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望連聲否認,但他承諾會去求常寧放她一條生路。
“怎麼求?你用你自己去換嗎?”
他想否認,可心裡意識到她說得都是對的,他就是隻有這樣的價值。
“你是在怨我嗎?我怎麼能做得了主?你才是女人,你才應該保護我!”他雙手指節用力翻白。
無月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偷跑出來的。
“你不要命了?滾回去,你又不是我的正室,你以為你來了我就該痛哭流涕的感謝你嗎?別做夢了!”
嘉望受傷的捂著嘴哭泣:“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告訴你,我對你從來只是玩玩而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隨便一個女人對你有幾分好顏色你就巴巴的貼上去。我才不會喜歡上你這樣的男人!”
“臭女人!我真是瞎了心才會來看你。”
嘉望把懷裡的糕餅丟到她身上,哭著跑出去。
在他身上發洩完自己的情緒後,無月意識到嘉望回去之後,也許會變心,再次回到常寧身邊,想到這個她就氣得渾身發抖。
從開始這個世界的劇情到現在,她不知不覺沉迷進去,穿進這個世界後她一直在努力,小心的控制著一切的走向,積攢了許多壓力。
她心裡總有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總是覺得嘉望會離開自己,她不知道,這些都是冥王刻意為之的心魔。為的就是使她的心緒混亂,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一切正如冥王所預想的那樣發展,無月開始將幻境內的世界當做現實。
她坐在髒汙惡臭的牢房裡,想到她的小狗會懷著自己孩子去討好她的情敵,氣得她一把捏碎了嘉望丟給她的溫熱的糕餅。
手指碾壓時,她摸到一根短短的鐵針。
在獄卒路過時,她飛快的收起鐵針,同時把掉到腳下的糕餅當做嘉望的耳朵那樣狠狠吃下去。
看守的牢頭見嘉望走了,過來詢問無月她家裡是否還有親人,暗示向她索要人事。
“剛才那個小郎君是你的內人吧?我見他穿得不錯,長得也有幾分顏色,你還是寫一封信讓你家裡人使些銀錢,你也好過得鬆快一些。”
無月沒有落入她的陷阱,她反問她:“常大人是你的頂頭上司,她一定關照過您,要重點看顧我,我使再多的銀錢又有什麼用呢?”
那婦人見算盤落空,冷哼一聲,甩了甩鞭子轉身就走,留下幾句威脅的話來。
無月緊握著那枚鐵針,閉上眼睛,安靜得等待天黑。
嘉望那邊,剛出牢房沒幾步就撞見鐵青著臉的常寧,她負手等在大門口,看到嘉望哭著跑出來,心中暗喜,面上卻是惱怒不已。
她揪住他的衣服罵他:“賤人,你還想著那個女人!”
嘉望怕捱打,他哭著搖頭:“姐姐,我錯了,我去看她是想跟她做個了斷,我畢竟跟過她幾年,她現在遭了滅頂之災,我當然應該去見她最後一面。”
常寧神色鬆緩下來:“現在見到了?你滿意了?”
“她是個壞女人!她罵我......她趕我走。”嘉望泣不成聲,“我再也不想看見她了,就讓她一輩子爛在這裡吧!哼!”
“現在才看出來嗎?”常寧為他擦乾臉上的淚痕,牽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之上,嘉望縮在常寧懷裡,試探的問起自己留在她身邊的名分。
他發現常寧雖然虛偽,但還像從前那樣在乎自己,她許諾會把他安置在他從前的家裡,不仰人鼻息的活著。
“那不還是外室?”嘉望皺眉,再者說從前的院子本來就是他家裡的,她還給自己在他看來理所應當。
“那你想要什麼?你現在懷著那個女人的孩子,我的仕途又在關鍵期,望兒,姐姐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懷孕的事情被發現,嘉望心虛得眼神躲閃,嗚嗚著不知如何開口。
“放心,我問過大夫了,你的身子弱,不好打掉,孩子生也就生了,我養得起,從前的事咱們各有難處,我不計較,你也別怨我,好嗎?”
嘉望瑟縮著點頭:“我知道了,姐姐,但是妻......無月她,是不是要死了?”
“當然。”常寧按住他的後腦,一字一頓道:“我發誓過定要雪恥。”
“知道了,姐姐。”嘉望本想求情,現在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傻望兒,你以為姐姐是為了你的事情故意陷害她不成?她這些年來結交了多少貪官汙吏,不止官場上的人,綠林中的匪類也有勾連。我勸你趁早對她死心吧,否則,要是牽連到你身上,姐姐恐怕也保不住你了。”
嘉望吞了吞口水,他完全沒想到無月在外面做了那麼多大事,完全不告訴自己。如今看來,她罪孽不小,是難逃一死,他在心裡盼望給她的那枚鐵針一定要派上用場。
他討好著常寧:“姐姐,你對望兒好,望兒都知道,望兒會把她忘記的。”
“還叫姐姐呢?”常甯越靠越近,氣氛一時旖旎。
突然,一聲嘔吐打破氣氛,嘉望捂著墜疼的肚子,臉色發白。
常寧催促著馬伕加快腳力,回到家請來大夫診治,說嘉望胎像不穩,需要靜養,避免房事,嘉望心中暗喜,卻故作抱歉的看著常寧。
“無妨,我等得起。”再長的日子也等過來了。
大夫走後,嘉望小心的護著自己的肚子,幻想著孩子的模樣,滿腦子都是無月。
可一想到無月人頭落地的樣子,他就整晚的做噩夢,休息不好加上孕期反應將他折磨得消瘦又憔悴。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儘管他小心的護著,還是在下人那裡聽到了令人心神不寧的訊息。
無月越獄了。可她越獄之後逃去了土匪窩,還跟土匪的小兒子成了親。
難怪常寧最近來他這裡越來越少,都是在忙著剿匪的事情。
他想外出打聽訊息,被一大群府兵攔住,一牆之隔的城裡混亂不堪,時有土匪光顧,正是人人自危的時候。
嘉望盼著見到無月,可想到她身邊有了別的男人,又氣得只能暗暗垂淚。
沒過多久的夜晚,嘉望呼喚下人無人應答,推門出去看見滿院子拿刀的女人,地上躺著一大片僕人,他嚇得轉身想跑,落入一個熟悉又熾熱的懷抱中。
“跑什麼?跑得了嗎?”
“妻主,他是誰?”子酈警惕的看著嘉望的肚子。
無月回頭,不耐的讓子酈退下,子酈被她氣哭,丟下刀就跑了出去。
嘉望見她要在這裡停留,擔心她的安危,勸她快些離開,免得常寧帶兵過來麻煩。
“你那表姐早被我打退得不知去向,現在整座城都是我們佔領的地界,我出去了,很快會有新的女人進來洗劫,你還要我走?”
嘉望聞言,害怕得渾身一顫,他紅著臉推開她要進門換衣服。
“躲什麼?孕夫不都這樣?我又不是沒見過。”
這話聽在嘉望耳朵裡變了味,他捏住她的臉:“你還有別的男人和孩子?”
無月斜笑著把他抱起來:“吃醋啦?”
嘉望不語,靠在她懷裡。
無月幫他換好衣服,動作熟絡,讓他想起她剛進門的那段日子。
他那時還小,總是控制不住尿床,為了不讓父親發現,他總會求無月替他處理。
無月那時年紀也就比他大五歲,可已經少年老成,次次都能替他遮掩過去。
每次父親走後,他總會親她一下作為感謝,那時無月的臉上還經常掛著笑容,直到她得知自己還有一個定了娃娃親的表姐,她對他的稱呼便從弟弟變成了少爺。
“你會殺了她嗎?”
無月沉默一瞬:“捨不得她了?”想到這段時日他一直待在別的女人身邊的事情,無月怒火重燃。
“見異思遷的賤人!”
嘉望無端被指責,他覺得無月變得不可理喻。
“那你呢?你還不是一樣?你憑什麼說我......”
話沒說完,他被無月連親帶咬,劈頭蓋臉的堵住嘴。
兩人纏綿一夜,無月把他丟給子酈照顧。
嘉望不信任子酈,不肯吃他的東西喝他的水,子酈也不勸,由得他餓著渴著。
“朝廷招安母親和妻主的旨意已經下來了,我會是妻主唯一的正室夫郎,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孩子,你最好生下一個女兒,讓她認我做爹。至於你,一個青樓裡出來的小倌兒,你就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儘管不相信子酈的說辭,可無月一走就是十幾日,他看不到她的人,心裡擔心,更加擔心她殺了表姐。
子酈清楚他的心思,親自派人抓到了常寧,帶到嘉望面前。
“姐姐!”嘉望想為常寧鬆綁,可被一群壯碩的婦人一推,摔在地上,身下登時出血。
“快叫大夫!”常寧虛弱的怒吼呆滯的子酈。
等大夫過來後,孩子沒有保住。
子酈把事情栽贓到常寧頭上,無月聽聞之後,不分青紅皂白就要處死常寧,被拖著虛弱身子的嘉望叫住。
“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放開她吧。”
他的聲音破碎又沙啞,像是隨時要離開這個世界,無月終究還是心疼他,答應他放走了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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