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於和平年代
在這間不大的上座敷裡,花遲遲語氣急切,手也不安分的攀上了裴衍的腰,胡亂地和裴衍身上的浴袍鬥爭著。
在這個陌生的異國他鄉,花遲遲不想一個人睡。
裴衍圖開口安撫著她,“你先冷靜一下。”
花遲遲卻不領他的好意,絲毫沒有有求於人的柔軟,那張不斷索求歡愉的唇,反而流出幾分不可一世地傲氣和輕慢。
“你到底會不會啊?”
她扯過裴衍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手下的皮膚光滑細膩跟嬰兒差不多,裴衍放輕了動作,常年握劍的手,摸到這般柔軟滑膩的肌膚,生怕自己掌心的繭子弄疼了她。
花遲遲還在那邊催促:“沒見過你這樣磨磨唧唧的……”
裴衍今年二十二歲,宗門長大的貴公子,眾人交口稱讚的天才,心裡的傲氣是自然而然的,他從來都是剋制的。
那點惡劣的暴虐,狂躁跟隨著慾望爬起來,後槽牙被裴衍快要咬碎了,他下定決心給花遲遲一個教訓。
裴衍纖長的手指猛然扣緊,花遲遲在他眼前一覽無餘,昏暗的燈光並不十分真切,他一口咬在了花遲遲的頸側,牙齒狠狠嵌入,帶著點兇狠和殘忍。皮肉下的血管劇烈地跳動,花遲遲感受到了危險,立馬掙扎起來,她的身手不弱,只是顧慮著隔音問題,不敢太大聲。
裴衍用牙齒輕輕摩挲著,花遲遲被咬的生疼,下一刻,裴衍腰間的軟肉被捏住,然後狠狠那麼一擰,立馬紫青紫青的。
花遲遲感受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瞪著裴衍,這個位置留下痕跡,不好遮掩啊。
裴衍歪著頭笑了一下,黏糊糊地湊上去舔掉花遲遲頸間那點血跡,他纏著她親吻,交纏的唇舌嘖嘖作響,淌下銀絲一片。
在異國他鄉這段時間,裴衍比之前更理解花遲遲。為了不暴露身份,他和沈行簡在外人面前不能開口,私下裡交流也是小心翼翼。
他吃著不喜歡的食物,住在沒有床的房間,穿著東瀛人的衣服,小心翼翼把自己藏起來,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濫竽充數,假裝自己和他們是同類。
花遲遲就是這麼過來的吧?
裴衍在東瀛待了還不到一個月都受不了,花遲遲待了六年多,她是怎麼過來的啊。
和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為了生存又不得不偽裝成他們的同類。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內心充滿著排斥,厭惡,抗拒。
但是為了生存,為了活下來不被當成異類對待,只能夾起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活著,把自己包裹起來,藏的嚴嚴實實,不斷地壓抑著自己。
“你知道穿越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是被這個世界同化,這是比時差,戰亂,疾病都要可怕的事情。”
“無論是古穿今,還是今穿古,和一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很難受的。”
花遲遲你就是這樣過來的吧!
裴衍的吻還在細密地落下,從嘴唇到臉頰,然後含住花遲遲小巧的耳垂,感受她不住地顫抖。
但是不夠的,遠遠不夠的,他還想要更多。
“唔…哈…”
“停下……不要…不要…”
裴衍這個黑心肝的傢伙實在是惡劣得過分,花遲遲只覺得一道道白光自眼前閃過,等她好不容易找回點神智的時候,自己已經是一片狼藉,而對方依舊遊刃有餘。
這讓花遲遲很不爽。
裴衍的耐心好似怎麼也用不完,他當然不是毫無反應,只是惡劣的想看花遲遲求饒,想聽她親口說出對他的渴望。
花遲遲終於在他無休無止的玩弄裡,耗盡了所有耐心,她直接把人推倒。
*
江戶灣相當於東瀛的錢袋子,它是關東的總水口,掐住它等於掐住了東瀛的咽喉。
沒錢啥都幹不了。
花遲遲的計劃是,設下九宮倒海鎖龍局。
花遲遲每一處佈局不是隨意的,她已經在平安京和蘋果山設下了風水局,隅田川口這邊再鎖了江戶灣的總水口,和關東龍脈的出海閘,三處風水全部關聯上了。
相當於從頭到腳,全被倒吊著。全身的氣脈只能往外漏,長此以往能好受的了才怪。
花遲遲這次沒急著動手。
江戶灣人口密集,風水局不難,但是要小心人多眼雜,別被人給發現了。之前那兩處,都是人跡稀少好下手。
這兩天花遲遲他們去了深川的門前仲町,這是江戶最大的藥材批發市場。
沈行簡懂藥理,簡單看了一下,感慨大燕的藥材遠勝東瀛,除了本地土生土長的藥材品質尚可外,大部分要依靠外國進口。
對於沈行簡這種宗門弟子來說,啥好藥材沒見過,東瀛這些,他還真看不上眼。
譬如大黃、當歸、黃芪這些在大燕隨處可見的便宜藥材,到了東瀛,成了中高階貨,價格翻了十幾倍。
花遲遲這幾天逛遍了深川的藥材市場和各家問屋,有沈行簡在,藥理方面倒不至於露怯。
她借這個機會快速學習,瞭解更多東瀛的情況,藥材物產和商貿行情,也是民生的一部分。花遲遲還跟當地人學會了幾句方言。
沈行簡這段時間吃到了各種海鮮,江戶灣這邊的海鮮品類和鮮度確實不錯,嚐個鮮沒問題。
就是他想吃肉。
據說這邊的天皇受佛教影響,每年的四到九月份,禁食:牛、馬、狗、猴、雞這五種動物。
東瀛幾乎看不見羊,更別提吃羊肉了,很多老百姓一輩子沒吃過羊肉。東瀛這邊的畜牧業也不發達,只有九州和長崎才有養豬的,就更別提吃了。
難得吃個拉麵,還是烏冬麵和蕎麥麵,面上頂多撒點蔥花和海苔,最多給你放點天婦羅碎和魚乾,味道寡淡得很,根本沒有帶肉的拉麵,想加肉都沒地加去。
對比大燕的煎炒烹炸各種做法,東瀛這邊除了海鮮就是蔬菜,沈行簡吃了一堆海鮮,用不了多久就餓了,肚子裡沒油水啊。
要不東瀛人瘦呢!
沒法不瘦。
在東瀛這半個多月,裴衍和沈行簡對於一些東瀛話已經能聽懂了,連蒙帶猜的,能理解個大概。
但是達不到日常交流,一開口就得露餡,只能繼續寡言不語。
花遲遲正在整理佈置風水局需要用到的東西,裴衍將人從上座敷里拉了出來。
四下無人的空地處。
裴衍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花遲遲身上,對方一身東瀛女子的服飾,讓她多了幾分溫婉柔美。
為了不露餡,花遲遲這段時間坐臥行走都刻意收斂著,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
這身裝扮,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小,無數人費勁心血燃盡青春的一條路,花遲遲只用了不到五年時間,就走到了裴衍前面。
“花遲遲,你可不可以…放棄第三處風水?”
花遲遲本來嘴裡哼著歌,聽到這話,歌聲戛然而止,她覺得裴衍的臉色好奇怪,雖然他經常心情不好。
花遲遲疑惑道:“景瑜,你知道我的來歷,也知道那段歷史的殘酷,我好不容易走到這裡,為什麼要放棄呢?”
裴衍想起那些天馬行空的殺招,他十六歲認識花遲遲的時候,覺得相見恨晚。
花遲遲讓他認識到奇門遁甲更多的變化,也讓他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想起這段時間的耳鬢廝磨,花遲遲並不拒絕他的親近,裴衍本以為是倆人的關係更近一步。
裴衍靠近她,二人呼吸相聞,他咬牙切齒:“花遲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長,還是說,你根本沒想活著離開。”
花遲遲佈下的風水局,都是耗損國運的,還是那種,讓陰陽師和九菊一派他們看得見,不敢拆的。
前兩處以花遲遲自身的修為能穩得住,修養個半年左右就能恢復了。
可一旦落成第三局,壓力就會陡然翻倍,原本三處分攤的影響,就會都壓在花遲遲一人身上,天地規則和地脈兇怨的力量都衝她去了。
花遲遲才多大啊?
“花遲遲,你可知一旦三處落成,哪怕你是當世頂尖的宗師,大宗師,哪怕有裴家的資源庇護,也會元氣大虧,影響壽元的。”
裴衍希望花遲遲能夠停手,這是滅國級的風水局,代價太大了,她承受不起。
裴衍的臉色冷得嚇人。他深呼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了下去,聲音放柔,他勸道:“其實平安京和蘋果山那兩處,已經重創了本土龍脈,東瀛這邊的陰陽師即便調動地脈之力緩衝,也無法徹底破局。”
“這樣已經可以了。”所以可不可以,考慮一下自身安全。
裴衍希望花遲遲能夠停手,這種逆天改運的滅國級大局,她扛不住,誰也扛不住。
裴衍說的,花遲遲早就想到了,能布的風水局千千萬,她挑那三處地方下手,就已經想到了後果。
如果沒有宗門這段經歷,如果裴衍和沈行簡沒有跟她組隊,以花遲遲的能力,她只能挑一處下手。
從這點來說,她是感謝裴衍和沈行簡這兩個隊友的。
花遲遲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整個人幾乎和月色融為一體,她認真地看著裴衍。
“無論在現代還是在大燕,我過得都還不錯,你知道是因為什麼麼?”
裴衍不明白她想表達什麼。
花遲遲清亮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我運氣好,生於和平年代,無論在你們這裡,還是在我家那邊,都是和平歲月,沒有戰爭,沒有動盪,沒有顛沛流離。”
夏夜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人心裡的暖意。
花遲遲繼續說道:“我沒有經歷過戰爭,飢餓,顛沛流離,所以我才有精力和機會,成為更好的風水師,成為更好的自己。”
“可是我知道,再過幾百年,我們腳下所站的這片土地,就會戰火紛飛,生靈塗炭,那段屈辱的歷史就此開始。我既然有機會,在它發生之前,做些什麼,我為什麼不能儘自己的一份力。”
“你是在用你的命,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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