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瑪本來也並不打算一直留在警察的保護圈中,更何況在兔子明顯增多,而幫忙抓兔子的隊友明顯減少的情況下。
至於出現於此處的原因——
那些養尊處優的黑衣人被包圍著,但表情更多的是被戲弄後的憤怒,要說慌張恐懼幾乎是沒有的。
奧瑪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停在空地上的飛機,面對黑衣人時依然一臉笑意:“看來各位還不知道自己的狀況難道還期待有人能來支援嗎”
肩上濺射的血肉回答了他的疑問,他的表情僵住了。
被包圍在中間的人冷笑著說:“不瞭解狀況的是你,現在清楚了嗎不想被盯著這裡的狙擊手轟掉腦袋的話,就讓這些人都退開!”
奧瑪捂住肩膀,鮮血從指縫中流出,臉色蒼白,一臉苦相:“唉……雖然有了準備,但還是很疼啊。”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覺得還是應該再拖一會兒為好,但作為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被射擊的子彈貫穿的痛苦讓他甚至無法戰立。
剛剛還很囂張的金髮少年腳下一軟,狼狽地從石頭上摔下,靠坐在地上氣若游絲。
鎮定的黑衣組織高層卻忽然有些懷疑了。
這個看起來就很弱的傢伙,真的是策劃在這裡截留他們的人
難道只是一個誘餌
失血加劇痛帶來的雙重影響下,奧瑪眼前有些黑,硬是咬著舌頭才能保持清醒。
他感覺有點不妙,自己拉扯的時間有點太少了,而且,組織的狙擊手似乎不止一個吧
他得清醒過來才行。
——他清醒過來了
奧瑪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了不對。
他不疼了
不對,他進入遊戲狀態了,有玩家在附近!
奧瑪感動落淚,這玩家出現得太及時了吧!
他擦著眼淚重新站到石頭上,面對一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帶著一點哭腔,揚起聲調:“太傷心了……真是太令人傷心了!你們居然想要殺我嗎!”
這個人變得太快,太奇怪了,黑衣組織的高層互相對視著,一時沒有馬上說話,有人眯著眼睛,看著那個站在石頭上的身影,忽然和一個曾經看過的畫面重合了。
“你是……之前黑白鳥在海上展示‘藥’的那場演出的司儀你們是黑白鳥的人!”
他盯著奧瑪肩膀上還在汩汩冒血的傷口,面上卻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狀態,神色動作都輕鬆隨意,看起來詭異又瘋狂。
他忍不住輕聲讚歎:“真是太神奇了……”
“可惜了……”奧瑪遺憾地用沾血的手指擦掉剛剛摔下去時臉上沾到的灰塵:“你們好像沒辦法殺掉我呢。”
“噗!”輕微的聲音響起,奧瑪慢了一拍才低頭看去,右腿上又一個被擊穿的傷口出現。
他狀似不滿地說:“怎麼又打我”
黑衣組織中有人跳了起來:“讓基安蒂和科恩住手!”
緊接著,卻是另一個讓他們頓感不妙的回答:“他們兩個,都聯絡不上了!”
奧瑪笑了起來。
——這就是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
讓自己吸引敵人的目光,以犧牲自己來獲得勝利,這是加拿大鵝最擅長的事。
那麼現在……奧瑪不再看那群已經沒有辦法逃離的黑衣組織成員,而是緩緩環視周圍一圈。
讓他進入遊戲狀態的,不知道是哪位玩家呢
_
“降谷先生,兩個狙擊手都已經控制住了。”
降谷零點頭,臉色不太好看:“剛剛先後出現了兩次槍聲,有人受傷嗎”
公安的部下欲言又止:“遠處觀察的同事說……疑似看到乙羽君中彈。”
降谷零輕輕吸了一口氣:“什麼叫疑似”
“這……在疑似中彈摔倒後,我們的人已經快趕過去了,但他很快又站起來,狀態和之前毫無變化——第二次槍響我們鎖定最後一個狙擊手位置後,他又自行離開了。”
降谷零很佩服自己還能用這樣冷靜的聲音質疑:“身為警察,你們就讓一個孩子冒著生命危險協助抓捕罪犯,在可能受傷後也沒有及時去救治”
見部下被教訓得低下頭,降谷零感覺自己頭都要疼了,然而即使這樣,他也知道,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沒有人特意去盯住一個不是罪犯,看起來也沒有受傷的奧瑪,這不能完全怪這些執行命令的警察不懂變通。
說到底,罪魁禍首果然還是那個臨時改變計劃,讓奧瑪來引出對方後手的傢伙!
不管那個組織是不是真的有保全他們成員安然無恙的方法,這種事也不應該讓一個還在上學的孩子去做!
正想著,某個混蛋的電話就出現了。
降谷零走到一邊,耳機裡傳來對面愉悅的聲音:“嗨!波本!你們的行動還順利嗎”
來自黑衣組織名義上的高層,實質上的某黑手/黨家族的掌權者在劇烈的風聲中對他說:“我這裡抓到了大魚哦,看起來是另一支準備接應的隊伍,可惜讓最重要的傢伙跑了……她看到了我,恐怕以後我都沒法領組織的工資了呢。”
他像很是失望地嘆氣,但降谷零卻聽出對面語氣中的隨意。
看來,這個黑衣組織幹部的遊戲,那傢伙已經玩夠了。
“辛苦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給你申請一個良好市民獎。”
卡納迪恩誇張地驚歎:“咦真的嗎”
降谷零:“私自帶人大量偷渡到日本境內,還攜帶違禁武器的事也會找你核實清楚的。”
卡納迪恩沉默了一下:“……降谷長官,我應該已經和你申請過了而且你好像忘了,其實你現在才是我們家族的boss哦。”
降谷零將通話結束通話,捏了捏眉心,回頭吩咐:“去找一下奧瑪,不管他是什麼狀態,都要先做一下身體檢查。”
島上的抓捕和收尾工作又持續了很久,因為陷入昏迷狀態的烏丸蓮耶被送到了公安的重重看守下,所以整體的工作簡單了許多。
可直到黑田兵衛決定讓降谷零負責帶一部分犯人先回東京,他也再沒有看到奧瑪的身影。
深夜遊樂園的燈光不再閃爍,音樂也都被關掉,碼頭上,被牽連的遊客們打著哈欠一一核對身份後被送上疏散護送回去的巡邏船上。
摩天輪旁邊不遠處,一座略低的塔樓上。
天星站在窗邊,這裡能看到碼頭明亮的燈光,和遠處海平面上,透過越發濃重的霧氣,擠出來的一線霞光。
下面,一前一後兩個人影追逐著衝進塔內。
“咚——”
安室透忽然抬頭,看著船頭前方几乎無法看清海面的霧氣,疑惑自語:“鐘聲是幻聽”
-
不知不覺,東京度過了平靜而尋常的新年,春假過後,在櫻花盛開的日子裡,又是一年開學季。
清晨,帝丹高中的校門口,年輕的高中生緩緩深吸一口氣。
“美好的校園生活……哎呦!”
忽然,一隻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直接讓他吞下了所有的感慨。
“新一,你走的好快!”
毛利蘭站在後面,笑容明媚:“早上好呀!”
“早……”工藤新一忍不住笑了起來,櫻粉的花瓣在他們身周輕輕飄落。
“咳!”鈴木園子大聲咳嗽,毫不客氣地打斷兩個人的對視:“真是夠了,我聽說你們春假那段時間幾乎天天約會,怎麼現在還一副久別重逢的樣子”
兩人瞬間紅透了臉,分別看向其他方向,顧左右而言他。
毛利蘭:“好了好了,新一好不容易回來,我們也要去報道了。”
鈴木園子半月眼看著好朋友害羞的樣子,不忍心吐槽她,只好揪著工藤新一不放:“這傢伙明明一年都沒有上學,為什麼可以和我們一起升學”
工藤新一撓了撓臉,不太服氣:“我可是過了考試的!”
三人一起走進高三B班的教室,工藤新一快速掃過教室裡的座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手支著下巴看向窗外。
四個多月過去,當時的那場行動還算成功,在遊戲結束後,昏迷的烏丸蓮耶變回了人類,由公安關押,等待最終審判。
憑藉著原點追蹤器的功能,他們找到了大部分組織潛藏的基地和實驗室,只是這種體量的犯罪組織,底下盤根錯節,不管是抓人還是定罪都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國際上的問題就更多了……
降谷先生的波本身份沒有暴露,似乎依舊在以幹部身份尋找那些還沒落網的罪犯,有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不知道工作進展怎麼樣了。
臨近上課,班上的學生越來越多,他注意到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工藤新一摸了摸耳朵,沒太在意——畢竟他前一年很長時間沒來上學嘛,會被關注也沒辦法。
那個視線並沒有離開,反而越來越近了,近到工藤新一聽到原本正在和園子說些什麼的毛利蘭發出驚喜的聲音。
“天星!好久不見,你的事情辦完了”
工藤新一怔然回頭,熟悉的少年穿著校服,一副乖巧學生的做派,微笑著輕輕點頭:“好久不見,毛利同學,鈴木同學。”
他又看向工藤新一的位置,笑容柔和:“工藤同學。”
鈴木園子還在打趣:“你們兩個,約好的一樣,一個消失,另一個就出現了,這段時間被報道的案件裡全是工藤破案,有些小媒體都在傳你們兩個王不見王的說法……”
天星笑了起來:“居然會將我和關東第一的高中生偵探相提並論嗎那也太榮幸了。”
鈴木園子“噫——”了一聲。
“你別這樣說了,不然某個人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某個人猛地站起,動作大到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工藤新一死死盯著天星的臉,低聲說了句抱歉。
“我有話和他說,我們出去一下!”
他拉著看起來有點茫然的天星衝出教室,剛走到門口的老師尖叫一聲:“你們去哪裡要上課了!”
“馬上回來!”
工藤新一一路把天星拉到了天台,確認周圍沒人後,急迫地詢問:“天星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之前發生了什麼你沒事吧”
要說當時那場行動最大的遺憾,就是自那之後忽然消失的天星等人。
知情者知道這些人身份不一般,恐怕並不是簡單的失蹤或者遇害,但對於親朋好友來說,這實在是個打擊。
如今看到好朋友好端端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學校裡,大偵探難得有點委屈。
——既然沒事,怎麼四個多月了都不知道報個平安,害他在進行APTX4869解藥實驗時痛得要死也還總是忍不住分心擔心他的安危。
聽著這一連串的擔心詢問,天星緩緩眨了下眼睛,低下頭:“讓你擔心了……抱歉,當時事情發生得有點突然。”
……
原本還想著那些警察組織的事情結束後,無關人士都離開了地圖,他們可以全神貫注完成遊戲,但沒想到第一個會議就是鴨子刀了加拿大鵝,哪怕還有不止一個煙霧彈在,但最終因為大白鵝天星的目擊證詞,直接淘汰了這個出刀的唯一的鴨子。
遊戲在第一場會議就順理成章地結束了,可在白鳥進入結算空間後,情況卻不一樣了。
系統像是宕機了一樣,結算模型也像接觸不良一般不斷出現鋸齒狀線條。
白鳥直接坐在原地,等著系統修復,或者出現其他可能。
這一等就是四個月。
等到白鳥不耐煩,站起來對著幾個模型來回拍拍,拍到第四圈的時候,模型如奶油般化開。
白鳥:“……脾氣這麼大嗎”
壞訊息,自己辛苦打了幾輪的遊戲成果被自己拍沒了。
好訊息,系統回來了。
“宿主,這裡有個更好的訊息。”系統頗具人性地回答他:“柯南世界的限制已經被打破了,這一定都是因為您的努力。”
系統突然不裝悶葫蘆,會說話了,白鳥險些不敢認:“系統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系統不太懂,但系統認為已經轉型的自己一定是被誇了,因此毫不在意自己被打斷的話,繼續說道:“您在此前積攢下的能量由我代付,打開了回去的通道,我知道您一直很期待回到原本的世界,是不是很開心”
很開心的白鳥陡然沉默了。
“……回去”
他抱著自己的腦袋想了想,驚慌問道:“我就這樣直接回去嗎”
系統安靜了幾秒,又親切地回來:“您放心,在那邊我也會積極輔助您直到順利得到當地的認可……”
白鳥:“還要得到認可……”
他不想和這個智障說話了,看了看已經一片空白的模型,腦中是無論如何也壓榨不出更多原本記憶的空白。
即使再怎麼沒有底氣,他也是一定要回去的。
系統的解決辦法似乎只有跟著他再讓他熟悉一遍曾經的世界這一個選項了,不管怎麼說,總是一個還算好的結果。
轉頭時,另一個方向的遊樂園模型出現在眼前,不知何時,圍繞在遊樂園模型周圍的白紗已經消失不見,白鳥走過去,低頭檢視——模型裡的建築與上次見又有了一些細微的差距,原先的人物模型卻已經全部消失了。
白鳥伸手輕輕撫摸遊樂園的模型,忽然問道:“如果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這個遊樂園還在嗎”
系統輕快地回答:“當然沒有了,這個遊樂園是單獨為了在這裡與您連線而建造的,如果您離開了,這裡的一切也會消失。”
幾秒後,系統又道:“或許,您更喜歡另一個方案”
收起回憶,天星笑了起來,看著面前恢復成高中生狀態的工藤新一:“至少現在,我可以沒有顧慮地進行遊戲了。”
在他的視角中,原本的遊戲介面已經消失,他知道,只有在某些特殊的地圖,同時存在多位玩家後,這個介面才會再次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他們無法再與白鳥和系統取得聯絡了。
這就是白鳥的選擇。
他回到了最初的來處,把這裡的記憶留在了這個世界,讓他們從記憶中分離出來。
白鳥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但他得到了加入遊戲前的一切,而回到過去的他什麼都不會知道,那這到底算不算失去呢
天星想不出來,但至少,這是那個時候的白鳥做出的選擇,這也代表了他們所有人的意志。
天星伸了個懶腰:“好了,回去上課吧,難得來了學校……”
工藤新一:“你也知道自己根本也沒怎麼上課嗎!”
日常安寧的校園生活是獨屬於少年們的珍寶,在下一場遊戲開始之前,享受一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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