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舍轉世,巴陵下線
藏密舊派有一門叫遷識鎖魂法,巴陵的兒子在斷氣前,她讓多吉用頗瓦法,以咒音、手印、氣脈引導,把兒子最核心的那一縷神識,從頭頂梵xue牽出來了。
同時又設血魂壇,本命牌和鎖魂瓶,用他生前的血、發、指甲為媒,把這縷魂強行扣在陽間,不入地府,不隨業力飄走。
密宗認為,全魂入輪迴,殘魂可寄形,執念若不散,一靈永不滅。
在這位多吉上師的幫助下,巴陵公主在密壇前發血願,將來還要與之相聚。
她想的是,等十幾年後孩童長大了,靠著這縷殘魂的牽絆,她找到兒子的轉世,二人再續前緣。
而高錦文剛好是同年生辰。
他的父親為了攀高枝拋棄了原配夫人,他在原配懷孕生產的時候,不請大夫不請產婆,就讓產婦這麼活生生疼了三天三夜。
孩子生不下來,最後活活疼死的!!!!
一屍兩命。
屍身草草下葬,無人祭奠。
高錦文出生那天,恰好是原配夫人的忌日,所以高錦文的父親從小就厭惡他,連帶著高錦文的母親也冷落這個孩子。
遷識鎖魂法出生的孩子,命格孤煞,六親緣薄,更巧的是,高錦文身上的胎記,和巴陵那個情人兒子一模一樣,這就讓她更加堅信,高錦文就是她轉世投胎回來的那個兒子。
於是越發瘋魔。
這個世界上想象不到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有時候,真相因為太過離奇和不可思議,感覺像編的。
高錦文那邊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為了報仇賭上一切,自己的人生,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這邊這麼大動靜,巴陵公主還躺那一動不動呢,花遲遲有樣學樣,直接把她的兩隻胳膊卸了。
這不,人立刻就醒了。
巴陵公主本想裝暈拖延時間等手下來救她,眼下裝不下去,她強撐著公主的威儀,眉眼狠厲,厲聲呵斥:“大膽刁民!竟敢以下犯上,可知株連重罪?”
花遲遲挪著步子,慢悠悠開口:“公主殿下真可憐,被多吉上師忽悠了!天定生死,強鎖強遷生出來的孩子,一般幾歲內就會夭折,勉強長大,也難活過二十歲,而且一生多病,纏綿病榻。”
“這叫天減壽,神不佑。”
“高錦文快三十了,雖然親緣淡薄,感情坎坷,可他身強體健,無病無痛,活得好好的,根本就和你沒有關係!”
“巴陵公主,你被騙了!”花遲遲步步緊逼。
巴陵的嗓子有些沙啞,“滿口胡言!敢編排本宮的事。”
她的聲音很不好聽,像砂紙磨木頭似的,花遲遲說的話,她半句都聽不進去。
踉蹌著要往高錦文那邊跑,嘴裡不知道唸叨著什麼,周身那層皮有些繃不住了,快速灰敗下去。
“噗嗤——”
高錦文一刀刺入了巴陵的身體,沒傷要害,這會兒他已經恢復了清明,“我喜歡誰,你就害誰,你這樣殘忍地對待阿壽和獻容,若是一刀殺了你,還真是便宜你了。”
高錦文想起自己的還有,就是被眼前這個瘋女人逼得投江,還有阿壽和獻容,她們何其無辜,巴陵公主百死難消其罪。
“你在說什麼……”
巴陵公主的身子矮了下去,整個人佝僂著身子,高錦文那一刀並不重,只是她上了年紀,再加上雙手被廢,眼下傷勢過重。
花遲遲走過去,十分不情願的給她喂藥,吊著她的命,輕飄飄道:“你應該看著高錦文,過上幸福的生活,沒有你的日子,他每一天都會過得很好。而你,終將畫上句號。”
巴陵公主恨恨的看著她。
巴陵公主是高錦文的夢魘,他人生大半苦難都來自於她,她為了自己的私慾籌謀三十年,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
花遲遲故意道:“高錦文會愛上別人,在沒有你的日子裡,他會和另一半生活的很開心。”
殺人誅心!
不等巴陵再開口,花遲遲直接卸下了對方的下巴,對方太聒噪了,聽著怪煩人的。
巴陵公主的所作所為喪心病狂,有違倫理,一刀斃命,一擊致死,太便宜她了,可放這麼個禍害活著,花遲遲也擔心生出事端。
高錦文親手打斷了巴陵的雙腿,眼下她四肢被廢,下巴被卸,形同廢人。
花遲遲還是覺得不放心,她記得金庸先生有部作品叫《神鵰俠侶》,裡面的裘千尺被丈夫挑斷手腳筋、扔下絕情谷地底山洞,手腳殘廢不能行走,全靠樹上落下來的野棗果充飢活命,練出一口棗核釘暗器。
雖然她覺得,巴陵沒有這個本事,但以防萬一,她給巴陵下了禁言咒,本來,她是想直接割掉巴陵舌頭的,還是唐斯年害怕人失血過多,直接嘎了,不好進行下一步,才沒這麼幹。
他們把巴陵種在了化糞池裡。
唐斯年感覺全身臭烘烘的嫌棄道:“本來想把她種起來的,就是種這麼個禍害吧,再結出小禍害來總是不好的。我特意挑了個坑淺的化糞池,不會讓她立刻就死。而且怕她年紀大承受不住,還用人參吊著她的命,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絕對讓她好好體驗一下別人的絕望。”
花遲遲特意把巴陵的外袍脫掉,把她身上那些值錢的衣裳首飾,全部處理了。
高錦文的仕途,友人,愛人,都被巴陵給毀了,他自己還進了一趟牢房,高錦文已經做好了一命換一命的準備,本想到還能這樣幹。
多吉上師被一刀斃命。還有他的那些弟子門人,花遲遲也沒留著,都是禍害。
一切處理完畢,高錦文屈膝俯身,對著花遲遲和唐斯年二人,雙膝跪地,鄭重叩首。
他和巴陵十年的仇怨,往日積壓的血海深仇盡數了結,他抬眼望著二人,有些哽咽:“多謝小遲和斯年出手,助我手刃仇人。”
如果沒有巴陵公主,高錦文的仕途不會如此坎坷,如果沒有巴陵公主,他的感情不會這個樣子,阿壽不會慘遭不測背井離鄉,獻容不會死,好友也不會投江。
花遲遲和唐斯年對視一眼,將人扶起來,他倆出手,主要是太看不過眼了。
天道就是讓人人都會死亡,包括權力巔峰的人。
巴陵公主的下線不是隻是給這件事情,暫時畫上句號,但是已經發生的事,已經完成的後果,只能由當事人去承受,去消化。
在現代,花遲遲喜歡看動物世界,她在電視上看到過,一隻成年獵豹捕捉一隻小野兔,她本以為這兔子還不夠獵豹塞牙縫的,草原獵殺十多分鐘,兔子居然豹口脫險。
高錦文就像那隻兔子,被巴陵公主長達十年的霸凌打壓,還能豹口逃生,她其實挺佩服的。
換成一般人,早就崩潰了。
花遲遲沒有說什麼,拍了拍他,“好好生活吧,都過去了。”
唐斯年也是這個意思,勸了兩句,都過去了,別想那麼多了。
*
高錦文很好奇,什麼是好命格,為什麼他一出生就六親淡薄,姻緣坎坷。
花遲遲知道高錦文一時半會兒過不去這道坎,她開口解釋,“接觸風水玄學圈,已經十多年了,在我接觸過的人當中,連男帶女都算上,命格好的我見過兩個。”
一個是現代的宋女士,一個是古代的施小妹。
宋女士是拉小提琴的,從小家庭條件不錯,作為家中的獨生女,父母寵愛,衣食無憂,有良好的家庭環境,沒有大病大災。
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和配偶感情可以,對方一年收入幾百萬吧,不算太多,但是為人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
孩子身體健康,不是熊孩子,有宋女士和他老公的底蘊在,不會太差,就是這樣。
比她小提琴拉的好的走上更高舞臺的,比她有錢的,比她長得漂亮的,有很多,但是整體下來,沒有宋女士過的舒心。
施小妹那就不用說了,一出生就是白富美,雖然父母差點意思,但人家底蘊在那擺著,還有個好哥哥,施綸能幹又護短。
少年幸福,中年平穩,晚年善終,在風水師看來,這就是頂好的命格,從來清福最難享。
花遲遲明白高錦文的想法,她開口道:“錦文兄,如宋女士或者施小妹那樣的好命,十多年來,我只見過兩個,其餘的,多有不如意。”
“換個角度講,別人想要你的容貌,才學,金錢,或者身體健康,他也拿不走,你說對吧!”
“不要糾結過往了,珍惜當下吧。”過往如流水,沒法回頭啊!
花遲遲打算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就碰見史記來找她,三言兩語應付過去,她可不想節外生枝,沒成想,他還是猜到了。
“花遲遲,你信任我麼?”
花遲遲毫不猶豫:“我絕對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
陽光有些刺眼,史記的臉被陰影分割,看不清眼中的情緒,他微微彎下腰注視著花遲遲的眼睛,“你不相信,我會和你站在一邊?”
花遲遲不太習慣倆人靠的太近,微微拉開距離,解釋道:“我覺得嗯…我們的處事風格,可能不一樣,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方法辦了。”
史記的眸子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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