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別不要我
花遲遲記得,高錦文的八字身弱,而且還是個多情細膩的性子,官殺直接攻身的話,高錦文可能會扛不住壓力,被動擔責。
花遲遲嘆了口氣,“還真是行走的瑪麗蘇,走到哪都有人愛,有人恨。”
史記道:“遲遲,你是想起什麼了麼?”
花遲遲把之前遇到高錦文前男友找茬的事講了,那人叫什麼來著?她忘了。
“南風不會無緣無故跑出鄧家,而且高錦文之前吃過虧,現在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我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帶獻容回老家的,南風怎麼知道的呢?難不成天天盯著倆人,跟在後面啊?”
史記問:“遲遲,你相信這件事跟高錦文無關?”
花遲遲看著他道:“你身為公職人員,應該知道真相在法律之下,是講究證據的,如果案子有疑點,應該重新調查,為死者沉冤昭雪,為生者恢復名譽。如果問我,我相信不是高錦文做的。”
忙了一天,天色已晚,眾人打算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日再各奔東西。
花遲遲還住在之前的房間裡,裴衍搬去了廂房,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
在花遲遲醒了以後,看見裴衍的頭髮還溼著呢,以為他早上剛沐浴完,陸雲瞧著花遲遲的臉色,估摸著她沒看出來,於是招呼她吃早飯。
“遲遲姐,嚐嚐這個,可好吃了,都是我做的。”
花遲遲從善如流,嚐了一大口,“阿雲真厲害,手藝真好。”
陸雲又給她夾了好多菜。
今天一早,他起床的時候剛好碰見裴衍,二話沒說就把人揍了一頓,完事又給扔河裡了。
等裴衍從河裡爬上來,衣衫不整,蘇舜欽見他衣袍下面的那些傷痕,以為陸雲下手重了,看傷痕顏色不對,這才知道,那些是花遲遲打的。
陸雲:遲遲姐真厲害,無論何時都不吃虧!
蘇舜欽:……!
*
陸雲想讓花遲遲跟他去河東待些日子,史記在江南安置了住宅,想讓她離開裴家。
花遲遲謝過了他們的好意,哪都沒選,道:“之前鄧稷生他老婆送了我一套宅子,我還沒住過,放著怪可惜的,我打算搬過去。”
陸雲想要幫忙搬家,被花遲遲勸回河東了,他一走,蘇舜欽自然也跟著離開了。
鄧稷生他老婆送的那處宅子,花遲遲之前來看過,各方面都不錯,就是沒人收拾。
收拾東西打掃衛生什麼的,花遲遲是不可能親自做的,直接發揮鈔能力,兩天時間裡裡外外煥然一新。
至於搬家,純屬沒必要,除了一些法器,其他東西都可以買新的。
裴衍抱著妲己站在門口,花遲遲眯了眯眼,警惕道:“裴景瑜,難不成你還想再關我一次麼?!”
裴衍將妲己遞了過去,“讓小狐貍先陪著你吧,你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難免不習慣。”
花遲遲小心翼翼接過妲己,陸雲當初送的小狐貍,她不在的日子,被陳遇精心養著呢,皮毛油光水滑,裴衍來之前,還專門吩咐人給它洗了個澡,摸著很舒服。
不僅送狐貍,裴衍還送來了他做的飯,這時,史記邀請花遲遲去他家吃飯。
花遲遲才知道,史記的宅子離她這不遠。
花遲遲看了一眼二人,道:“你們自己招待自己吧,我今天打算出去吃。”
家裡的廚子還沒到位,但她花遲遲不差錢。
史記清楚地感受到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在腐蝕著自己的心臟,絲絲縷縷,鑽心蝕骨。
如果沒有那場變故,陪在花遲遲身邊的人會是他,可能,他們也不會穿越。
這時他能感受到一股針對他的純粹惡意。他抬起頭,和裴衍的目光對上。那種深刻的玩味好像一隻玩老鼠的貓正在逗弄老鼠一樣,面上氣定神閒,內心不知道多想弄死對方。
史記打量著他:“我和遲遲要去的地方,是你永遠也到不了的。”
裴衍黑黑的眼睛望著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史記覺得他這個表情有點嘲諷。
此刻,裴衍的嘲諷更甚:“相比較於歷史,我更在意現在和將來,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畢竟寫《史記》的司馬遷先生已經作古,史大人,你說對麼?”
裴衍出了門將食盒丟掉,打算等晚上做了新的送來。
他漫不經心地走在街上。臉上維持著的淡定垮了下來。他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驚慌恐懼,史記說的是他最不願意去想的。
他和花遲遲之間隔著幾百年,這是他無法企及的距離。可那又怎樣,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史書作為花遲遲的前任,裴衍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他太清楚花遲遲的脾氣,這個女人什麼都能放棄!
花遲遲這個人是真的不怕失去,這也是裴衍最擔心的。從前以為,只要自己一直包圍著花遲遲的生活,總有一天能夠打動她。
他們會是一輩子的對手,一輩子的夥伴。他們還年輕,還有那麼多的時間。他可以讓她慢慢的習慣他,直到她再也離不開自己,最終溫和地將她攬入懷中。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意識到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中間隔著幾百年,天塌地陷也不外乎如此了。
裴衍抬手遮住眼眶裡搖搖欲墜的眼淚,用力憋了回去。眼淚這個東西,得在合適的地方流下來……
*
晚上的時候,裴衍做了雪菜黃魚面,花遲遲本來想拒絕,然後又看到了香酥雞翅,糖醋排骨,梅菜扣肉,回鍋肉……
在她嫌棄沒有蔬菜的時候,裴衍還拿出了辣椒炒肉。
花遲遲感嘆:“這些東西和黃魚面有點不搭,應該配大米飯。”
這時,裴衍又拿出來一盆大米飯,米飯口感很好,蒸的比較硬,是花遲遲喜歡的。
她嚥了咽口水,沒忍住誘惑,十多分鐘的時間解決掉一碗雪菜黃魚面,然後開始乾飯。
飯後,花遲遲正準備將人請出去,裴衍掏出一本古籍,花遲遲定睛一看,正是她一直在找的。
裴衍柔聲道:“花遲遲,這裡面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看麼?”
花遲遲:“……”
為了避免讓花遲遲迴憶起那段不開心的時光,裴衍很有分寸,每回都是在花遲遲吃過晚飯後不久,就主動離開。
這讓花遲遲鬆口氣。
她還沒完全從被關的那半個月裡走出來,她現在單獨和裴衍待在一起,總害怕他突然關自己。
史記時不時上門,告訴她最新案情,在他的介入下,衙門找到了新的證據,高錦文無罪釋放。
花遲遲去見了獻容最後一面,她是同情這個女子的,本來和南風相依為命,姐妹之間互相扶持,卻因為兩個男人,走到了這一步。
在她奔向幸福最近的時候,命運跟她開了最殘忍的玩笑。一條鮮活的生命驟然隕落……
為什麼呢?
花遲遲看著獻容的遺體,對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好像睡著了。
“我解決了古曼童,她也願意放下過往,重新開始,為什麼是這種結果呢?”
花遲遲不明白。
高錦文的那個前男友姚健也被史記找到了,他承認是自己故意將獻容要和高錦文離開的訊息,告訴南風的。
官府本想就此結案,可史記並不這樣認為——
“這位姚健是如何得知獻容和南風之間的關係呢?據我瞭解,近幾年,她們姐妹二人並無來往。再者,姚健為什麼會認為,將獻容的訊息告訴南風,就能阻止高錦文離開?他的依據是什麼……”
史記的幾連問擲地有聲,官府不得不重新審視。
史記開口:“我會讓真相水落石出的,還獻容姑娘一個公道。”
花遲遲盯著自己的指甲,將手指上的倒刺拔掉,“有仇不能當場報的,或者不能在自己手裡報的,都是扯蛋。”
史記沉默。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風水師是不算死人的。
過去的畫面無序地閃回,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我愛你。”
“求你……”
“別不要我。”
花遲遲很久沒有夢到以前的事了,她小時候過得不容易,很痛苦,她鮮少會去想。
她只回答了史記一句話,“你會讓時間停滯不前麼?”
從某些方面來說,史記很偉大,他做的事情是正確而有意義的。
但是他拋棄了她……
在花遲遲不知道,不瞭解之前,事情已經發生了,對方放棄了自己!
原諒傷害過自己的人,等於背叛曾經的自己,花遲遲不需要道歉,她要做的是——解決事或者解決人。
這些天裴衍睡得並不安穩,能連續睡上兩個時辰已經很好了。他站在花遲遲臥室的窗外,區區牆院自然攔不住他。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他會站在距離花遲遲最近的地方,隔著門窗,貼著窗沿聽一聽她的呼吸聲,雖然很多時候並不能聽到。
花遲遲吃著裴衍做好的薺菜餛飩,嚐了一個,滾燙的,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裴景瑜,你現在住哪?”
裴衍的眼眸垂了下來,“我早前把你隔壁的宅子買了下來,現在住那。”
花遲遲撅了撅嘴,裴衍根本沒打算瞞著,飯菜都是燙口的,花遲遲有個毛病,她一年四季喝涼水,但是飯菜,得是現炒現做,剛出鍋燙嘴的。
她嚥下小餛飩,又道:“我這府裡的廚子一直招不上來,跟你有關係吧?”
裴衍輕拍了下她的胳膊,“我做的飯菜不合胃口嗎?還是讓我來給你做吧。”
花遲遲似笑非笑,“瞧瞧,瞧瞧,這還是高嶺之花宗門貴公子嗎?怎麼上趕著當起廚子了呢?!”
裴衍覺得那些稱呼和自己沒關係,他對不重要的人或事不會上心。他正色道:“花遲遲,我只想給你一個人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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