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把幾個孩子一一提到裡面用身體擋住,避免被外面的人撞到,一邊說道:“面對兇殺案甚至恐怖襲擊都能做到平常心對待,但是對這種自殺事件反而更關注”
灰原哀被他的手掌擋在後面,看著那些原本忙忙碌碌的社畜忽然一個接一個跑出去看現場……想辯解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倒是步美疑惑著說:“可是遇到兇殺案和恐怖襲擊的時候,大家也都很緊張害怕呀。”
霍克低頭看了她一眼,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你這句話裡包含的內容,也讓我對你們這裡案件發生的頻率感到絕望了。”
光彥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這麼說來,相比起他殺,自殺還真是少見啊。”
他忍不住和小夥伴們對視了一眼:“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不好吧……”步美有些猶豫:“會想到跳樓的人一定很傷心吧我們這樣去不是會更打擊到他嗎”
元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是不是沒有吃飽飯,我們可以給他買點鰻魚飯嗎”
灰原哀冷靜勸說:“救援人員應該會有專業的調解師,貿然接近恐怕反而會影響到他們的救助。”
“你們考慮得太多了。”霍克看了一眼那些人跑去的方向:“天台已經被封鎖了,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去樓下看的。”
當然還有一些人在窗戶上探頭往上看,這種設計結構簡單的大樓,如果伸出頭,說不定真的能看到那個想要輕生的人。
灰原哀皺了一下眉,沒有說話,倒是步美直接問了出來:“咦他們不是去幫忙的嗎去那裡能做什麼”
“大概類似於……”霍克偏過腦袋想了想:“一個很少見到的情景,這些人會因為單純的好奇而去圍觀……再加上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自然會帶動越來越多人了。”
單純的小學生明顯有些接受不了:“怎麼這樣啊……”
霍克抬頭看了看,見這層的人已經沒多少了,便放開了對他們的保護,微微低下頭對灰原哀說道:“你帶他們去找那個博士吧你們不是跟著他來的嗎”
灰原哀猜到了什麼,忍不住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霍克嘴角勾起笑容:“總之和那些看熱鬧的傢伙做不一樣的事情。”
他擺了擺手,一手插進口袋,轉身很快拐進樓梯間消失不見。
步美的手放在胸前,有些擔心:“霍克先生是想去救人吧”
她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遇到霍克先生,那時他們只有短短的接觸,所以也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當時的他不僅沒有對調皮的他們生氣,還救下了莽撞的自己。
只不過,霍克先生或許已經忘記那件事了。
步美看了看另外兩個男孩,有些不開心地鼓了一下臉頰。
霍克先生這麼好的人,他不記得我們也就算了,這兩個傢伙卻明顯忘記了當初被對方救下的事情。
真是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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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已經被大樓的工作人員封鎖了,算算時間,警察應該也快要過來了。
霍克一邊爬樓梯一邊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這個時間的電梯是肯定不能用的,就算想出去的人群不佔用,警察也需要電梯儘快上樓。
不過區區二十多層,對霍克來說小菜一碟。
比起這個,他倒是更好奇那個要跳樓的傢伙是怎麼回事。
就如剛剛他們所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自殺的人。
偽裝成自殺的謀殺倒是有不少。
更何況大部分情況下,他們看到的都是一個已經變成屍體的結果。
而現在,那個在樓頂上的人,居然還在上面僵持
——想要自殺的人會有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這段時間是挽救他的重要時機,所以在樓頂進行長時間的僵持是很正常的。
但是在這個世界,在東京,在米花町,這還是一個非常罕見的情況。
對這種並不平常的狀況,他非常好奇。
這樣想著的霍克爬上了天台,一眼就看到了緊閉的鐵門,以及在門口團團轉的疑似大樓的工作人員。
穿著西裝制服的男人很快發現了他,連忙皺著眉頭上前:“你沒收到通知嗎天台現在封閉了,趕快回去!”
霍克打量了一圈門口的這一群人,慢慢走上前。
西裝男人看著那個一身肌肉,明顯武力值很高的男人逼近自己,忍不住後退半步,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哪一層的,你想做什麼”
霍克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男人:“你是這裡管事的”
“對……咳。”男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出來這個傢伙雖然看起來不好惹,但似乎是講道理的:“我是這個大樓的經理。”
霍克點了點頭,一手從口袋裡掏了掏。
下一秒,經理看到一個東西被丟到自己面前,低頭一看,熟悉的櫻花紋章讓他眼睛一亮。
“原來是警官先生!”
他甚至沒有開啟證件檢視,直接回頭喊道:“快給警官先生開門!”
霍克動作一頓,表情有點奇怪,但這對他來說不是壞事,便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回頭看去,那個經理又在指揮著關門了,注意到他的視線,連忙討好地笑了笑,小聲說了一句:“對方心情可能不太好,還有點兇,完全不讓我們接近……總之拜託你了警官先生!”
接著就動作很快地關住了鐵門。
霍克的表情更奇怪了。
鐵門外的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在旁邊人的關心下揮了揮手,喃喃自語:“希望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警察能安撫住那傢伙……”
可千萬不要在他的樓裡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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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沒再多想那個經理的表現,反正只要看到那個要跳樓的人就知道了。
然而他在天台上看了一圈,繞過各種遮擋物,一時居然沒有看到人。
……沒聽到下面有什麼大的動靜,應該還沒有跳下去吧
突然,在經過某個位置時,霍克的腳步微微停頓了,看向旁邊天台的邊緣。
在那個方向,他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他爬上邊緣的臺子,俯身看下去。
——這下面還真的有人!
看到那個人,霍克愣了一秒,脫口而出的卻是:“需要我幫你跳下去嗎”
下面的人緩緩抬頭。
一個名字直接頂在他的頭上,跟著他頭頂的角度慢慢移動。
吉羽和光:“……”
他的表情還算冷靜,但如果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很難相信他會是如今狼狽的樣子。
他現在正站在這棟大樓牆壁外面的一條邊緣突出的平臺上,寬度最多隻有一個腳掌。
表面能看到的臉和手上都有受傷的痕跡,身上的女僕裝沾染了不少灰塵,裙襬處甚至缺失了很大一塊。
吉羽和光看著他,視線在他頭上轉了一圈,隨後平靜且理所當然地要求道:“你去找個結實的繩子來,這傢伙快死了。”
霍克偏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吉羽和光的手上還拽著一個人的衣服,那個人的身體大半都在半空中,支撐身體不掉下去的除了吉羽和光在他衣服上施加的力之外,只有另一隻胳膊險險撐著的牆壁上的那一點凸起。
這個人身上同樣有些狼狽,但沒受太大傷,只是看起來快嚇暈了。
霍克臉色嚴肅起來。
在這樣危險的空中暈過去,那可不僅是他自己要出事,很可能還會連累到靠著一隻手支撐的吉羽和光一起掉下去!
他不再和這個玩家調笑,果斷回過身就去尋找他們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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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羽和光帶著自己的人質淪落到眼下這個田地,還要從不久前說起。
在經歷了連續兩次危及到生命安全的意外過後,他在帶著人質行動時就一直保持專注,全力以赴警惕身邊一切有可能的意外。
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在短短時間內接連遇到了電線杆漏電,野狗追殺,橋面坍塌落水……等等意外。
這些意外似乎只針對藤本,在他周圍的其他人往往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只有吉羽和光為了保下他的性命不得不一次次陷入危險的境地。
除此之外,組織派來接應的交通工具也已經報廢了很多臺。
包括汽車,遊艇以及直升飛機。
此時在經歷了一連串意外後,吉羽和光和藤本真吾躲到了一片沒什麼人造物的森林公園裡,一場場混亂過後,他們再次只剩下了兩個人。
透過森林的樹冠,吉羽和光看著遠處隱約的濃煙,沉思了片刻,在藤本緊張的注視下再次接通了內部通話。
“還,還要繼續嗎”
藤本單薄的病號服已經被換成了加厚的衝鋒衣,裡面還有組織臨時找來的防刺服。
因為吉羽和光的不懈努力,他們已經嘗試過了各種方式去往組織的基地,但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想到剛剛那短短几個小時的經歷,藤本眼前有些發黑。
吉羽和光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靜靜聽著耳機裡的聲音。
琴酒接聽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兩秒……但很快,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格拉帕,報告你的情況。”
“我和目標目前在森林公園中心。”吉羽和光看了看周圍:“目前沒有危險,我會先帶他去安全的地點。”
他查看了一下附近的位置:“之後還請您再派一個更堅固安全的轉運工具。”
琴酒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格拉帕,你應該是知道的,因為這個任務,組織已經損失了一大筆財產,包括一架配置精良的武裝直升機!”
吉羽和光想了想,認真問道:“還沒有問您,你現在還好嗎”
剛剛坐到車裡的琴酒看了一眼身後,一大片鋼鐵上面是濃重的黑煙,隱約間似乎有火光出現。
——這是一架武裝直升飛機,並且處於隨時爆炸的狀態。
琴酒不由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在接應格拉帕和任務目標後,直升機卻在起飛過程中突然機械故障,面臨墜落的危機。
格拉帕先帶著那位大人看中的目標跳下逃脫,他卻為了儘可能保住組織財產多拖了一會兒……結果還是沒能挽救,最後就連自己都險些沒能逃出來。
沒想到格拉帕打電話過來就只是又要一個轉運工具……
此時聽到這句沒有任何情感色彩的問候,琴酒冷哼一聲:“死不了。”
“那真是太好了。”吉羽和光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那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主人”
琴酒抽了一下嘴角,無視了這傢伙的說辭,想到目前為止的狀況,緩緩開口:“你們先去安全的地方待命,我會和那位大人說明情況,在下一個命令到達之前,你的任務就是保證藤本真吾還活著。”
琴酒是整個計劃的總指揮官,他怎麼也沒想到,綁架一個天才技術人員這種簡單的任務,最難的居然不是鈴木家和警方的防守或追捕。
反而是把目標綁架後的一連串“意外”
這種意外太奇怪了,他甚至以為是有人故意安排,但即使派人去調查,得出的結論依舊只有——這就是一個個巧合造成的意外。
只是這個機率實在是太高了!
他無法理解並接受這種事實,但現在再強行帶那個目標離開也確實很困難。
現在只能暫時關押保護那傢伙,找到原因或解決辦法後再帶回組織。
“哼。”他忍不住冷哼一聲:“難不成真有天妒英才的說法”
就好像有死神跟在那傢伙身後,無論如何都要奪走他的生命一樣。
琴酒微微側過頭,黑色的汽車從這個林間小道穿了出去,身後的直升飛機殘骸忽然爆發出沖天的火光。
在劇烈的轟鳴聲中,隱約的警笛聲若隱若現。
琴酒看到那個本來打算去往某個方向的警車猛地踩下剎車,轉向自己——或者說自己身後的方向衝去。
他收回視線,捏出一隻煙叼在嘴裡,低頭開始編輯發給那位大人的郵件。
閃爍著的警燈從旁邊的窗戶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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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吉羽和光就將藤本就近帶到了這個人員混雜但又有很多空房間的摩天大樓裡,謹慎地挑到一間看起來最沒有安全隱患的空房間。
在這期間,他們度過了難得安穩的一段時間。
然而還沒等兩人清理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意外又再次發生了。
這次是發現他們所在的房間通風系統裡有奇怪的致幻毒素,吸入過量就會導致神經損傷。
好在吉羽和光在發現自己身體異樣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只是不管帶著藤本轉移到哪個房間,那個房間就會有微量毒素出現……但其他有人的房間卻沒有這種東西。
還是病人的藤本真吾很快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毒素出現了不適的身體反應。
身強體健的女僕看著脆弱的人質,慢慢沉默了。
吉羽和光不敢高看這位的身體素質,權衡再三後,終於決定揹著人質爬到位於三十六層的樓頂天台,讓藤本在通風的環境中活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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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出現了一點意外,他將要掉下去時我把他拉住了。”
吉羽和光一邊用霍克丟下來的繩子將自己和藤本綁在一起,一邊繼續說道:“有人看到後認為我要跳樓,就跑出去了。”
至於現在兩個人都瀕臨掉下去的境地,自然又是另一個“意外”了。
霍克看著下面那個冷淡的面容,抽了一下嘴角:“我很感謝你百忙之中還為我解釋了一下你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那個傢伙再不帶上來,恐怕就真的要暈過去了。”
吉羽再次檢查了一遍兩個人之間的繩子,微微點頭:“可以了,拉吧。”
霍克無奈搖了搖頭,將旁邊做好的簡易機關固定好,將繩子在手上纏了兩圈,開始慢慢向自己的方向用力。
吉羽和光目測了一下和上面的距離,一邊用鉤鎖勾住邊緣,胳膊用力將自己的身體拉起來。
很顯然,他所說的“拉”只單指藤本,他自己反而還一直用一隻手拽緊了藤本的衣服。
——接二連三的意外讓他不介意用最謹慎的態度對待藤本的生命。
好在這次並沒有再發生別的意外,兩人很快都坐到了天台的圍牆裡面。
終於堅持到最後的藤本總算是保持了自己的清醒,一邊大口呼吸放鬆緊張的心情,一邊有些好奇地看向這個幫忙的外國男人。
“對了,為什麼那個大樓經理不敢進來呢”
“因為這個人是被我綁架的,所以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調整呼吸的藤本險些岔氣,一臉震驚回頭看過去。
“原來是這樣。”
霍克表情平靜地點頭,沒有任何異樣。
藤本眼神放空,有些不理解自己只是昏迷了半年,怎麼現在的人說話方式他都看不懂了呢。
大家都喜歡這麼坦誠對話嗎
“你又是怎麼進來的我應該已經威脅他不要放人進來了。”
“我把警官證給他看,他就直接給我開門了。”
藤本愣了一下,眼睛一亮:“你是警察!”
他一臉期待——不管再怎麼說話坦誠,面對被綁架的弱小市民,總要幫忙救助一下的吧
注意到他的視線,霍克咧開嘴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是啊。”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遠處的鐵門:“一會兒還要從那個經理那裡把假證偷回來。”
他又看了一眼藤本,一臉莫名其妙:“那個經理也就算了,怎麼你也認為一個外國人可以當日本的警察”
藤本呆了呆,忽然明白了什麼:“……原來你也是他的同夥嗎”
霍克笑了一下,站起身向鐵門的方向走去:“好了,你們也休息好了吧也該出去了,真正的警察也該上來了……”
藤本搖搖晃晃站起來,就在這時,一陣大風平地吹起,飛沙讓藤本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吉羽和光起身的動作一頓,猛地看向他——
不知從哪裡飛過來的晾衣杆一把掛住藤本的衣領,將他直接從從身後的圍牆拽了出去!
吉羽和光臉色一變,伸手一把抓住他最後的腳踝……緊接著就跟著一起翻了出去!
身後接連傳來奇怪的聲音,霍克連忙回頭看過去——
就在這短短一瞬間,那兩個人都消失了!
他臉色黑了,快速爬到圍牆上向下看去。
“****”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這棟高達八十米的建築,平直的建築風格下面,再也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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