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清算
墨羽斜乜了一眼□□，視線自他錯愕的臉上下滑到某處。
忽然咧嘴惡劣的笑了下："既然你那麼喜歡折磨比你弱小的人彰顯自己有多能耐，下輩子就讓你註定只能男兒身女兒命吧。"
生物的取向無論天生還是後天的確是可以選擇的，且不論□□要下地獄懲罰多久，哪怕刑期結束，來世的他再不願也沒得選。
人生還有什麼是沒得選更令人憤恨的呢，他將註定一輩子都身心生不如死，飽受折磨與世人的嘲笑。
□□頓覺窒息，他被無盡的絕望淹沒，雙眼無神的癱軟在地，嘴裡一直支支吾吾些根本無人在意的說辭。
墨羽垂眼發現，不知是什麼時候□□所在的地面淺淺的一大灘水在那。
墨羽最看不起這類孬種，不耐煩的揮手："把人帶下去吧。"
他手中那張奇特的關於□□生平履歷的紙烙印下某種符咒，順應著鬼火煙消雲散。
緊接著空中關於□□的那一欄被打上了標記。
殿內餘下還擠了不少人，眾人看到他的審判結果不覺暢快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這之後翻看檔案的人不知發現了什麼，壞笑著顛顛半討好的跑到墨羽耳側說了些什麼，墨羽隨之眼神閃了閃，斜了他一眼，眸子變得更亮了。
"你小子！想看熱鬧是吧。"他乜著對方，看神情倒並未生氣。
小鬼咧開直接分裂到下顎的嘴角，笑時露出一口三排密密麻麻的獠牙，興奮得細長如蛇般的舌身就連分支處的叉隙也攪動著無數條小舌，此時都跟著一同來回擺動。
他搓搓手，絲毫沒遮掩豆大眼底的惡意。
墨羽晃晃腳，大赦般手一揮叫住即將拉出去的人："行吧，欸等會再把他帶下去。"
小鬼們立馬停下動作，拎著恨不得攤死的□□站在殿側。
墨羽看向還盯著自己的小鬼，瞪眼斜瞪："還不去把人帶上來？"
□□已經麻木，他根本不關心自己為什麼又被拉回來留下，頹喪的被那些大鬼小鬼抑制住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王琳佳。"
墨羽盯著女人寥寥無幾的平生。
上面赫然顯示她曾差點被略有好感的隔壁班男同學玷汙，運氣好躲過時失手弄傷了對方，但這件事成了她的夢魘，成年後也一直沒走出當年的恐懼，對男人的後怕讓她很難與異性接觸。
不過那麼多年她害怕的同時也恨對方的不齒，終於在某次得知巫蠱術後，時隔多年，對男人實施了報復。
在那之後她終於釋懷，也遇到了她後來的丈夫，男人靠著愛與包容，溫柔體貼，終於走進了她的人生。
聽到這裡，墨刃眼神微不可察的瞟了眼殿門口被叫回來停在原地的人。
墨羽撓了撓下巴，有些惡趣味的調侃了句："這故事為何如此耳熟？"
墨刃垂著的眼底含著笑意，其餘人索性笑開了懷，紛紛把視線投向另一側。
□□緊皺著眉，對他們的嘲笑情緒翻湧，一股無名的火大。
直到他反應過來，破罐破摔般再次無能的把所有怒火都發洩到女人身上。
他拼命想要掙脫，嘴裡還殘雜著血沫，話說不清的指著女人罵道："是你！臭婊子！一定是你！不然我不會這麼倒黴！賤人！！你這個賤人！"
他生時就諸事不順，沒想到死後還被對方追到這裡。
回憶起自己一生做什麼都不順，想到剛剛這些人提到過對方詛咒的事他氣紅了眼："一定是你詛咒的我！"
墨羽懶懶的看了他這邊一眼，幾個小鬼趕忙捂住他的嘴，大殿終於又恢復安靜。
這是個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女人，圓臉，眼睛圓圓大大的，眼底清澈，唇紅齒白，你與她說話時她總是面帶著笑意，當真是個不笑不說話，性子軟和，心地良善的姑娘。
不像其他人那麼激動，只顫悠悠的睫毛兆示著她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他看了看她年少時的經歷，當真命不好，還好人到中年時終於否極泰來。
墨羽不動聲色的跟墨刃兩人對視一眼。
"打人這事活該對吧。"
墨刃點頭。
墨羽輕咳一聲，看著王佳琳的眼神有些恨鐵不成鋼："心慈手軟。"
"以她這模樣充其量算是拍拍灰。"
要換做是他必定要滅了那雜碎。
"頭兒，可她心存惡念。"
墨羽轉了下眼珠子，隨後戲謔道："區區凡人能有幾個修煉出邪術，不過是心生惡念隨口詛咒兩句造下口業，說白了不就是那什麼，罵街嗎。"
"動了歪腦筋，生了不好的念想怎麼說？"
他歪著身看向眾人。
墨刃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沒說話，其餘人則不敢貿然出聲，生怕說岔了惹對方不快。
只見墨羽拍了下手點著王琳佳，派自問答："是要受懲罰。"
聽到"懲罰"，□□終於靜下，既然他不好，別人也都別想好過！
"既然你心生惡念，那就罰你在陰間打雜一歲，刑滿才可投胎。"說完不耐煩的揮手："滾下去吧。"
王琳佳怔愣住了，隨後她眼圈泛紅，緊抿著唇認認真真朝著墨羽等人鞠了一躬，不等人押就主動退了下去。
□□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拖拽走，一個字都沒機會留下。
其他正等待審判的人各個神情複雜，即便再害怕也各個心底還抱有希望。
他們不知道，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被判無罪的冤魂，數量為零。
"不要擔心，陰曹地府有的是地方等待諸位~大駕光臨！"
墨羽站在高臺，看著下方的眼神倨傲凌厲，唇角卻牽著詭譎的笑。
……
"哈！你以為什麼？哦，以為你做的那些孽，事後去燒個香拜個佛比劃個十字說句上帝保佑弟子潛心悔過，就能一筆勾銷？"
他目光銳利直視老婦，毫不客氣講述："你幼年生父犯事入獄，母親帶你改嫁。"
"長大後你就耍盡手段這才有機會賴上對方進而嫁給了你後來的丈夫。婚後你奸懶饞滑佔盡夫家便宜，可你自私自利只一味索取以至於那男人後面病倒時你一面不捨得他餘下的威望好處，一面又不願照顧昔日的另一半。"
墨刃等人看著下面站著的老婦，也是一陣無語。
"你以為事後抄經誦文超度亡靈便是化清罪孽？"
殿內只餘下墨羽高亢的諷刺："那不過是爾等尋求的開脫之法，神若可替冤者諒解便不配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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