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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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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奇門遁甲和你,缺一不可

奇門遁甲和你,缺一不可

花遲遲這一手不要命,就是讓他在世上活受罪,氣息衝撞,不得安寧,既然他不道不正,那就不道不正吧。

考慮到王先謙歲數大了,花遲遲還給他留了中場休息的時間,隔兩個時辰來上一回,絕對讓他死不了,但生不如死。

就跟古代那個把紙打溼了貼在人臉上活活憋死的刑法類似,胸口就像背巨石壓住,喘不上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臟腑生疼。

每個xue位都跟針扎一樣痛。密密麻麻,無間斷地疼,而且又疼又癢,像幾萬只螞蟻從皮肉鑽到骨頭縫裡似的,撓不了,還抓不到,只想著回孃胎重塑。

僕役們看著王先謙的慘狀,一陣雞飛狗跳,花遲遲和裴衍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裴衍主動牽起花遲遲的手,用掌根摩挲著,花遲遲沒拒絕。

花遲遲道:“裴景瑜你知道麼,我上學的時候,班裡的學習委員是個女生,成績不錯,初中還沒念完家裡就讓她退學了,後來聽說她去火鍋店打工賺錢了。

“我和她不熟,具體情況我忘了,但我覺得她家不是貧困生,不至於供不起孩子讀書。”

想起那段久遠的學生時代,花遲遲感覺過去了好久。

“我工作室的保潔小姑娘,家裡也是重男輕女,從小沒讓她讀過書,我認識她的時候她15,字都不太會寫,衛生做得很乾淨,手腳麻利。我看她可憐,願意讓她半工半讀,借給她學費。”

裴衍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下文,他估摸著後面發生的不是什麼好事。

花遲遲繼續說道:“她家裡人舉報我僱傭童工,找我勒索三萬塊錢,我沒給,人社局罰款一萬,我交了。全程都是律師出面,律師費比那三萬都貴。”

裴衍只覺得,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後來她16嫁了個大她7歲的男人,父母要了一萬塊錢彩禮,她身體不太好,好不容易懷上6個月早產暈倒了,在ICU躺了好幾天才救回一條命,第二年又懷孕,這次倒是生了個男娃,但婆家對她也不太好,老公小叔子幫著婆婆罵她,她又要帶娃又要煮飯,婆婆還嫌棄她做飯不好吃。”

而花遲遲再也沒有“僱傭”過童工。

花遲遲拍了裴衍一下,嗔道:“眉頭不要皺地那麼緊,會長皺紋的。”

裴衍聽後,立刻放鬆下來。

花遲遲看著他,道:“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至於結果如何,並不重要,千人千面,各有因緣。”

從書院出來,花遲遲決定啟程去看望施小妹,這是她在古代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施小妹是臨安人,臨安距離這邊大概兩百多公里,他們不急,坐著馬車慢悠悠地趕路,順便看看沿途的風景。

半路碰見了史記。

“史記,這麼巧!”

花遲遲從馬車上跳下來,主動上前打招呼。

她去東瀛之前,曾經給史記寫過一封全英文的信,史記的英語很好,肯定能看懂。她原想的是,若是三個月後,她沒能從東瀛回來,就讓人把信給史記送去。

後來她和裴衍還有沈行簡一行平安歸來,花遲遲就把信撕了,只當沒發生過這件事。

“遲遲,我有話想對你說。”

花遲遲點頭。

史記意味不明地凝了裴衍一眼,目光重新落在了花遲遲身上。

花遲遲和裴衍打了個招呼,便和史記慢慢溜達著走。

花遲遲道:“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急?”

她和裴衍自嶽麓書院出來,直接直接出門了,剛走了不過一日,史記就追來了。

“遲遲,你最近忙什麼呢?”史記反問。

花遲遲沒瞞著,把王先謙的事情說了一下。

史記出來之前,已經聽說了,王先謙無現任官職,只是退休的鄉紳,不是朝廷命官。

花遲遲雖然去了一趟書院,可誰看見她動手了?

史記在江南任職,既是現官,也是現管,有他幫忙遮掩,王先謙這事,上升不到檯面上,同時又能震懾守舊派。

王先謙這個人爭議很大,早年江南這邊搶米風潮時,他帶頭士紳聯名施壓朝廷,想要更換巡撫。

更早之前那會兒,他反對女帝做儲君,在宇文敬言上位以後,他為了自保還主動巴結賄賂過宇文敬言身邊的寵臣。

這樣一個沒有實職的鄉紳大儒,史記想往下壓太簡單了。

花遲遲聽後不由地低下頭,嘴角笑了一下,然後起身故作正經道:“既然如此,那就謝謝史記大人了。”

史記見花遲遲臉上那得意的表情,自己也跟著笑,“王先謙的事情你放心,交給我,這次拿他殺雞儆猴,這威就得立到位了。”

最近覺民女校發生的風波,史記也聽說了,他主動插手。能夠幫助這個時代的女孩,這是在做好事。他記得,花遲遲在現代的時候,也捐了不少學校。

倆人順著這條小路走下去,前面就是觀音廟。花遲遲不信佛,史記也沒有宗教信仰。

空氣中瀰漫著樹木和花草的香氣,白天下過雨混雜著泥土的清香,聞著很舒服。

“遲遲,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會兒在勿斯里,咱們就是在勿斯里遇上的。”

勿斯里和北京時間差了6和小時,花遲遲記得,她被勿斯里的商人坑了,他欺負花遲遲不是本地人,找她多要錢。花遲遲和他理論倆人還動起手來。

“我當然記得,那個缺德的勿斯里商人欺生,我倆鬧到了警察局,他全程說馬斯里語,故意不說英語,故意讓我聽不懂。”

“還好當時有你在。”

其實,在警察局之前,史記就見過花遲遲了。

他在工業園迷了路,而花遲遲剛好去勿斯里,給那邊的工業園佈置風水。

花遲遲給他指了路。

*

從裴衍的角度來看,就是花遲遲和史記倆人聊了好半天都沒回來,他實在靜不下來心,又要按耐住想要追出去的衝動。

裴衍的肘臂撐在棋盤的一邊,一隻手懸空在棋盒上,手指上的棋子輕輕地敲打著棋盒,遲遲沒有落子,眉心漸漸擰起,沉思著下一步。

花遲遲迴來的時候,就見裴衍左手和右手在下棋。

花遲遲知道裴衍的棋力不錯,他倆偶爾會下一盤,裴衍有時會為了一步妙手心滿意足,也會為了一步棋而爭的死去活來。

她隨意掃了一眼棋局,這白棋的棋風,怎麼有點眼熟呢,像她的風格。

見花遲遲迴來了,裴衍立刻放下手中的棋子,似乎是察覺到對面熾熱的目光,他抬起眼看著花遲遲,道:“看什麼呢?”

“看你好看。”花遲遲大大方方誇道,裴衍有些不自然地摸著自己的耳朵,後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花遲遲喜歡他的容貌。如果,花遲遲只看他一人就好了。

裴衍往棋盒裡收拾著棋子,“花遲遲,有王先謙的例子在,旁人再想動覺民女校,也得掂量掂量。你的傷還沒痊癒,這段時間要好好養著,功課方面也不能鬆懈。”

裴衍就這麼一板一眼給她規劃著,他的眼睛裡似乎有許多說不明的情緒,黑亮的瞳孔中彷彿閃爍著不可琢磨的言語。他們是對手,也是……戀人。

花遲遲忍不住想,若是當年自己沒有在奇門遁甲上贏過裴衍,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執著自己了。

花遲遲把問題拋給了裴衍。

裴衍認真思考著。

對於他來說,在遇到花遲遲之前,他沒有同齡的對手,傅咸和沈行簡他倆都比自己大了十幾歲,他們不算是一代人。

裴衍是好勝的,16歲那年花遲遲在奇門遁甲上贏過他,他就把對方當目標努力了很多年,和她追逐著。

他們兩個人也一直糾纏在一起,他覺得花遲遲就是自己生命中註定會遇到的那個人。

他從小接觸到的是極致嚴謹的訓練,裴懷遠對他十分嚴格,奇門遁甲只要錯一處,那整個局都亂了。

能一步錯滿盤皆輸的壓力,讓他早早形成了不容許失控的思維模式。這種對完整和秩序的偏執,讓他不容許失控,他一開始無法理解和容忍花遲遲的散漫。

在他看來,花遲遲擁有那樣高的天賦,就應該做符合自己的事。花遲遲的存在,就像他完美世界裡的意外,既讓他困擾,又強烈地吸引著他去修補和完整。

他對花遲遲的在乎,是一種持續了幾乎整個青春的漫長執念。花遲遲進步了,他比所有人都高興。

他對花遲遲的在意已經刻進了他的生命,東瀛之行,他毫不猶豫就去了。

能夠遇到這樣一個人,是棋逢對手,也是自我救贖的依賴,他在花遲遲身上看到了自己缺失的鮮活,在追逐花遲遲的過程中,他才慢慢地從規則框架中掙脫出來。

吃五穀雜糧,想七情六慾,活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對於現在的裴衍而言,花遲遲早已不是必須要戰勝的人,而是讓奇門遁甲和他自身有意義的人。

“花遲遲,你讓我體驗到了為一個對手而心潮澎湃,沒有遇見你之前,我的世界是安靜而有序的,也是孤獨的,這些年下來,我的世界早已被你悄然改變。我的人生裡多了一個可以並肩而行的人。”

“你不僅在奇門遁甲上勝過我,也是我黑白世界裡最絢爛的一抹彩色。”

裴衍不需要朋友,他不缺朋友交,只是不想交,他和花遲遲之間,早已不止奇門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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