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覺得今日真是誰都在跟自己作對,看著一臉討喜笑容的花燈老闆,再一次生硬的解釋道:“我們不是夫妻。”
花燈老闆笑道:“不好意思,是在下眼拙了,既然二位還未成親,正好買兩盞花燈祈福。”
沈舒窈見花燈老闆還是誤會了,越描越黑乾脆不解釋了,認命的在攤位前挑選花燈,發現花燈做得大同小異,最後挑了一盞荷花形狀的和一盞小船形狀的河燈。
“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這可是今晚上賣得最好的兩盞河燈了。”
沈舒窈內心翻了翻白眼,這些花燈不都一個樣,回去叫那些夥計以後對客人就照這個老闆的態度。
燕景宣見沈舒窈挑好了又扔了一錠銀子給花燈老闆,那老闆立馬眉開眼笑,點頭哈腰的道:“姑娘好福氣,這位公子一看以後就會是個好丈夫。”
沈舒窈轉身離去,心裡默默收回剛剛的話,不會看人臉色可不行。
那老闆一面喜滋滋的將銀子往自己懷裡揣,一面笑著高聲道:“二位慢走,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
還沒走遠的沈舒窈聽了這話差點一個踉蹌摔了去。
燕景宣及時扶住了她,出神間幾個小孩嘻嘻哈哈的跑了過來,正好撞到了沈舒窈,離沈舒窈最近的一個小孩手中的糖水潑了出來,沈舒窈連忙用手去擋,好在糖水沒有沾到衣服上,只是沾了一手黏糊糊的東西。
那幾個小孩意識到自己犯了錯,縮了縮脖子,看著燕景宣駭人的神情,一瞬間嚇得立在了原地。
沈舒窈一面掏出手帕擦手,一面阻止了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的燕景宣,說道:“你們下次注意些,玩去吧。”
“謝謝姐姐。”那幾個小孩見沈舒窈不計較,道了謝後說說笑笑的離遠了去。
那糖水雖然擦乾淨了,手上卻黏糊糊的。
燕景宣一言不發的拉著沈舒窈的手腕到了水邊,在沈舒窈以為他生氣的時候,只見燕景宣從懷裡掏出一方摺疊整齊的絲帕用水浸溼。
“手伸出來。”燕景宣聲音波瀾不驚的說道。
沈舒窈不疑有它,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燕景宣蹲下身用河水將手帕打溼,站起身來虛虛的握住她的手腕,細細的替她擦手。
目光溫柔而又專注,隔著微涼的帕子,沈舒窈依舊能感受到他手指間的溫度。
那雙沉寂如水的眼眸,此時卻那樣的溫柔專注,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如同擦拭著什麼世間罕見的珍寶。
沈舒窈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的撞擊了一下,說不出來的感受。
“衣服重要還是手重要,萬一那糖水是滾燙的你也用手去接不是。”
沈舒窈看著燕景宣微怒的表情,以為他在惱那幾個小孩衝撞了他,沒想到卻是在心疼她的手,頓時十分沒有底氣的說道:“這可是軟煙羅,我不能白費了王爺的一片心意。”
“就算是黃金做的也沒有你一根汗毛重要。”
沈舒窈看著燕景宣認真的神情,覺得他今日格外反常,將手抽了回來,提著河燈跑了開去。
走到河邊,蹲下繩子將荷花燈放到了河裡,看著河燈在河水的盪漾下漸漸遠去。
燕景宣也將河燈隨意的放到了河面上,問道:“你不許願嗎?”
沈舒窈輕笑一聲,眼裡是看破世俗的薄涼:“一個小小的河燈罷了,哪裡能承載那些貪戀的願望。”
曾經她也是信的。
說著又指了指不遠處翻船的河燈,笑著道:“你看,願望太重,連河燈都翻了。”
河燈的主人是一對少男少女,那少女輕輕的拍打著男子的肩頭,而男子一把摟過少女哄道:“乖,我們再去買一盞,不,買十盞。”
少女又望了一眼河燈,才不情不願的轉身離去。
沈舒窈收回目光見燕景宣盯著她,那眼裡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心疼。
此時煙花在頭頂綻放,舞臺上有翩翩起舞的少女,也傳來了悅耳的琴聲。
入夜了,天漸漸黑了。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雖然燕景宣十分留戀眼下,但也知道再逼急了,恐怕小野貓要炸毛了。
點點頭,跟在沈舒窈身側,朝國公府的馬車走去。
雲書在一旁已經等得著急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回府吧。”
沈舒窈在燕景宣的注視下上了馬車,一眼便看到那孤零零躺在小桌上的紅木盒子:“等等。”
話已出口,沈舒窈也只好硬著頭皮下了馬車,將木盒遞給了燕景宣。
燕景宣接過,開啟盒子瞟了一眼那金色的發冠,眼裡帶著淺笑說道:“原來這發冠是給我的。”
那日在首飾鋪也並非是巧遇,他起初還曾疑惑過,沈舒窈是在給哪個男子挑選發冠。
這才失了理智,貿貿然的在街上約她乞巧節相見。
沈舒窈一時看不懂燕景宣的表情,以為他看不上這普普通通的發冠,伸手欲奪回來,說道:“不喜歡,就還給我。”
燕景宣眼疾手快的將盒子藏到了自己身後:“哪兒有人送出去的禮物還要回去的。”
“燁王殿下出手如此闊綽,我怕這小小的發冠入不得燁王殿下的眼。”
忽見燕景宣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很喜歡。”
“窈窈,送我什麼東西我都很喜歡。”
直截了當的話語,讓沈舒窈心漏了半拍,晚風吹拂在臉上,解救了些許神智。
直到坐在回國公府的馬車上,沈舒窈的心還在突突的跳。
“小姐,可是著涼了,臉怎麼紅紅的,額頭也這麼燙,莫不是發燒了。”雲書見自家小姐十分不對勁的樣子,手摸了摸沈舒窈的額頭,這可將雲書給嚇壞了。
沈舒窈假意咳嗽了兩聲:“好像是有點涼。”
雲書趕緊將一旁的披風披在了沈舒窈身上:“這衣服固然好看,就是薄了點,早就提醒小姐注意著涼的,雖然已經是夏季了……”
後面雲書再絮絮叨叨的講了些什麼,沈舒窈再也聽不清了,眼裡,腦海裡,浮現的都是燕景宣那雙滿是她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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