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歡被偷襲後, 神情有些懵懵的,直到寧溪上車後,她才搓了搓自己的臉蛋。
“討厭鬼。”
小姑娘嘟囔著, 眼底滿是笑意。
原本悶悶的心情像是烏雲密佈後, 被陽光照射後, 重見藍天。
時歡轉身往回走, 卻在注視到一處後, 神色微怔。
馬路對面, 燕望站在原地, 視線漠然的望向她。
時歡心中一緊,腳步也下意識的快了起來的,等走到半路,她才被理智壓下衝動。
她有必要好好跟燕望聊聊了。
時歡想著。
短短几十米的路,男生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他靜靜的等著時歡靠近,沉默又孤寂。
“燕望, 前幾日我...”
時歡構思了一路, 剛見面就想開口解釋, 可男生卻輕聲打斷了她:“剛剛是誰送你回來的?”
燕望怕在時歡家樓下等待會再次碰到安暖,於是只能在小區門口, 可他卻看到一個男生跟著時歡回來。
他心口泛酸, 被剛才見到的一幕刺激的有些妒意騰昇。
認識時歡那麼久,他很少能跟女孩兒那麼親密。
為數不多的時候,還是仗著耍賴。
可現在,居然有人出現在她身邊,卻不被她戒備。
燕望苦笑了下,越發的開始茫然。
他所堅持的, 真的會換來自己想要的嗎!?
萬一...和前世一樣,重蹈覆轍呢?
時歡聞言,頓了頓:“我朋友。”
她想接著這個話題跟燕望解釋週日放他鴿子的事情:“我剛才去了手工店,店長姐姐說你已經把杯子拿走了,我那日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有突發事情,我在見你之前,突然遇到了...”
“杯子被我拿來了。”
燕望握緊手中的袋子,麻木的點點頭:“我知道你遇到了誰。”
“啊?”
時歡懵了:“你知道?”
那日事發突然,她後面也沒顧得上跟燕望解釋,他怎麼知道的?
“知道。”
燕望見她狀態不錯,懸著的心放下來,同時將手中的袋子遞過去:“陶瓷杯,你還要嗎?”
時歡總覺得那裡怪怪的,她一時間又找不到思緒,只能乾巴巴的順著說:“當然要啊。”
他們不是說好的嗎?
時歡做過幾次手工,有時候也會承諾將成品給好朋友,結果成品出來後,就可能捨不得了。
她以為燕望也是捨不得,於是很是貼心的給男生遞臺階:“如果你想自己留著作紀念也可以。”
作紀念?
燕望的腦回路跟時歡完全不一樣。
他覺得時歡這是在暗示自己。
暗示...他們可能也就這一次一起做手工的機會。
燕望胡思亂想著,越發煩躁起,他語氣冷凝,有些衝:“有對比下,我做的是不是讓你特別不喜歡?”
到底是不喜歡他這個人,還是不喜歡杯子?
燕望黑眸沉沉的,猶如深潭不見底。
時歡被燕望倏然的質問怔住:“你為什麼會那麼說?”
被男生刻意的冷落了幾日,本就讓時歡心中委屈,原本以為他是因為放鴿子的事情鬧脾氣,她還想著解釋,可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質問,讓時歡也難過了起來。
她抿著唇,沒有接過燕望遞過來的袋子:“燕望,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不需要陰陽怪氣的。”
直說?
燕望垂眸:“你就是個騙子。”
嘴上說著對遲少暮不喜的話,實際上就是哄騙他。
他自嘲的想著,甚至覺得時歡如果肯一輩子哄騙自己的話,他也寧願當一輩子傻子。
可時歡不願意。
他也無法做一輩子的傻子。
“我們之後...保持距離吧。”
燕望的聲音很輕,淡卻到風裡。
他可以追求時歡,可以喜歡她,可以為她做很多事情。
但他不能允許時歡把他當做可有可無的備胎,可以隨時捨棄。
這不是他想要的。
哪怕,遠離時歡會讓他痛苦,他也決不允許自己如此不堪的跟在她身邊。
絕不。
******
被王楠叫去辦公室時,時歡正在班上貼著體檢通知。
她輕聲應著同學的話,手上麻利的將最後的一個角貼好。
時歡檢查了下,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收起固體膠放在自己的收納袋裡面。
公告欄在班級的後面,離著最後一排很近,時歡回眸就能掃到坐在後面的燕望。
自從那日後,她和燕望再也沒有說過話。
時歡神色平靜,除卻最初的不適應,她如今已經能將情緒很好的控制了。
她分神著,將東西收好後就急匆匆的往辦公室去。
女孩兒的身影隨即消失在映象中,空的人心裡發緊。
燕望將鏡子扣上,手間的筆轉了轉,繼續開始做完形填空。
他平淡又從容,像是無事發生似的,只有坐在旁邊的林也對這倆人是真的沒了脾氣。
林也拽出燕望手中的紅筆,看著他手下壓著的試卷:“大少爺,半個小時了,完形填空就寫了三個,還是全錯的。”
林也對著答案,毫不留情的吐槽著:“您要是實在學不進去,不行回家繼承家產呢?”
何苦在這裡自作自受。
燕望冷淡的抬眸,將筆奪了回來,他抬起身體,從筆袋裡面換了中性筆:“閉嘴。”
林也說著好好好,他趴在燕望身邊,搞不懂他和時歡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就從燕望重新回到學校上課開始,這兩個人就毫無交集了。
唯一能看出波動的,就是自家兄弟日益低沉的氣壓。
林也嘆息。
要不是他還年輕,他都想著穿外套禦寒了。
“我爹說送我出國,問我喜歡那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這個話題,林也已經跟燕望提過很多次了。
但他之前執意走高考的路,林也只能支援。
可現在...
林也想著這倆人如今的狀態,由衷的建議著:“阿望,我知道你喜歡時歡,可你也是獨立的個體,需要為了自己的前途謀劃。”
“別在愛裡面太卑微。”
燕望撐著頭,雖然沒有回應林也,卻也將林也的話都聽了進去。
他握緊筆,青筋微微凸起。
他就是不想太卑微,才親手推開了時歡。
就當林也以為燕望不會回自己的時候,就聽到男生沙啞的嗓音中透著幾分嘲意:“我的前途,早就定了。”
哪怕他和時歡再無可能,他也想守著她。
*
時歡來到辦公室時,正巧看到遲少暮面色難看的從裡面走出來,迎面對上時歡時,他神色很是複雜的落在時歡的身上,隱隱有幾分悔意。
辦公室內除了王楠,還有二班的班主任,此時正唉聲嘆氣的跟王楠吐槽著什麼,見時歡進來後,連忙收了話:“咱回頭再聊,王老師。”
他說完,抱著教材出去了,辦公室內瞬間就剩下時歡和王楠這師生倆。
王楠見到自家得意弟子,忍不住招手:“歡歡,保送訊息下來了,你看看。”
時歡成績好,是註定會被保送的,只是一直沒有準確訊息,如今拿到確切的訊息,王楠是由衷的為她高興。
漫長枯燥的學習生涯中,時歡幾乎都要將這件事忘記:“是京大?”
“當然啊。”
王楠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的努力肯定不會白費的。”
寒窗苦讀十幾載,如今也算是有個圓滿的結果。
文件似乎毫無分量,時歡心口沉沉的,耳朵嗡鳴,一瞬間甚至沒聽到王楠再說什麼。
等她回過神來後,心口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落下,甚至有些眼熱。
“後面需要對接處理的事情,老師等著再跟你說,先好好休息吧。”
王楠做老師很多年,時歡算是她最得意的學生。
她也見證了這孩子一路來的辛苦,所幸,結果對得起這一路顛沛流離。
“老師,我還是打算參加高考。”
時歡:“總要為自己畫個圓滿的句號。”
王楠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問題:“也好,反正離高考沒多久了,好好備考也好。”
“再就是...遲少暮那邊之前也申請過保送,只不過,沒有透過。”
王楠斟酌著:“校領導的意思呢,是把他重新安排到一班,畢竟...一班的氛圍是最好的,也最有利於複習。”
遲少暮的能力很強,校領導怕接二連三的打擊會讓他心態崩了,於是特意想重新安排回一班。
但那日的事情鬧得有些大,燕家更是出面,校領導有些為難,想讓王楠先試探下時歡的口風。
“他為什麼沒被保送?”
時歡問著。
“考核的不只是學生的成績,還有人品。”
王楠模稜兩可的說著,沒有太過詳細。
時歡大概猜到了原因。
“老師,高考前我還是要在班上,您能確保,遲少暮或者容小月不會在干擾我嗎?”
遲少暮沒被保送固然可惜,但人總是要為了自己考慮的。
她直言:“省實驗強烈反對早戀,總不能因為遲少暮成績好,就可以破例吧?”
王楠鮮少看到時歡那麼犀利又寸步不讓的樣子,她沉默了片刻,甚至有些懷疑這孩子是在記仇。
畢竟,她當時跟燕望有些小苗頭的時候,就被果斷掐斷了。
王楠想著,卻也贊同她的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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