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硫河
圖溪在飛昇前是絕對不會在實體店買東西的，她早已習慣電商購物，潛意識裡認為逛街=吃飯+溜達。但當重返人界，再次有機會逛街時，卻沒想到自己居然什麼都想買。
或許是真的很久沒有購物，感覺一切都是新鮮的；或許是精神上希望能夠得到宣洩，為了忘掉剛剛的不甘心；或許是紅石姐的期待與購物慾也同時影響了她。
總之，當回到臨時住處時，圖溪拎了大包小包一大堆。
衣物、化妝品、小零食是最多的，在超市時她簡直想要將商品搬空，還好最後剋制住了。
哪怕是這樣，俞紅石也相當震驚。她抿著嘴盯著那堆零食看了許久，不由自主地發出感慨：“小溪，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能購物的小仙。”
對於這個評價，圖溪絲毫沒有不好意思，誠懇地接納了。
購物有效地緩解了她的傷心與焦慮。
被有效安撫心情的圖溪愜意地坐在自己的戰利品旁，向上司俞女士致以諂媚的笑容。
“紅石姐，您看我買的真不少，能麻煩幫忙先收到您的空間中嗎？”
俞紅石無奈地瞟了她一眼，知道這個剛上班的小姑娘沒錢購買空間煉器裝備。
在圖溪的期待下，她隨意揮揮手，面前滿滿當當的床鋪上就空了。
“明天打起精神工作。”她撂下一句話，轉頭走出了房間。
圖溪開心地大聲應和：“知道了，紅石姐！”
然後便向床上撲去，用力將被子夾在□□，又抱起枕頭滾了兩圈，這才一臉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平躺下來。
後天就能迴天庭了，不知道紀哥和胡哥有沒有想我。
顧組長負責查詢龍族水域佔有情況的話，齊樂樂這幾天得忙的飛起吧。
烏鵬是不是被其他人租用了呢？如果用著好，他決定買下怎麼辦？可我還沒攢夠錢啊！雲麓小仙可千萬要替我想著，不能讓其他人鑽了空子。
吳嬸應該有幫我照管植物吧，她最靠譜了！
還有，不知道我留下的香丸，多吉有沒有吃……
不知不覺間，圖溪在天庭居然有了這麼多羈絆。
鄰居、好友、同事，共同在天庭停雲社群為圖溪織造了一張網，讓她哪怕身隔千里也不會感到孤單。
抱緊懷中的被子，就像抱緊了這張溫柔的網，圖溪不知不覺睡著了。
生物鐘準確地讓圖溪在第二天一大早便醒了，但她一點也沒有感到疲憊，反而因為終於了結了一樁心事，睡的無比放鬆。
好心情讓她胃口大開，一來到餐廳，便在自助早餐區開始了覓食行動。
先烤了兩片面包，在麵包烤好前走到麵點鋪位預約了一碗熱湯麵，然後將自助區中的蔬菜挨個裝了一些，又精心挑選了烤腸和培根後，回到麵包機前正好拿到了跳出來的麵包。
當俞紅石也走入餐廳時，就看到圖溪從廚師手中接過那碗麵，穩穩地端到座位前，放置在已經滿滿當當摞滿了食物的餐桌上。
俞紅石盯著桌上豐盛的美食看了看，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
看來昨天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圖溪的心情。
她便也放鬆地開始選自己的早餐，今天事情太多，必須要吃飽。
當兩人滿足地從餐廳出去時，圖溪總感覺服務員們看他們的眼神都有了變化。
“開始工作。”
俞紅石在酒店大堂開啟了工作狀態，她沒有第一時間佈置任務，反而想考驗一下圖溪：
“你對硫河有多少了解？”
“今早我查了一下硫河的情況，”圖溪胸有成竹地說：“它其實是濱江的一條小支流，但近些年來上游水量逐步減少，導致硫河的水位一直很低，乾旱時甚至有乾涸的跡象。這條河距離我們不遠，就在Z市的東方，據說那裡有很多水下垃圾，如果我們要深入調查的話，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不用，今天我們只是去初步檢視一下。而且目前敖麟還在硫河附近，也不方便下水檢視。”俞紅石否定了圖溪的建議。
不多時，他們等來了剛在圖書館打過卡的林雨，三人一同出門，打了輛計程車向著硫河開去。
車上，師傅非常健談地開啟了話題：“你們三個小姑娘，怎麼想著去硫河啊？那邊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裝作什麼都不懂，其實也真的什麼都不懂的圖溪立即接話：“我聽說那後面的山現在可以徒步，想先去看看山勢的。對硫河我們的確不太清楚，您給講講？”
師傅來了興致：“你們問我就對了！我就是硫河旁邊哪個村長大的，我們村叫蛟河村，因為在幾輩以前，那條河還不叫硫河，而叫蛟河。聽說是古時候在河裡生了一條蛟龍，所以才得名。”
俞紅石三人頓時打起了精神，沒想到只是隨便遇到的一個計程車司機居然提供了有效資訊。
她們也不插嘴，等著師傅繼續說。
“可別覺得我們封建，據說當年因為村民們每年祭拜蛟龍，我們蛟河村年年風調雨順。後來到了我們這輩，大家都不信了，也就少了供奉，你猜怎麼著？這幾年年年發大水，莊稼都淹了好幾回了！
這不，我們這幾天就張羅著，是不是重新幫蛟龍建廟呢！就算其實沒什麼用，也可以增加個景點，給村裡賺點外快不是！”
聽著計程車師傅的美好夢想，圖溪真不忍心拆穿他的美夢。
這蛟龍已經把硫河賣給了龍王子嗣，如果以後他們繼續拜蛟，那真龍該如何做想？
她同情地望了望駕駛座上得意的背影，默默開始繼續打探訊息：“師傅您真有經濟頭腦。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祭拜蛟龍了呢？”
師傅想了一會兒，猶豫著回答：“大概……二十年前？我記得我小時候還參加過祭拜儀式，但上學以後就沒遇到過了。”
圖溪仔細從後視鏡中打量著師傅的臉，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也就是說，在他十歲以前，村上還都依舊保留著祭拜蛟龍的風俗。
按理說只過了二十年，當年的老人們不至於全部都沒了，為什麼他們不繼續祭拜了呢？
這又與蛟龍賣掉硫河有聯絡嗎？
硫河距離市區不算太遠，開車半小時左右便到了。
圖溪在手機上付了車費，三人下了車。
司機師傅熱情地送客：“你們要是有空也可以去我們村看看，就在前面500米左右。最近我們村很多人都在搞農家樂，可以體驗採摘、種植、撈魚，還能在農家院吃農家菜，很有趣的！歡迎你們過去！”
林雨帶著他們找到一處蔭涼地方，拿出一直抓在手中的包裹，開啟便能看到各種偽裝用品。
圖溪奇怪地問：“你不是擅長偽裝仙術嗎？為什麼還需要這些墨鏡、帽子進行物理偽裝？”
林雨一點都不心虛：“我只能用仙術將你們的臉變成其他樣子，但咱們三個女人來河邊郊遊，怎麼可能不做防曬？你要想變成另一個人，同時不被發現，就得在方方面面做到完美。”
圖溪頓時信服。
他們三人在林雨的幫助下，變更的臉型與容貌特徵，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感覺相當奇妙，這有點像遊戲捏臉，又有些像P圖，隨便拉拉拽拽變調整了人的五官與臉型，非常神奇。
戴上墨鏡和鴨舌帽，穿上防曬衣，戴起防曬口罩，打起了遮陽傘，三個全副武裝的女人便出現了。
俞紅石仔細品評了一下三人的裝扮，難以理解地說：“我們把臉都遮上了，剛才費勁變化面容的意義是什麼？”
林雨道：“這叫從細節著手。你想，萬一在我們吃飯的時候碰到了敖麟怎麼辦？還不得處處精心才能避免被認出來？”
改變裝束後，她們便起身前往硫河。
這是一條近乎乾涸的河道，整條河僅存留很少的河水緩慢流淌，兩側露出的河床暴曬在陽光下，與隨處可見的垃圾混在一起，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氣味。
河邊的道路倒是平整而乾淨，日常應該有環衛工人進行打掃。有幾個沿著河岸鍛鍊的人正快步跑過這片臭氣熏天的區域，不想在此處多停留一秒。
“真的很難想象，龍族會買這樣一條河。”林雨觀察了半天，吐出這樣一句話。
俞紅石道：“估計蛟龍的離開，除了不再受到供奉外，也有環境原因。村民們已經不再敬畏蛟龍傳說，也不再保護他們身邊這條河了。”
圖溪感覺俞紅石在說著什麼高層次的知識，她似懂非懂地轉過頭看向對方。
俞紅石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河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大字：硫河。
河道兩側雜草叢生，偶爾有兩顆大樹，也枝葉稀疏、很沒有氣力的樣子。
站在河邊既感受不到河水帶來的清新，也沒有辦法體會到半點涼意。
整條河都顯得有氣無力、奄奄一息。
向河對岸看去，那裡矗立著一棟小亭，應該是過去人們休息聊天的地方，但現在已經無人光顧。
或許那曾經也是人們祭祀的場所，也有過喧鬧與宏大的儀式，熙熙攘攘的人群。
圖溪突然問：“這條河，在龍族手裡，真的會煥然一新嗎？”
沒有人回答她。
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地站立在石碑旁，彷彿在見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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