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回去嗎？”
“回哪裡？”
“回你來的地方？”
女子臉上是不可置信與震驚交織的喜悅：“我真的可以回家嗎？”
女子輕聲細語，生怕聲音大了點就驚擾了一場美夢。
可這不是夢，只見男子輕輕點頭道：“你可以回家。”
女子繼能被人看見的欣喜後又得知了一個讓她狂喜不已的好訊息，她可以回家了。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沈舒窈看著燕景宣溫和的笑意，和百里無殤對晚輩的疼惜。
燕景宣怕嚇到身前的女子，輕聲說道：“你信我嗎？”
“相信。”沈舒窈毫不猶豫的點頭，六年的相處已經讓他無條件的信任眼前的男子。
那信任中還帶了點點依賴。
離開，她是高興的。
可她一時之間捨不得走了，這裡至少沒有勾心鬥角，且逍遙自在，而且還有她捨不得的東西。
“可是……”
“可是什麼？”
燕景宣伸手想摸摸蹲在地上的沈舒窈的頭，虛虛的放了上去，嘴角一抹自嘲的笑意好像真的能摸到似的：“以後就能摸到了。”
“以後……”在小院裡隨波逐流，不太願意動腦筋的沈舒窈卻一下反應過來了這句話的含義：“你是說，我回家了，還能見到你？”
燕景宣點點頭：“我會來找你的。”
沈舒窈立馬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什麼可是，我相信，我相信你，我要回家。”
沈舒窈也不知道對面前男子莫名其妙的依賴從何而來，或許是六年的朝夕相伴，已經在心裡紮了根。
但沈舒窈卻從未想過男女之情，或者說前世的重創讓她不敢想。
這時在院角摘藥的百里無殤看著那不合世俗的一人一鬼搖搖頭。
“冤孽啊。”百里無殤也不曾想到這一耽誤就是六年之久。
既然已經決定了，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後面還有很多事要等著他們做。
就聽見燕景宣對著百里無殤面色凝重的說道：“師傅，開始吧。”
“你可決定好了。”百里無殤難得語重心長的對著燕景宣道。
燕景宣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眼神淡然：“自然。”
沈舒窈看著兩人之間你來我往卻有些不好的預感，無論借屍還魂，還是逆天改命，這都是從前她想都不敢想之事。
她想過直接輪迴投胎，也沒有想過還有機會回到世上，這一世的家。
而如今百里無殤同燕景宣二人慎重的神情更是讓她心生不安，不由得問道：“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那我不回去也罷。”
那薄涼的家也並不歡迎她，好像除了重新為人的喜悅外，她找不出人世的一點點牽掛。
仇恨佔據了她的心。
話雖如此說了，可沈舒窈剛剛喜悅的眼眸一點點的黯淡了下去。
燕景宣自然看在眼裡：“沒什麼代價，你不過會忘了這裡的六年罷了。”
誠然比起重生，這算不得什麼代價，只是她不願意，她猶豫了，或許一直這樣下去，也未嘗不可。
“我也會忘記你嗎？我會忘記所有過往嗎？”
“不……你還是國公府嫡女，天真爛漫，無憂無慮，我在你記憶裡或許連過客都算不得。”燕景宣語氣淡然，卻總能讓人聽出一股子無奈和不捨來。
沈舒窈跑到了百里無殤面前：“師傅，沒有什麼不遺忘的方法嗎，我不想忘記這裡，也不想忘記您啊。”
百里無殤無奈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又瞧了一眼不遠處的燕景宣：“你這丫頭光長了一張嘴了，你到底是捨不得老夫，還是捨不得誰的。”
沈舒窈信手拈來，毫不猶豫的說道：“自然是捨不得師傅。”
倆人拉扯間燕景宣看了眼天色：“師傅，動手吧，沒有時間了。”
倆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假裝看不到她的時候，不管她說什麼，都熟視無睹。
那本來能讓她在這間小院活動的屏障，越變越小，漸漸的沈舒窈已經不能靠近他們，乃至於不能自由活動。
她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中，拼命的拍打那堅如磐石的屏障，不停的搖著頭道：“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
她不願意忘記她難得的美好的記憶。
可隨著她的動作，百里無殤一口血吐了出來，顯然是因為她過激的動作，沈舒窈立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丫頭，不想老夫死，就給我老實些。”百里無殤雖吐了血，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
這句話成功的唬住了沈舒窈，沈舒窈呆愣的站在屏障裡。
但是百里無殤沒瞧見的是，那屏障已經有了些微的細痕了。
而在沈舒窈沒有注意的角落裡，在她消失在那道亮光之前，燕景宣先一步倒了下來。
“不要！”在一聲驚呼中，沈舒窈猛的睜開了雙眼。
幽暗的油燈下，讓沈舒窈辨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本來就睡得不深的燕景宣也被這聲低呼驚醒了，看著沈舒窈因為強大的記憶衝擊下而有些呆愣的神情，饒有興趣的盯著沈舒窈的側臉。
腦子像要炸裂了一般的疼，整個人天旋地轉的，腦海裡又是截然不同的記憶，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沈舒窈的心突突都跳得很快。
可夢裡發生的事情映在腦海裡卻格外清醒，似真似假，似夢似幻。
但是沈舒窈眼下卻來不及想那麼多，她為什麼會在水中，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還是藥浴。
還有空氣中瀰漫著陣陣濃郁的藥味，沈舒窈來不及立馬屏住呼吸，不小心聞了兩口，小心翼翼的等了片刻，卻發現沒有什麼致幻或者有毒的東西，聞之反而讓人渾身格外的舒暢。
陌生的環境，瀰漫的藥味，昏暗的燈光讓沈舒窈渾身警惕。
向後撤了一點點，突然右邊脖子觸碰到了什麼溫熱的東西，像是人的體溫。
沈舒窈渾身僵硬，心跳如鼓，思考著應對之法，這間小屋裡還有人。
“醒了？”剛剛睡醒的有點沙啞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莫名其妙的還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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