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君看出他心裡還放不下無月,想著她有朝一日回來救他,當即大手一揮,讓嘉望親眼看見無月的本體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常寧拖回天界的。
看見妻主渾身捆著鎖鏈,被倒著拖行,嘉望心疼得直掉眼淚。
他朝幻境衝過去,想隨無月而去,卻只撲了個空,無助的摔下丹樨,跌傷了腿。
那魔君見狀就要上前攙扶,誰知嘉望一抬頭,滿眼陰翳,他脖子上的骨節隨著他的情緒起伏化作一柄長劍,狠狠朝她刺了過去。
對方沒想到看似柔弱無害的嘉望實力如此高強,一時放鬆戒備,被他所傷。
嘉望趁此機會步步緊逼,覷緊對手罩門就要下手,關鍵時刻腳傷爆發,害他錯手失了分寸,被那魔君躲過,奪走劍,打退到大殿的盡頭。
饒是如此,嘉望也沒放棄反抗,他顫抖著起身,滿眼恨意。
“你們聯手坑害我的妻主,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魔君見他渾身逸散的妖氣,根本不似一個普通人族,一時半刻不能確定他的斤兩,乾脆放出袖中的秘境將嘉望吸了進去。
嘉望一掌落空,被後座力反噬,重重跌在地上,他捂著腿,滿頭大汗的悶哼起來。
“小美人,這處秘境關著的都是我們魔界最強的魔獸,你就在裡面好好磋磨一下銳氣,什麼時候想通了,叫我一聲妻主,我便放你出來。”
聽聞那魔君噁心的威脅話語,嘉望狠狠掐自己的掌心,逼出幾分氣勢來。
“呸!我就是餵了魔獸也絕不便宜你!”
“很好,那就希望你能一直如此強硬。”
飛光魔君的聲音消失後,很快,嘉望就感到漆黑的周圍亮起了繁星一樣的光點,那是一雙雙打量的目光。
嘉望看見那些光點顏色詭異,深重腥臭的呼吸也逐漸靠近,他艱難得吞嚥著口水,想到無月被拖走的畫面,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這裡被吃掉也好,這樣,他就能下去陪伴無月,他作為一個人族已經盡力了,相信她知道真相也不會責怪自己。
骨節裡無月殘留的意識看見小狗死志堅定,心中焦急,好在那些魔獸們聞見骨節上殘留的強大妖力,紛紛退了回去。
可憐的小狗雖然性命保住了,可腿傷嚴重,他忍著疼痛撕下衣服為自己包紮患處,爬向前方有光源的地方。
靠在石牆上的一盞壁燈下,嘉望累得昏死過去。
因他長時間暴露在唯一的光源下,自然也進入了秘境中所有魔物的視線,魔獸們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忍不住靠近,發現他沒有威脅,更加躁動起來。
可一隻魔獸動起來,其他的魔獸也蜂擁而至,沒等它們上前分食嘉望,它們自己先爭搶打鬥起來。
等嘉望恢復意識,他感到周圍的血腥味更加重了。他艱難的檢查著自己的傷勢,發現自己痛到起不來身。
魔獸們接二連三的倒下,有些瀕死的為了活命,開始吞噬死去的魔獸恢復力量,場面一時混亂,嘉望不想再看,顫抖的閉上眼睛抱住自己。
他始終緊握著那根項鍊,祈禱他的妻主能夠得救。
魔獸們終於決出勝負後,嘉望聽見野蠻的嘶鳴聲,他看見一張血盆大口朝自己襲來,又很快倒在他腳邊幾寸的地方,化成一堆白骨。
一道紫霧瀰漫開來,嘉望看見那熟悉的模樣,儘管知道那不是無月,還是下意識叫了一聲妻主。
“居然還活著,可以啊小爹。”阿紫拍拍手,魔物的血沾了她一手。
嘉望看見阿紫,心中一喜。
“阿紫,你母親呢?”
阿紫為他治好傷患,聽見他嘴裡一直唸叨著無月的事情,有些不耐。
“問這麼多幹什麼?你又幫不上忙。”
嘉望聞言,受傷不已。他心中本就自責,這下眼淚更是如決堤的江河。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我聽完不許再哭。”
嘉望急忙點頭:“你快說呀!”
“母親被你師尊攝去原形,又被飛光魔君偷襲擊散功體,估計逃到哪個僻靜處在調養恢復,你也別太擔心,以她的能力,多則百十年又能恢復過來。”
“百十年......”嘉望出神的喃喃道,百十年以後自己早就死了。
阿紫明白他的擔憂,寬慰他道:“你的軀體我趁你師尊出來對付母親時給偷了過來,你大可不必擔心人世的壽命。不過嘛,中途出了點變故,你的軀體被南華給騙走了,你如今又激怒了魔君,我看只有我再出去想想辦法。”
“光我拿回身體有什麼用?”嘉望有些失望,他只想無月能夠拿回自己的身體。
“小爹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這個時候犯傻?”阿紫戳戳他的鼻頭,雖然無月不在這裡,她也只敢這樣觸碰他。“你那師尊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你拿回身體就回到她身邊去,想辦法把母親的身體偷出來,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妖族還在內亂,我得趕緊回去主持大局。”
被阿紫提點,嘉望重新找回了信心。
“好孩子,多虧有你在。”
阿紫撓頭,她本來也不想幫無月的,可她總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被南華與小水聯手玩弄,想要報復,才會選擇回來救出嘉望,間接的幫助無月。
“小爹這話就見外了,你是父親最疼愛的弟弟,我不幫你幫誰?”
提到曉夜,嘉望關心起來:“你父親還好嗎?”
“來之前去看過他,他很好,就是很擔心你。好啦!不說這個了,正事要緊。”
阿紫正要帶嘉望出去,被他掙脫手臂。
“好孩子,你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這裡剩下的事情我知道該怎麼辦。”
見他執著而篤定,阿紫點頭:“也好。”
她隱在暗處,聽見嘉望對著外面假意服軟喊妻主,被飛光魔君接了出去,這才放心的回去妖界。
魔君見美人突然回心轉意,腳上的傷也好得看不出痕跡,心中生疑,要嘉望丟掉項鍊證明自己。
嘉望盈盈的目光幽怨的看著她,咬唇道:“你把我丟掉那不見天日的去處,若不是這個項鍊護著我,我早被吃得一乾二淨。我現在丟掉這個保命的項鍊,只怕大王得到我後想起我從前的種種錯處來,又會把我拋棄,嘉望雖然命賤,卻也是個清白的男兒家,想要一個可以依靠終身的妻主,大王若不以真心待我,便不要來招惹我!”
那魔君被他戳中心思,尷尬的輕笑。
“美人莫惱,本尊是見你先前性子剛烈,所以才多嘴問了幾句。”
“我再剛烈我的妻主也不會復活了。”嘉望一臉心如死灰,他滿臉脆弱,雙手顫抖,身形卻依舊挺拔,像一株被勁風吹折的堅韌小草,看得魔君心癢癢的。
“是本尊之過,美人,你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咱們再商量婚事如何?”
嘉望怯生生抬頭,故作驚訝:“婚事?難道大王真的肯要我這個不潔的寡夫不成?”
見美人滿臉感動,那魔君上前幾步。
“美人不必妄自菲薄,本尊是個言出必行的魔,只要你真心跟我。”她伸出去的手停在項鍊前,“我自然不會強逼於你。”
“大王~”嘉望感動得下跪,他不停的抹眼淚,“有大王這句話,望兒就是死了也甘願了。”
“美人快些請起。”
嘉望假意起身,身形不穩,再次摔下地上,當著那魔君,他也不避諱,撩起褲管,露出深紅的淤瘢,看得那人呼吸一重。
“大王恕罪,奴這副身子不是原來的那個,總是容易受傷,就是要委屈大王,奴恐怕只能伺候大王幾十年光陰。”說著,他眼角恰到好處落下一滴淚來。“大王能給奴一個名分,奴心中感激,可奴實在難以報答大王。”
“美人莫哭,你既真心託付終身,本尊豈能不為你奪回軀體?”她知道常寧與他的淵源,自然也清楚他的軀體在自己的好兒子手中。
嘉望跪在她身前:“大王不要!望兒是卑微之身,實不敢勞煩大王為望兒煩憂。”
那魔君沉吟道:“是華兒跟你說了什麼吧?”
這些日子南華與唯森兩人,輪番來探問嘉望的下落,簡直不把她這個母親放在眼裡。
“沒有!”嘉望滿臉膽怯猶豫,“南華與我一向交好,此次他帶我回來,是......是想讓我做他的妹夫,他也是一片好心。”
那魔君聞言,追問他是否遭受了唯森的逼迫。
嘉望心中惡心,面上依舊賠笑。
“不曾。大王只看我脖子上的項鍊就明白了。”
看見那討厭的物什,女人臉上神色緩和下來。無他,她那個女兒她瞭解,若真被她得手,她反倒不好納嘉望為正夫。
聽見魔君要納嘉望續絃做正夫的事,南華兄妹倆同樣震驚,南華看著魔兵拿走嘉望的軀體,氣得渾身顫抖。
被束縛在床上的子酈看見他們的窘態,淒厲的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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