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來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歐陽充國雷厲風行,邊境之行,他們解救了不少婦女兒童。他還深入調查,發現人口販賣嚴重,已經形成了鏈條化交易,婦女兒童像貨物一樣被多次倒賣,境遇極慘,歐陽植最近一直在忙這件事。
他搗毀窩點的時候,順藤摸瓜,又救下了一些人,可這些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聽說過人形福豬嗎?就是把人當豬養,這是以人替煞,以身為庫,以肥納財。
除了樟柳神和轉孕珠,還有一部分人,被選中以後,給她們餵食高油高熱量的食物,讓她們迅速增肥長肉,不讓她們動腦子,不讓她們幹活,一個個的養成大歡喜菩薩。
這種人形福豬大部分是女性,因為女性屬陰,更容易被控制。
一個個養成了好幾百斤。
真的是比豬還肥。
他們認為,“福豬”越胖承載的福氣越大,而且不會反克主人。
本質上就是活替身!
把主人的災、煞、血光、官非、病劫,全引到“福豬”身上,養肥替死,氣盡人亡。
“還有救麼?”
“幾乎……沒救了。”
從體重來判斷,這種人形福豬已經養了不止一兩年,她們的脂肪不僅是肥胖,更是蓄煞囊,把魂魄死死封在肉身裡,和主人的命盤綁死了。
主活她活,主亡她亡,主災她受,牽一髮而動全身。
歐陽充國起初以為,如果能幫她們減下來體重,這些人還能活,只能說,想簡單了。
而且這種……已經被養廢了,古代可沒有減脂手術,就算是強行救回來,她們願意面對這樣的自己嗎?
恐怕連鏡子都不敢照吧……
史記作為欽差,便是為了調查此事而來。
史記問:“還有什麼能做的麼?”
花遲遲沉聲答道:“我能做的就是,如果她們願意,我可以催動反噬,把她們身上的災煞倒回去,讓主人自作自受!”
想想那堆大歡喜菩薩,基本都被養廢了,沒了自我,九成九都不願意。
史記皺眉:“那樣做的話,你會有危險麼?”
“對於我來說,沒什麼,但必須是她們想要反抗,願意反抗,才可以——”
花遲遲的語氣異常沉穩,“人活精氣神,她們連朝對方扔磚頭的勇氣都沒有,我也不會做無用功。”
*
之後的一段日子,史記隔三差五來裴家拜訪,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傅鹹忍不住打趣道:“行啊遲遲,史大人都被你拿下了,佩服佩服!”
花遲遲沒什麼反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只是認識而已。”
唐斯年湊了過來,壞笑道:“恐怕不只是認識吧,我看啊,關係匪淺——”
說罷,朝裴衍眨了眨眼。
花遲遲勾起一個標準的笑容,露出一口小白牙,“我說愛過,行了吧?”
唐斯年摸了摸鼻子,訕訕道:“你這愛心有點氾濫!”
陳遇脾氣溫和,對八卦不太感興趣,雖然他也有些好奇,但還是將眾人遣散了,只留下裴衍。
“景瑜最近很用功啊!”
“是,我準備挑戰宗師。”
真努力啊,陳遇想,這樣的天賦和勤奮,無論是誰都會喜歡的。
陳遇道:“你比傅鹹這個年紀的時候,勤奮多了。”
裴衍面色一暗,“可前幾日的比試,我輸了。”
陳遇勸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應該明白的。”
他突然覺得,有時候過於要強也不太好。
“師兄,我距離花遲遲還有很大距離,不能鬆懈。”
“……”
“唉……”陳遇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個好強的孩子,所以我今日才會把你留下。”
裴衍抬頭看他。
上次手談,陳遇便已經看出裴衍的想法,何況對方根本沒打算掩飾,直接挑明,“師兄,我喜歡花遲遲。”
陳遇比裴衍大了十二歲,裴衍算是他和傅鹹帶大的孩子。
他太瞭解裴衍了。
他沒有同齡的朋友和對手,除卻裴家以外,裴衍對所有人都淡淡的。
他的那句喜歡,陳遇只以為是小孩子對好朋友的喜歡,畢竟花遲遲確實很招人喜歡,同樣是少年天才,花遲遲的性子,可比裴衍活潑多了。
*
四大宗師,裴家佔了一個,宗壇和崑崙各佔一個,最後那位,和裴懷遠是同門師兄弟。既沒開宗立派,貌似也沒收徒,就連行蹤都飄忽不定,已經很多年沒有訊息了。
本來嘛,花遲遲成功挑戰了兩位宗師,順理成章晉升為第五位宗師,可她拒絕了。
花遲遲是真正的天才!
一招一式,不拘泥於定式,鬼靈精怪,妙手頻出。
“我和她誰強誰弱,我並不在乎,我只是想和她並肩,我知道,追逐她的這一段路還很長,但是我會拼盡全力追上去的。”
陳遇自然知道“她”是誰。“那樣,你會很辛苦的……”
作為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陳遇清楚,裴衍並不是天賦型選手,他是靠極致的努力和自身的優勢堆積出來的天才。
能考上高功的,沒有一個沒天賦!可是這個天賦也分高下。
陳遇素來脾性溫和,但有時候也意外的直白,帶著一種樸素的耿直,“景瑜,裴家的大旗,早晚在你和傅鹹手中接過,有時候,太過著急,未必是好事。”
“遲遲剛來的時候,劍都沒摸過,劍法學的是最慢的,學御劍飛行那會兒,摔得渾身是傷,三個月都沒能飛起來……”
“又有誰能想得到,她一年就能考上高功呢!”
我相信她可以,裴衍在心中這樣想到。
陳遇的聲音不疾不徐,緩緩道來,裴衍覺得在自己這位師兄面前,心中的焦躁,得到了平復。
“最早以前,宗師只有四位,直到一百多年前,宗壇的林蕤法師,輔佐初代女帝登基,被封為國師,而後被宗門尊為宗師……”
“宗師也從四位變成了五位。”
裴衍大概知道師兄想說什麼了,他知道自己遠沒有想象的那樣從容,他的內心其實是有動搖的,尤其是在見到了那位史記以後。
他們之間隔著幾百年的時光。
可真正的堅定不是這樣的,他不需要去證明什麼,而是去做,去做就好了。即便一時沒做到,難道他就要投降嗎?
不,他不會!
花遲遲不接受也無所謂,他只希望,儘自己所能,在宗門掌握更多的話語權,讓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過得輕鬆一些。
山不來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
楊氏的速度比花遲遲想象中的要快,還沒到明年春天,她就已經和鄧翹生準備成親了。
因為她懷孕了。
“恭喜恭喜啊!”花遲遲道。
楊氏是個人才。
最重要的是,她不內耗。在尤家倒了以後,她想要藉著孩子和吳公子重修舊好沒成。
折騰了一段時間。
在她意識到,和吳公子沒可能以後,她就放棄了,轉頭尋找更有利的靠山。楊氏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雖然招損,可也能先受益。
花遲遲決定,回頭去首飾鋪挑一份首飾,送給她做新婚禮物。
裴家依山而建。
花遲遲他們的住所,日常活動的範圍,基本都在山腰。
楊氏進不去裴家內宅,每次都是在山腳的外客院等候。
她這次過來的時候,高錦文剛好在了,聽說她要嫁進鄧家,面色有點微妙。
等楊氏離開以後,花遲遲才瞭解到,高錦文之前的未婚妻,就是被鄧稷生給害了……
鄧稷生那不是楊氏的公公麼?
什麼情況?
她正準備吃瓜,就聽到門人稟報,說是史記來了。
花遲遲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吃瓜重要,“就說我這正忙,有事的話,留言轉告,或者……給我留張字條!”
高錦文以為花遲遲在擔心自己,十分感動,忙道:“我這沒事的,小遲你忙正事吧。”
這哪行啊!
花遲遲一本正經,“沒什麼正事,他沒有你重要,我今天不僅要見你,還想聽錦文兄彈琴。”
高錦文自然應允,彈起了她最熟悉的《高山流水》。
歐陽充國那邊雷厲風行,史記作為欽差執行力是非常可以的,屬於官民共誅,宗門清剿。
從邊境到江南,涉案人員的據點,直接派兵圍剿,不分首從,直接當場格殺。
抓到的人犯嚴刑逼供,徹查上下游,然後一網打盡。
律法頂格處理。公開行刑,處以凌遲,作為買家,朱家也沒落著好,楊氏在朱家出事之前離開,算是全身而退了。
再晚點就跑不了了……
這種人神共憤的滔天大罪,在民間引起公憤,官府雖然極力降低事情熱度,可流言滿天飛,越傳越離譜。
在沒有報紙網路的年代,走街串巷的小販,賣貨郎,說書先生,從一個村鎮傳到下一個村鎮,官府的管控根本跟不上。
所以這次的處理都是頂格處理,只要沾上了就跑不了。
裴家眾人也跟著處理邪術後患,這段時間,跟官府打交道多了些。
史記對花遲遲的心思,裴家不少人能看的出來,只是二人私下接觸的不多,接觸的時間也不長,大家也沒多想。
史記這次來,是想邀請花遲遲過幾天一起吃頓飯,花遲遲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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