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這兩日失魂落魄的，那滾燙的湯啊撒到手上都毫無知覺了。“春兒一臉諂媚的說道。
在沈舒窈面前點頭哈腰的使勁詆譭她從前的東家。
沈舒窈用杯蓋拂了拂茶麵，淺嘗了一口昨日沈星瀾剛送過來的雀舌龍井，香氣沁人心脾，味道偏向於甘甜，齒頰流芳。
對春兒所說之事不置可否，皆是在她意料之中。
就算春兒今日不來走這一遭，她也是知曉這蘇氏近日定然不會好過。
蘇氏這輩子的精神支柱，不過就是那一雙兒女罷了。
沈秋心心高氣傲，一個肖想太子妃的人最後成了個表面受寵的侍妾，沈敬弛天子權臣，如今流離失所，連家都回不了了。
對比她們前世的風光，可謂是天差地別。
從今往後沈舒窈在這個府中可謂是隻手遮天了，旁人再也無法左右，那蘇氏孤身一人晾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沈舒窈一臉漠然的盯著，跪在堂前的春兒，臉上表情意味不明。
她大仇得報，本該一身輕鬆，沈舒窈那口提著的氣卻怎麼也放不下來，她似乎陷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中，無法抽身，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卻隔著一層怎麼也捅不開的薄紗。
那個讓沈岱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住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春兒一口氣說了出來，連自己都覺得大快人心，叫那蘇氏平日裡如此苛待他們。
可見沈舒窈面色不對，那蘇氏再不是，畢竟是沈舒窈嫡親的伯母，難倒她馬屁拍到了馬肚子上了，試探性的又叫了一聲：“小姐？”
這一聲將沈舒窈走遠了的神識喚了回來，沈舒窈隨手從頭上摘下一支珠釵，丟到了春兒面前：“知道了，下去吧。”
春兒喜不自勝的將沈舒窈丟在地上的珠釵撿了起來，麻溜的退出了屋子：“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春兒心裡盤算著這珠釵能換多少銀錢，猝不及防的撞到了進屋的雲書。
雲書捂著胳膊，看著笑得牙不見眼漸漸走遠了的春兒說道：“小姐，這春兒又來咱們這兒搜刮東西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墨香，見雲書開了口忙不疊的補充道：“是啊，要我說小姐就是太心善了，做什麼每次都賞賜那春兒東西。”
“你們兩個可是眼紅了，我那梳妝盒裡的首飾看上哪樣隨便挑便是。”沈舒窈話裡帶著笑意，知道他們是替自己不值，卻還是忍不住打趣她們。
被“誤解”的墨香憋紅了臉，繞到了沈舒窈的面前，也沒心思管那春兒如何了，急急的澄清道：“小姐對我們有再造之恩，我們怎麼可能眼紅那春兒，再說小姐平日裡賞我們的東西可多了。”
雲書看著饒有興趣盯著墨香的沈舒窈，輕輕的撞了撞墨香的肩膀：“小姐這是在打趣我們啦。”
看著雲書墨香齊齊沉著臉，站在面前像兩尊大佛一樣盯著自己，沈舒窈終是笑出了聲。
墨香咬著下嘴唇，臉越發燙了：“小姐，就知道拿我尋開心。”
“好了，好了，”沈舒窈收了笑意，恢復了往日的正經：“有些人呀是喂不飽的，等她野心越來越大，兜不住那天……”
沈舒窈說著，語氣漸漸沉了下來：“那天就是她跟蘇氏狗咬狗的一天，你們猜蘇氏身邊發現有這樣一個叛徒，會怎樣。”
雲書眼裡帶了瞭然的神色，墨香卻向來喜形於色的，一臉興奮的說道：“小姐真厲害，到時候悄無聲息的收拾了那春兒，誰都怪不到我們頭上來。”
沈舒窈點點頭，春兒胃口越來越大，當初留她在身邊只是緊急情況下的權宜之計罷了，將春兒這樣的人留在身邊始終不是個長久之計。
就看她自己造化了，若是她心向善，這一劫自然也就避過去了。
沈舒窈又飲了一口茶：“對了，這雀舌龍井星瀾送過來多少。”
“少爺送了七八筒過來，夠我們玲瓏閣喝好幾年了。”雲書昨日收入庫房的時候特地清點了下，庫房裡大半都是四少爺各處收集來的東西，緊著往玲瓏閣送。
“給嬌嬌送些過去吧，多拿點，讓宋夫人，”沈舒窈頓了一下：“”還有宋將軍都喝點。”
“是，小姐。”雲書領了命，剛剛想下去，沈舒窈又叫住了她。
沈舒窈腦海裡突然又浮現出另外一個人影來，那日書齋裡燕景宣貌似也對茶葉感興趣：“燁王府也送些茶葉過去，還有庫房裡星瀾收集的那些小姑娘的玩意，你撿幾件有意思的也給嬌嬌送過去吧。”
雲書一一應下了，難得見沈舒窈如此嘮叨，自然絲毫不敢怠慢。
雲書心中也替小姐高興，從前的小姐四面楚歌，在家中也是時刻警惕，一個不慎就可能進了蘇氏母女的圈套。
好不容易小姐因禍得福，自那次落水後性情大變，也算在國公府立住了腳。
只是孤立無援的，也始終不是個辦法，好歹現在有宋小姐這麼一個性格直爽的人，全心全意的對小姐好，雲書自然也跟著高興。
送到宋家的東西是不能怠慢的，這邊墨香卻又想到別處去了：“小姐，我瞧著那宋公子人不錯，就是呆板了點，燁王殿下長得也十分英俊，不知道小姐中意哪一個。”
“膽子越發大了，倒是管你小姐我頭上來了。”重生一世，沈舒窈步步為營，萬事面面俱到，唯一沒有想過的卻是自己的終身大事。
畢竟前一世那被人拋棄，受世人唾棄，親生骨肉凍死在懷裡，那樣的痛過去了許久，卻仍然歷歷在目，她再也沒有勇氣將自己交給任何一個人手中。
“夫人去的早，老爺又是個不上心的，小姐自然得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才是。”
沈舒窈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心裡一時憋悶，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好了，出去吧，我累了。”
沈舒窈對下人向來溫和，極少見沈舒窈動怒，墨香一時也不敢再說些什麼。
同雲書一起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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