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沈珍玉不可置信捂著自己的嘴, 紫色的汁液在她嘴邊留下痕跡，“嘔——”。
“你這是幹嘛？”胡呱抽了張紙懟她嘴上，“喉嚨裡裝了噴射機？”
說著他也好奇地端起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噗——咳咳咳！”
原本跟喊了一口濃縮苦膽一樣五官緊皺好半天回不了神的沈珍玉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 “怎麼，你嘴裡也裝了噴射機？”
“飲料有什麼問題嗎？”其他人看兩人跟在演雙簧似的，紛紛去看自己面前的飲料。
很正常的顏色, 既沒有咕嚕咕嚕冒泡，也沒有奇怪沉澱, 聞起來就是果實的香甜。
最近深受自己機器人管家創作熱情毒害的長贏很快反應過來，端起自己的飲料小抿了一口。
像鐵鏽混合著苦瓜的生苦味迅速在舌尖蔓延，停留之後還會有伴隨一股辛辣衝上鼻腔，胃部痙攣排斥這種可怕味道的進入。
艾葵、鐵齒苦莓、寒葉苦藕……
不出所料，又是一個全套的“苦味”大禮包。
起身從冰箱拿出礦泉水給兩人漱口。
“田穗, 你這是上哪裡找到這些反人類口味的飲料？星際十大難喝飲料我都嘗試過，就那排名第一的冬春蛇草水都不及這十分之一！”這要是在外面喝到，沈珍玉鐵定懷疑有人下毒。
長贏摸了摸鼻子，解釋：“家裡機器人在星網上找的一些配方，味道是難接受了點，但營養價值很高。”
大概是這陣子被荼毒習慣了，雖然不可否認這飲料及其難喝, 但忍忍也能一口悶。
餘光注意到貓在牆角暗中觀察的身影, 長贏指著一旁的礦泉水道：“冰箱裡沒有準備其他飲料, 你們喝不了這個就將就一下喝水吧。”
她自己手裡的杯子倒是沒有放下，又抿了一口。
其他人看到前面兩人的劇烈反應，卻見長贏又面不改色，不由對這飲料究竟是什麼味道好奇起來。
“讓我來試試究竟有多難喝！”麗塔絲雖然喊出豪言壯語，但嘗試的時候還是很謹慎, 學著長贏的樣子小口抿，那量可能剛夠打溼一下嘴唇。
不過這一下嚐個味也夠了，麗塔絲緊閉著嘴，眉頭緊皺，從喉嚨縫裡擠出一句話：“是有點難喝哈……”
像是生怕把那要命的味道直接嚥進肚子，趕緊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
倒是一旁跟著嚐了一口的龍離看上去比較能適應，僅僅是停頓一下，就喉嚨一滾吞下去了。
沈珍玉衝著長離和龍離比了個拇指，“還是你們倆比較狠！”
這飲料喝的時候難以下嚥，喝完之後嘴裡的味道卻散得很快，甚至還有點回甘，讓人忍不住再喝一口。
這讓喝了第一口之後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喝第二口的幾人跟被卡了bug似地，隔一會兒就端起杯子抿一口，被苦到懷疑人生，把杯子放下推遠；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把杯子拿過來抿一口……
胡呱苦哈哈直呼：“這真的有毒！根本停不下來找虐的腳步！”
沈珍玉甚至問：“這是你家機器人哪裡找的配方？花錢買的？外面有沒有銷售？”
還是和她一起長大的胡呱猜到她想做什麼，“你該不會想生產這個吧？”
沈珍玉理所當然：“為什麼不？現在市面上的趣味飲料大都很火，更別說這個苦味飲料還有回甘讓人念念不忘的效果，只要稍微做點營銷，就不愁銷路。”
胡呱：“只能說不愧是資本家的女兒，在哪裡都能看到商機。”
沈珍玉白眼一翻：“誰是資本家的女兒？我們沈家滿門忠烈，至於經商天賦那只是我們最微不足道的優點好嗎？”
聽著兩人的打鬧，長贏之前並未在意這幾個朋友的身份，聽著沈珍玉的來歷似乎不簡單，西月塔域的沈家，是十三位主星執政長官之一的那個沈家？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沈珍玉說這味飲料的銷售前景卻是認真的。
幾人今天過來長贏這邊的別墅區是為了全息網域組隊打團隊賽的事，是一年級星戰專業內部的競賽，指揮系、單兵作戰系、協同作戰系三系聯合，自由組標準五人隊伍，在全息網域駕駛機甲對戰。
第一名每人可獲得五百學分、第二名三百、第三名一百。
他們正好五個人，有攻有防有控有奶，算是比較完美的隊伍配置。學校給了一個月準備時間，學生只允許使用制式機甲進行改造，材料可以買也可以去荒野自己打，一個月後確定機甲配置後就不允許再做改動。
虛擬機器甲的課程已經開了一個多月，大家也都開啟了匹配賽，在這麼多場次的對局下，對自己的機甲需要進行哪些改造心裡也基本都有數了。
“先按各自的想法去改，有什麼需要去荒野獲取的材料，歸總後再一起去打。”長贏說。
其他人也沒意見，沈珍玉說：“我這裡有幾個不錯的機甲師聯絡方式，你們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可以找我。”
事情談完，幾人各自離開做前期準備，長贏把104喊出來，“剛才珍玉說你做的這些飲料可以對外售賣，你有想法嗎？”
自從機器人自主意識誕生以來，無論暗地裡多方關係如何，明面上產生自我意識的機器人都有權合法脫離私有化，可以進入機器人僱傭市場，擁有自己獨立生活的權利。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機器人都會這樣選擇，有一部分和原主人相處愉快反倒更願意繼續一起生活。
在機器人威脅論出來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雙方的關係都處在和諧共處的狀態。
學校安排給學生的機器人管家是統一採購的款式，按理說機器人後天誕生自主意識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這陣子104的變化也確實與一般程序化的機器人不一樣。
長贏問這話也是有試探的意思。
104模擬的眼睛眨了眨，“主人，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名義對外出售這些飲料？”
長贏同樣眨眼回望它：“當然，這是你自己發明出來的，你有處置它們的權利。前提是，你要先去機器人僱傭市場註冊一個合法的身份。”
這雙被設計得十分有魅力的眼睛一下瞪得圓溜溜，104嗒嗒後退兩步，靠著牆傷心道：“主人你要趕我走？”
這似乎是個戲精機器人。
長贏微笑道：“我只是覺得你的天賦並不在做管家上，你很有創造力，做管家有點委屈你了。”
不知道是哪裡話誇對了，104傷心的表情一收，甚至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自己的西裝衣領，一本正經道：“我確實在創造力上卓爾拔群，不過主人你不用擔心我會離開，畢竟我能夠創造出這些非常有價值的飲料，全都是因為我對你深沉的愛！”
說完，那小眼神不住往長贏身上瞟，有點猥瑣，與這張建模臉的氣質很不搭。
長贏：“……”
很好，學校這個誕生自主意識的機器人不僅戲精、還相當自戀，且有點油膩。
長贏不知道機器人自主意識的性格會與什麼有關，但首先可以排除與其相處不到三個月的主人的關聯性。
沉默過後，長贏還是道：“之後你要是有想法了，可以和我說。”
104雙手交握胸前，一副接受考驗的堅定表情：“主人我不會離開你的！”
長贏走的時候還覺得腦子有點麻，甚至在星網上查了一下，機器人誕生自主意識後，性格會受哪些事情影響？
【當然是它親愛的主人啦~】
【用愛澆灌的機器人會充滿愛，用惡對待的機器人只會殺戮！】
【物肖主人這句話是不會錯的！】
……
關上論壇，長贏覺得網友也不是很靠譜。
——
“就這？”歸零揚起小天線，趾高氣昂跳到小七頭頂，“想要獲得一個人類的愛可容易了，我只要略施小計，她就會控制不住為我傾倒！”
小七伸出機器爪一把抓住在它頭頂亂蹦的歸零，“不知道你嘰裡呱啦在說什麼，你快下來，等下腦殼都給你摔爛！”
“嘁！”歸零發出不屑的擬聲，“我歸零，是偉大的機械生命之王！怎麼會被區區一米二的高度摔裂腦殼，我愚蠢的部下！你需要多長點見識來充實你空蕩蕩的金屬腦袋，省得裡面空空，搖起來只能聽見小零件的晃盪聲——”
啪嗒！大放厥詞的機械之王被扔在了地上。
“大膽！”圓球機器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到桌角才停下，暈乎乎的大眼睛還在冒著蚊香圈，磨砂嗓子喊破了音。
小七生氣道：“歸零你是不是自己在網上找不好的影片看了？明明我讓你看的感受真心的情感電影，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給你開會員了！”
歸零在地上滾了半圈才讓自己正著站好，聽到小七的威脅，小天線瞬間又支稜起來開啟戰鬥模式：“呵，不開就不開，我自己也能賺到錢！我可以買一百個會員，開一百個號同時看！”
小七歪歪腦袋：“賺錢？你又沒在機器人僱傭市場註冊，你打算打黑工？打黑工可是犯法的，要是被捉到了，會被送去回收站，歸零你……”
“什麼黑工？小小老子，一身本領！有的是賺錢的門道，你不過是個妹妹，少管大哥我！”歸零一身反骨。
機器人沒有性別，沿用人類的性別意識也是源自誕生時的一次隨機標誌選擇。
小七輪子骨碌碌滑到它面前，低頭，兩隻電子眼盯得它緊緊的。
“幹、幹嘛？”三十公分被一百二十公分的影子籠罩，氣勢上還是有點虛。
“你的工資在我這裡，要用可以找我要，不許去打黑工！”小七雙手叉腰道。
“打什麼黑工？說了不是打黑工！”歸零用小天線敲它的膝蓋。
小七擺出不問出來不罷休的氣勢：“那你說的賺錢是幹什麼？”
“就……”本來想要說出來震驚它一下，後面一想自己好像為了表達真心，給拒了，萬一小七覺得有搞頭，它難道還回頭又去找人類反悔？不行不行，那太沒面子了！
腦子裡攪和一圈，發現自己賺錢的門路還沒開啟的歸零鬱悶地往後一靠，煩躁道：“哎呀，還沒影的事，等我和人談好了再告訴你好吧？”
小七更奇怪了：“和人談好？誰呀？”
歸零眼珠子滴溜溜再次轉了起來，它現在可不能告訴小七自己去捕獲它那個好朋友真心去了，要等到成功那天才能昭告它作為偉大的機械之王的良苦用心！
“大人的事小孩甭管！”歸零不耐煩解釋，一頭把小七撞開，跑到另一邊逃避問題去了。
——
“……道一，就是這樣，歸零是不是偷偷在做什麼事？”接駁到道一的資料流，小七有些心虛，跟揹著歸零告密似的。
還連忙補充道：“它最近在我那裡表現挺好的，如果沒什麼……就讓它繼續在我那裡工作吧，不要把它關起來了。”
被叫道一的少年雙眼保持空無的狀態，無形的資料流在眼中閃爍檢索，“資料上沒有異常，它最近沒有離開過昌梧星……”
道一作為第一個智腦，它誕生自主意識是人類的有意為之，之後所有擁有自主意識的的機器人都是在它的庇護下融入人類社會。
以它的強大算力，它可以輕易入侵任何一個機器人的程序，檢視它的所有軌跡，但如果不是觸犯什麼規則，就像尊重個人隱私一樣，道一不會主動入侵。
不過歸零的存在有些不太一樣，為了避免一些嚴重錯誤的發生，它必須保持對歸零的監控。
冗長的資料流被提取出來也只是瞬間的時，分析過後，身臨其境般看到大量的充斥真愛無敵、真心難負、感天動地的畫面，道一差點懷疑自己看的不是歸零的資料。
後面出現一些大帝、一統宇宙這樣的關鍵幀倒是符合它的喜好。
緊接著還有洗手作梗、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一個人的胃……這都是什麼？
道一人性化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它可能是最近處理的事情太多，開始分析不動歸零了。
“……沒什麼大事，它如果喜歡，就讓它去做也沒關係。”把攻略一個人類的心當做目標，總比天天喊著把人類踩在腳底下，送他們去挖礦要好。
想到畫面裡出現次數比較高的那個人類，道一看了看小七，一時有些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為難。
它嘗試性開口：“小七和你的人類朋友現在關係怎麼樣了？”
小七：“很好啊，穗穗在學校上學，我管理花店，放假她也會回來幫忙。”
道一：“她還有別的朋友嗎？”
小七：“當然有，我還見到過她的朋友，都是不錯的人類，不過我還是認為穗穗最好啦~”
看上去，並沒有人類所說的佔有慾，道一稍稍放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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