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報
“玄光玉女真是太厲害了,她一定是早就算到了我們將有一劫。”圖溪一臉神往。
多吉也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顯然是贊同她的猜測。
兩個人就在房間裡邊吃邊小聲的你一句我一句稱讚起玉女的風姿來,直到俞紅石她們吃完飯來喊圖溪過去幹活才停下。
這個晚上對圖溪來說簡直就是高階公文培訓時間。
她先根據自己的想法草擬了一版,紅石姐看過後幫著刪刪減減改了一遍,顧九思二審後再次調整了語序詞句,一直改到凌晨三點才點頭放她去休息。
圖溪拖著沉重的步伐倚靠這多吉往宿舍走,還不忘小聲嘀咕:“太難了,真是太難了,我寧願去社群裡做人口普查,哪怕走斷腿也比待在電腦前打字舒服。”
多吉同情地看著圖溪,眼中都是心疼與無措,自責道:“要是我前些年多學習學習就好了,現在就能幫你一起寫。”
圖溪輕笑出聲:“你現在開始學也來得及,等你學會了,我就每天把工作帶出來,讓你幫我寫,如何?”
“好呀!”多吉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小溪,你等等我,我學會了就幫你。”
“行。”
圖溪答應的很隨意,她心裡其實沒在意,今天的抱怨也只是工作後的日常吐槽,腦子裡其實已經開始構思明天見到玄光玉女時該如何彙報了。
多吉卻板著臉暗暗下定決心,他要從明天開始,每天都讀一個時辰的書。
第二天,圖溪又一次見識到了人界社群的興師動眾。
於嬌嬌組長此次也需要跟著一同返回天庭述職,她知道自己這回難逃‘失察’之罪,整個人的氣壓十分低,像個遊魂一樣跟在牛組長旁邊移動。
但杜副主任卻依舊將眾人服務的相當周到。
他先是讓莊興幫著張羅了一桌子五花八門的早餐,油條包子豆漿饅頭花捲豆腐腦麻團應有盡有,還像酒店自助早餐一樣能提供煮麵服務,說是要給大夥兒送行。
接著在他們打算告辭時,適時推了好幾個手推車過來,上面堆放的全都是H市特產。
“這商委紅腸,是我讓杜羽早上五點鐘去排隊買的,剛打包好,你們回去放好幾個月都不能壞。還有這個大列巴,在別的地方可是吃不著,回去嚐個鮮也行,送人也行,都是很不錯的特產呢。”
他熱絡極了,生怕大家不要,主動幫著用靈力捆好,挨個送到人手上。
“一定得拿,知道吧?”見圖溪不好意思,他就用力把她這份塞進了多吉手裡,還不忘解釋:“你們過來幫了我們這樣大的忙,社群裡的小仙們從上至下就沒有不感激的。那些黃仙狐仙們就更不用提了,前幾天在教堂前面靜坐的那幫小仙還說要送錦旗過來呢,等他們送過來,我就親自上天庭給你們送過去!”
“嘿,還有錦旗拿?”俞紅石來了興趣,邊收拾剛拿到的特產邊將頭轉回來看向杜副主任。
“有!胡家那個老太太,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訊息,知道咱們升職除了香火、功德以外,錦旗也能加分,今早就特地過來問我們你們是天庭什麼部門的。”
圖溪瞪圓了眼睛,她可從來都不知道升職還需要有錦旗!另外加分是什麼?天庭也像B市積分落戶一樣,需要靠分數取勝嗎?
杜副主任與人熟了後就變得有些話癆,此時還在旁邊喋喋不休:“你們知道她聽說大家全都是社群員工時是什麼反應嗎?”
問完也不等人回答,直接自己就把答案丟擲來了:“一臉不可置信,我就沒見那個嚴肅的老太太嘴巴張到忘記閉上的模樣,哈哈哈!她一直以為你們是九天玄女的座下,或者天兵天將麾下,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要靠我們社群解決問題,哈哈哈哈!”
杜副主任一笑就很難停下來,圖溪原本沒覺得有多好笑,但在他的笑聲中逐漸迷失了自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時間社群教堂裡氣氛輕鬆了不少,就連憂心忡忡的於嬌嬌主任也舒展了不少,看起來不再那般緊繃。
“那我們就先走了。”牛組長依舊作為代表講話。
臨走前他用自己的牛掌重重拍了拍莊興肥碩的肩膀:“小子幹得不錯,以後來我們組做事。”
莊興有些驚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一陣。
還是於嬌嬌輕哼一聲:“少打我們員工的主意。”
“哈哈哈。”牛組長也不在意,頭一個邁開步伐往來處去。
他們最後也沒在H市多玩幾日。
原本還想著事情辦完了休假幾天,大家一起把團建進行到底,可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如此大,天兵天將疑似幕後黑手,這已經涉及到天庭整體的安全問題了。
在如此強壓下,誰還敢繼續逗留,雖然兩位仙子已提前回返,但他們這些實際幹活的人也必須要立即回去彙報進展才對。
“等這件事最終事了,我給你們放幾天假,到時候你們也能再下來休息幾天。”俞紅石悄悄同圖溪幾人說話。
紀殊君與胡立夏沒有一個激動的,他們一個知道家裡不會再讓自己獨自出行,另一個已經在兩日前就開始心繫家中的媳婦孩子,一點也不想再折騰。
圖溪倒是挺開心,還跟多吉說了兩句下次來吃什麼。
齊樂樂一臉羨慕地看過來,她的組長就沒這樣說。
來時跌跌撞撞,返程時不知是大家配合默契了還是習慣了通路的路況,速度快了不少。
他們這群人蜂擁著從通路出口走出,還惹來了通天樓其他旅客的側目,但大多數小仙在見到牛組長與顧組長的第一眼就垂下了眼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根本不與他們對視。
通天樓的塔主提前得知了訊息,正站在出口旁邊等待,見他們一出來就迎了上去。
“玄光玉女讓我再次候著諸位,現在大家跟我走吧。”他語調肅穆,聲音卻刻意放低,顯然是有大事發生。
眾人不敢耽擱,沉默著隨他前行。
玄光玉女所在的化樂宮距離玉帝辦公的凌霄寶殿很近,還沒走到化樂宮的大門便遠遠瞧見凌霄寶殿的殿頂。
圖溪還是頭一回來此處,腦袋左右搖晃看了個仔細。
凌霄寶殿附近的宮殿層層疊疊十分多,宮殿與宮殿間都有固定的道路,來往辦公的小仙全都按照道路的指引在不同的地點落地,步行穿梭其間。
“此處禁止飛行,咱們在化樂宮前就要落下了。”引路的通天樓塔主提醒大家注意交通規則,自己也頭一個示範著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地上。
圖溪學著他的樣子,在相同的位置降落,俞紅石几名組長則早就在塔主提醒前就開始下降,他們常來是知道規矩的。
越往化樂宮前行,圖溪的心跳就越快。
俞紅石感受到圖溪的緊張,湊到她近前小聲安慰:“別緊張,你也不是沒見過玉女,一會兒將事情說清楚就好。昨天雲月仙子她們肯定已經把事情說過一遍了,今天主要講講社群都做了什麼。”
圖溪點點頭,但臉上還是表情很嚴肅。他們馬上要見到的事玄光玉女,在玉帝面前都能說上話的大人物,自己只是個剛飛昇不久的小仙,如何能不緊張?
不過這件事從開始到結束,她可是全程參與的,每一個細節、每個犯人說的話都是她一個字一個字寫下的,昨晚還在紅石姐與顧組長的指導下改了兩遍,所以她也對自己準備好的資料很有信心。
就在如此矛盾的心理下終於見到了玄光玉女。
玄光玉女見他們進門,顯得十分開心,甚至起身相迎。
她熱絡地讓自家徒弟們幫著端茶,自己則饒有興致地盯著俞紅石與顧九思看了一陣,又把目光投到圖溪與多吉身上看了一陣,接著逐一將來此處的眾人挨個看了一遍,才雀躍著開口:“難得你們來得齊全,我這裡很少能見到如此多的小仙,恐怕雲光雲月要準備上一陣了。”
俞紅石示意圖溪坐到自己旁邊,等玄光玉女話音剛落就立即請示:“稟玉女,我們昨日連夜撰寫此事的原委,正要彙報,不若邊等茶點邊聊?”
玄光玉女不贊同地看了看她,卻又無可奈何嘆氣:“你呀,一直都如此,不給自己丁點放鬆的機會。行了,我也想知道知道這件事的細節,不過我不要聽你講,讓圖溪來說!”
沒想到不等自己主動開口,玄光玉女已經將這個任務安排給她了。
圖溪有些詫異,俞紅石趕緊對著她點頭,示意按照計劃行事。
她緩緩起身,開始順著這幾日的事件發展脈絡講起,語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乾淨,整件事從開始到結束,如抽絲剝繭一般在她口中逐漸呈現出原型來。
席上眾人表情不一。
俞紅石在心底也默默吐出了一口濁氣,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她其實也在提心吊膽呢!
顧九思卻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圖溪能做到如此程度是他已經預料到的一般。
牛組長喜滋滋地看著起身彙報的圖溪背影,猶如長輩在看聚餐時登臺表演節目的自家孩子。
齊樂樂、紀殊君、胡立夏這幾個相熟的同事全都星星眼中,他們覺得圖溪太帥了,如果是他們自己來講,一定講不出這樣的故事。
而多吉呢,卻依舊緊張極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住圖溪的側影,還時不時轉向玄光玉女的方向,試圖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些端倪。
如果對方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他就輕鬆一些,如果對方聽得入神眉頭緊皺,他也跟著僵硬著身體呼吸急促。
總之,他是現場最緊張的人。
“柳長歡在響天葫蘆的攝魂下吐露出如此重要的細節,也讓我們後續調查有了方向。”
圖溪抬起頭環視一圈,同每個人都對視了一瞬,有些緊繃的心也舒緩下來。
她再次看向玄光玉女,正瞧見對方鼓勵讚許的眼神。
“不錯,圖溪,你比之前見的那次成熟多了。紅石,算你教導有方,沒浪費了社群的好苗子。我還想著,如果你培養不出圖溪來,我就把她要到我座下來,現在看來暫時不用如此了。”
“玉女高抬貴手,可給我們社群留些人才吧,若是你搶了圖溪去,我們主任肯定要鬧的。”
“哈哈哈,就是叫他鬧!”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圖溪儘量將自己身子縮小,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坐回俞紅石身後。
忽然感覺自己被人碰了一下,扭過頭去看,齊樂樂正豎起大拇指望過來。她噗嗤一樂,又瞧見齊樂樂旁邊的紀殊君與胡立夏也有樣學樣豎起了拇指。
她輕撇了幾人一眼,又覺得不好意思,猶豫了一下才笑著同樣伸出自己的大拇指。
玄光玉女示意大家安靜,沉思片刻道:“這件事我已經跟玉帝說過了,他也感到很震驚。不過礙於天兵天將一直是天帝直屬的隊伍,我也不好過多參與,所以最新的進展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能保證,此事一定會在三日內查出結果。”
顧九思立即發問:“若查出此人是天兵,該如何處置?”
玄光玉女目光凜然:“自然是將其連根拔起,此人謀算良久,肯定不止有H市這一處窩點,說不定我們沒查出來的其他地方也是他在搗亂。”
“還有沒查出來的地方?”牛組長皺著眉問。
玉女頷首:“確是如此,你們訊息傳回來的第一時間我就讓各地社群彙報當地的香火情況,結果發現十餘處與H市相似的問題,就立即派人下人界徹查,但他們的速度較慢,至今還未能得到有效線索。”
“竟然有十餘處這樣多……”俞紅石表示難以置信,“也全都是這兩年才開始的嗎?”
“沒錯,時間皆同H市事件發生時類似,所以我懷疑這些全都是同一撥人作祟。昨日你們剛有新進展我就把訊息同步給其他隊伍了,想來很快就會有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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