虎族族長冒險去冥界取得的元辰珠,能夠復活死亡妖族的性命,無奈大風侍郎屍身不完整,所以才沒用上。”
無月把那顆發著淡淡藍光的珠子拿在手裡,想的依舊是給小狗,以備不時之需。
“領這個情,下不為例,也晉狐族為貴族,就永久免去侍郎進貢,再選幾個堪用的入朝聽用。”
無界前腳離開,子酈後腳便摸了進來,他假意認錯,話裡話外打探無月這段時間的事情。
得知嘉望馬上就要回來時,他臉上愱殬的惡意幾乎藏不住。
“把嘉望弟弟一個人留在天界真的好嗎?恐怕不利於他的名節,損害君上的顏面。”
“我只看見你在損害我的顏面。”
這話把子酈嚇呆了,他嚇得趴在地上,變回小貓的模樣,小心的討好無月。
無月想著,把他永遠的變回原形,也許正是一個懲罰他的好辦法,嘉望也能接受。
畢竟他一向不喜歡自己對這些侍郎們太過無情。
可仔細想想,她還是覺得該把選擇權交給嘉望。
“行了,下去休息吧,我需要安靜。”
看見這些侍郎她就頭疼,的確如同嘉望的師尊所言,她需要遣散他們。可她畢竟身處高位,這些侍郎肯定不願意平白離開,強行驅趕反倒落了各族埋怨。
留著他們,除了刺激嘉望吃醋,她想不到其他用處。
正煩惱時,南華悄然出現,他按摩的手藝依舊一絕,動作輕柔,舉止得宜。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單純的服侍她,沒有問過一句不該問的問題。
她按住他的手:“行了,知道你乖巧。”
“嘉望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也就只有你盼著他回來。”無月輕笑。
“嘉望哥哥是君上的心尖尖,也是南華的依靠,我當然盼著他回來。”
她摸摸他有些捲曲的額髮:“你很聰明,想不想跟著你的好友去建功立業?”
“君上明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能對家裡人動手的。”小羊靠在她膝蓋上。
“你的身份?”無月故作不解,“你的身份難道不是我的人?”
“這是自然,母親見我一直沒有進展,頻頻催促,奴一氣之下就跟家裡斷了聯絡,奴現在只有君上和嘉望哥哥了,奴哪裡都不去。”
她捏捏他的臉頰,覺得他可愛,但也只把他當做一個聰明的小弟弟。
“傻瓜,跟著我只會耽誤你一輩子。”
“我願意的,我不會跟嘉望哥哥搶,我只想留在君上身邊看著你們。”如果可以的話,還有小水。
“作為報答,南華會幫君上,除去那些礙眼的人。”
“哦?”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麼多敵人。
南華抬頭:“就是那些不滿自己處境的男人。”是說她的侍郎們了,尤其是子酈。
“這倒不必,我沒那麼狠心。”
南華以為她嫌自己狠心,有些傷心,沒想到她卻告訴他,她希望所有的侍郎們都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留在後宮你爭我鬥,她甚至支援他們再婚。
小羊呆呆的望著她,他從未見過這樣大度的女子,對待不愛的男子也心存溫柔,還會幫他們考慮後路。在他們魔界,失去貞潔的男子和被休棄的男子只會變成下等魔族的共夫。
“這樣吧,你幫我留意他們之中有想為官者,我相信你的眼光。”
被信任的感覺令南華迷醉,他感激的跪拜她後,識趣的離開了。
無月一個人在寢殿中呆到深夜,左右睡不著,便悄悄摸迴天界,來到嘉望的門外,看著他屋裡的燈火。
小狗顯然也睡不著,她輕輕的敲門,嘉望以為是師尊,開啟房門卻看見無月的下半張陌生的臉。
他嚇得後退半步,下意識就要關門,被她伸出的腳擋住。“是我,別怕。”
他當然知道是她才會關門,可惜他力氣不夠大,推搡一陣還是把她放了進來。
無月一靠近,嘉望就開始發抖,她寵幸他時總是很粗暴,他不喜歡這樣。
“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你快回去吧。”
“對我這麼冷淡?不是想將計就計改嫁給你師父吧。”無月不高興了。
嘉望瞪她一眼,他不喜歡她話裡話外對他師父的輕慢,虧他師父還勸過他放棄報仇好好跟著她呢。
“這個提議好,我明天就跟師尊說。”
“好好好,你別生氣,我走還不行嗎?”
嘴上說得好,可她的動作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嘉望聽見巡邏的天兵經過,急忙吹滅燈火,小心的等待她們離開。
“好了,你真的該走了,要是我師尊反悔,你就別想再見我。”
“把你身上的小衣解下來給我,我馬上就走。”無月舔舔乾燥的嘴唇,她想這麼做已經很久了。
小狗呲牙蹬腿:“臭足袋倒是有,你要不要?”
無月假裝接過來,照樣深吸一口。“香。”
嘉望被她臊得面紅耳赤,可為了打發她,卻不得不轉過身去照做。
他聽見她走之前深呼吸的聲音,又羞又氣,不管不顧的把她推出門。
“明晚不許來了!”
“就來!”她壞笑著。
第二天深夜,無月再次潛入嘉望的房間,她從背後抱住他,正想溫存一番,手背滴下一片水痕。
“誰把我的小郎君惹哭啦?”她捧著他的臉,有些心疼。
“大風哥死了,你不告訴我。”嘉望泣不成聲,“你還不幫他報仇。”
“誰說我不幫他報仇了?我是想等你回來再說。”她就知道他會跟自己鬧,也不知道是哪個好事的,居然追到天界來告狀。
嘉望推開她:“你是妖族之主,又是我們的妻主,該幫他伸冤的是你才對!”讓他來,只會挑起虎族與狼族的爭端。
“你也知道我是妖族之主,要顧及明面上的和氣,我不告訴你只是怕你難過,並沒有要偏袒子酈。”
“果然是他!”嘉望恨得磨牙。
無月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
“是不是你師尊告訴你的?”
“你又怪我師尊!你總是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別管是誰告訴我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眼看他又要大段輸出指責自己,無月乾脆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相信我,好嗎?”
嘉望終於平靜下來,他惡狠狠道:“等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剝了那隻貓的皮!”
“好,我答應你,想怎麼處置他都行。”
嘉望得到承諾,仍然傷心,不肯跟無月說話,自然也不肯伺候她。無月見他情緒低落,也不強迫,她更在意那個告密者的真實身份。
以及那枚突然出現在她寢殿裡的孕珠。
她把元辰珠交到嘉望手裡,告訴他功用,便回到妖界去了。
無月的首要懷疑物件就是她的一眾侍郎們,她點開光屏,瀏覽劇情記錄,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跡。
去告狀的人雖然有意掩蓋了行跡,可身形是個男子,清瘦窈窕。
是那個肉食小樹苗。
看到一半,嫌疑人主動出現找上她。
“雨軒見過君上。”小樹杈子說著,柔弱無骨的靠在她肩膀上。
“說吧,找我何事?”
她冷漠的語氣激怒了雨軒,他不可置信的抬頭問她:“我不是你的心頭肉嗎?還是你有了那隻狼,就要丟掉我們其他人。”
無月根本不想解釋,起身挪了位置,任由雨軒摔在地上。
“答案你沒有從預言中看到嗎?”
很顯然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可他弄錯了一件事,他沒有資格和自己談條件。
“妻主。”雨軒哭泣著爬到她的桌案下,趴在她的腳邊,求她別拋棄自己。
他長相清純,神態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妖媚,要是換成一般的女妖怪,見此情景很難不會不心動。
可無月心裡毫無波瀾,她甚至警告他,不許模仿嘉望的行為。
她不喜歡任何替身,但會尊重堅持自我者。
小樹杈子再度被激怒,將她的桌案頂翻,整顆樹枝絞纏住無月的身體,作勢要把她撕成碎片。
“負心人,該死!”他神態瘋癲,像一個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小孩,拼命的報復無月。
然而他的殺招用在無月身上,並沒有起到一絲效用,無月只需輕輕調動內裡,就能把這個以下犯上的小樹妖震成碎木渣滓,她也想過要這樣做。
可一想到嘉望失望的眼神,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抱歉,的確是我先招惹了你,又不能對你負責。”
聽到無月的道歉後,小樹妖終於冷靜下來,狂亂的妖形收起,變成一個坐在地上哭泣的可憐男妖。
“我恨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欺騙的,何止是他一個少男的心,還有數以百計的男妖們。
其實他今天過來,就是存了必死的決心,自從那個預知夢裡醒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真相,他不相信那些溫存都是假的。
無月不愛任何男妖也就罷了,她偏偏追著嘉望到了天界,罔顧他與亞茂的提醒,也要為他隻身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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